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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零一夜_第7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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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味盖过了。我见胡同口上有条石凳,拿出了绣花手帕垫上,然后坐下来休息。天太热了,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因把手帕铺在座位上,也就不能用来擦汗了。我想用袍角擦汗,正要提袍角时,不料一块白罗帕自天上飘飞而降。

那白罗帕轻柔赛过微风,看见它,比看见病人康复还要舒畅。我伸手抓住罗帕,抬头朝天空望去,但愿知道这罗帕自何处飘来,不科看见的却是个妙龄女子,就是绣这幅羚羊图的那个姑娘。只见那位姑娘把头探出铜窗,正望着我。她一发现我抬着头看她,便伸出手指,放在自己的嘴上,来了个飞吻,然后把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胸前的两座乳峰当中,仅过片刻,便缩回头去,将窗子关了起来。

姑娘离去了,却给我的心里送来了一把火,使我周身发热,她的目光给我带来万千愁思,因为我没有听到她说什么,也不明白她的手势意味着什么,因此不知如何是好,如坠五里云雾之中。

我再次抬头朝窗子望去,见窗子依旧紧关着。我在那里一直等到夕阳西沉,既没听见任何声音,也未看到一个人影。

我失望了,认为看不到姑娘了,就站起身来,打开罗帕,但觉香气扑鼻,顿感精神抖擞,心情豁然开朗,如同置身天堂。随后,我将香罗帕摊在手上,不料从中掉出一片折纸。我拣起来,打开一看,发现是张香信笺,芬芳四溢,清心怡神。那香笺上写着这样几行诗:

寄书情郎哥,

诉一诉我心中愁苦。

字迹显然合书道,

笔细行距稀疏。

情哥开口问我:

为何如此用心书?

笔道细欠力量,

亦难以看清楚。

瘦弱苗条的身子,

字体也酷似我。

情侣托鸿雁,

书写也不见特殊。

我读完这几行诗,再仔细审视香罗帕,发现一角上写着这样几行诗:

腼腼腆腆却成书法家,

手执笔棍在面颊上书写两行;

新月见之急忙躲避,

轻轻摇曳羞煞柳条细长。

那香罗帕的另一个角上也有几行诗:

腼腼腆腆执风写字两行,

墨色玉石点在苹果上;

茂密花园里欢声阵阵,

醉不在脸酒中隐藏。

看过香罗帕上的诗句,我的心中燃起熊熊烈火,思恋之心更加强烈。

我拿起香罗帕和香纸笺回到家中,不知道怎样和那位姑娘联系和交往,对情场上的事情一无所知。

当我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我看见堂妹正坐在家里哭。当她看见我回来时,立刻擦去眼泪,朝我走来,帮我脱下衣服,问我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并且告诉我说:“家中来了许多宾客,有王公、商人,还有法官和证人也都来了。他们吃过饭,又坐了一阵子,一直等着你回来写婚书,就是不见你回来。一等再等,不见你的身影,他们失望了,便一个一个地离去了。”

堂妹又对我说:“因为你久久不回来,你父亲非常生气,立誓来年才给你我订婚。因为他为今天的事花去了很多钱。”

堂妹关切地问我:“你今天究竟有什么事,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呢?究竟原因何在呢?”

我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给她讲了一遍,还向她提起了香罗帕。堂妹拿起香纸笺和香罗帕,读了读上面的诗,禁不住泪水淌到腮边。

她吟道:

谁说初恋之事,

皆出于双方自愿?

应该说这是假话,

常常是被迫结姻缘。

被迫并不算耻辱,

真相不该遮掩。

逼婚也很完美,

这其中没有什么缺陷。

即使有时万幸,

自愿也并非美满;

因为可能藏奸计,

也许落入圈套中间;

任人随意指东西,

心灵方才得安。

她接着吟道:

你若愿意,

不妨直述苦闷;

或谈恩情与仇恨,

忧与喜一同入心。

彼此水火不容,

或许有益或许招损。

她又吟道:

陪伴着他如同过节,

甜蜜的口常开。

但闻芳香四溢,

污气皆得以除排。

卑劣下贱之心,

决不容许存在。

堂妹吟罢诗,问我:“那位姑娘对你说了些什么?对你又有什么表示呢?”

我告诉堂妹:“那姑娘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指头放在嘴上,然后又把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胸前,指了指地,就把头缩了回去,随即关上了窗子。之后,我再也没有看见她;而她,则把我的心带去了。我在那里一直坐到红日西沉,等待她再次探出头来,但她没再露面。我感到失望,便离开了那个地方。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这使我感到苦闷,我希望你能帮我一把。”

堂妹抬起头来,说:“堂哥,假若你要我的眼珠,我会剜出来送给你。你有什么需要,我一定帮助你。她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也一定帮助她。她爱上了你,同时你也爱上了她。”

我问堂妹:“她的手势作何解释呢?”

堂妹说:“她把手指放在嘴上,意思是说你在她的躯体中居于灵魂的地位,希望和你交往。香罗帕则是情侣之间互相致意的标志。香纸笺的意思是说她深深爱上了你,而她把两个手指并在起贴在前胸,则是说要你两天之后到她那里去,以便借你的容貌消除疲劳。堂哥呀,她爱上了你,她信得过你。这就是我对她的手势的分析和解释。假若我能够出面,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俩聚在一起。我会用我的袍角为你们打掩护。”

我听堂妹这样一说,连声感谢她。我心想:“我忍耐两天!”

我在家里坐了两天,不出不进,不吃不喝,头靠在堂妹的怀里,而她则不住地安慰我,为我开心解闷。堂妹对我说:“你要振作精神,鼓足勇气,穿好衣服,放心大胆地按时赴约。”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一百一十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佟丹宰相接着讲那个故事:

仆从听罢商人们的话后,转身回到王子面前,将商人的话一一禀报。王子说:“既然他们为我带来了东西,我就不回城了,也不离开这里,就地看一看他们带来的货色。”

说完,王子策马去见商人,仆从们紧随其后。来到商队歇脚处,商人们立即站起来,祝福王子顺利平安,荣华富贵。这时,他们已经为王子搭起了一顶宝座,上面缀着翡翠宝石。塔基·穆鲁克坐在宝座上,仆从们左右伺候。王子唤来商人,令他们把带的货物全部拿给他看。商人们争相摊开自己的货物,王子一一过目,从中挑出自己喜欢的东西,照价付过钱,然后走出缎帐,纵身上马。

塔基·穆鲁克正要离去之时,无意中一回头,见商队中有一位美男子,衣着整洁,款式别致,额似花朵,面如满月;不过,令人不解的是,那青年容貌失常,面色蜡黄,似乎在经历着一场别亲之苦。只见那青年泪流满面,边哭边吟道:

别离时间太久,

我痛感惆怅塞满心。

每当思念朋伴,

腮边总是被泪水淹没。

离别朋友之后,

终日自叹孤独之身;

什么事都不想干,

心中的希望全然消隐。

唤声朋友啊,

请你站一下吧!

给我一日时间,

用谈心祛除我的病根。

青年吟罢诗,又哭了一阵儿,随后晕了过去。

塔基·穆鲁克望着青年,觉得很奇怪。青年苏醒过来,用失神的目光凝视着王子,随口吟道:

要留心她的眼睛,

她的眼日夜不眠。

谁中了她的目弹,

难免遭灾患。

她困倦时,

目光亦可斩断利剑。

她言语虽然轻柔,

但须小心受她欺骗。

世上的烈性酒,

能令神志乱。

别看她的皮肤,

像丝绸一样柔软;

然而真相与涂饰,

相距是多么遥远!

喜好香气之人,

怎么不见芳香之源?

王子塔基·穆鲁克见此情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朝青年走去。

青年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见王子站在自己的头前,急忙站了起来,向王子行了个吻地礼。

王子问:“你为什么没有向我展示你的货物呢?”

青年答道:“主公啊,因为我带的货物中实在没有适于殿下用的东西。”

“你一定要让我看看你的货物才是,并且要把你的情况告诉我。因为我看到你哭得很伤心。假若你受了什么委屈,我会为你伸冤;如果你欠了什么债,我可以替你偿还。我见你难过成这个样子,不禁心急如焚哪!”

说着,王子塔基·穆鲁克吩咐仆人摆上一把镶金嵌银的象牙檀木椅,又铺上一块丝毯,让青年坐在丝毯上。王子说:“把你的货物拿出来,让我看一看吧!”

“主公,别谈这个了!因我的货物中没有适于王子用的东西。”

王子坚持地说:“你一定要拿出来让我看一看才是。”

接着,王子令仆从们强行拿来青年带的货物。青年看见那些货物,眼泪夺眶而出,又是哭诉,又是长吁短叹,声音一阵高一阵低。青年吟道:

眼含娇媚美,

体态轻盈似燕,

唇洒醇香甜如蜜,

情柔意绵格外亲。

心存希望高声呼唤,

意出拜见影成真。

有缘梦中会,

纵有怕意亦感安稳。

青年吟罢诗,打开自己的货包,把货物摊展在王子塔基·穆鲁克面前,一件一件地让王子仔细观看,王子拿出一件金丝织的衣衫,价值两千第纳尔,刚一打开,便见一块绸布从金丝衣里掉了下来,青年手疾眼快,拣起来塞在自己的大腿下面,青年张皇失措地吟道:

什么时候才能愈合,

我那颗受伤的心?

金牛宫的七颗星,

比你距我还近。

远离加上背弃,

忧思终日缠方寸。

拖延外加耽搁,

岁月空耗尽。

背弃与远离使我痛苦,

相见亦不感温馨。

你不接近我,

如此遥远怎相亲?

你待我有失公正,

我得不到你的慈悯;

更不能指望你救急,

我在你处难藏身。

我不解这万般道理,

只因心深爱你们;

致使我一时糊涂,

不知该向何方前进。

王子听他吟出这样的诗句,不禁惊异万分,也不知原因何在。王子见他把那块绸布藏在自己的大腿下面,便问道:“那是一块什么东西?”

青年回答:“主公,这是块布,与殿下无关。”

“让我看一看哪!”

“主公,之所以不乐意让殿下看我的货,就是因为这块绸布,我实在不能让你看。”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一百一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青年继续对塔基·穆鲁克王子述说自己的婚恋经过:

我的堂妹对我说:“她把手指放在嘴上,意思是说你在她的躯体中居于灵魂的地位,希望和你交往。香罗帕则是情侣之间互相致意的标志。香纸笺的意思是说她深深爱上了你,而她把两个手指并在一起贴在前胸,则是说要你两天之后到她那里去,以便借你的容貌消除疲劳。堂哥呀,她爱上了你,她信得过你。这就是我对她的手势的分析和解释。假若我能够出面,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俩聚在一起。我会用我的袍角为你们打掩护。”

我听堂妹这样一说,连声感谢她。我心想:“我忍耐两天!”

我在家里坐了两天,不出不进,不吃不喝,头靠在堂妹的怀里,而她则不住地安慰我,为我开心解闷。堂妹对我说:“你要振作精神,鼓足勇气,穿好衣服,放心大胆地按时赴约。”

说完,堂妹站起来,为我更衣熏香。我果然振作精神,鼓足勇气,迈步出了家门,向那条胡同走去。我走进胡同,坐在那条石凳上。一个时辰过后,那窗子打开了。我抬眼望去,真的看见了那位姑娘,不料我晕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过了一些时候,我苏醒过来,抖了抖精神,鼓了鼓勇气,再次抬头看那位姑娘,结果我又一次昏迷过去。当我第二次苏醒过来时,看见姑娘手里拿着面镜子和一块红手绢。当她看见我时,立即挽起袖子,张开五指,用手掌和五指拍了拍胸脯,然后用手举起那面镜子,往胡同照了照,接着拿起红手绢,缩回身去,又露出头来,把红手绢垂向胡同,连连垂下、提起三次,最后提上去,拧了拧,缠在了手上,又点了点头,便缩回头去,关上了窗子。

姑娘隐去了。她一句话没有说,留给我的是无限惆怅,使我不知道如何是好,也不明白她那些手势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在那张凳子上一直坐到天黑,近夜半时分,我才回到家中。

回到家里,我见堂妹手托下巴,眼里正淌着泪水。她边哭边吟道:

不知羞在折磨你,

这与我有何相干?

你是桑嫩枝条,

怎能弃在一边不管?

唤声机灵人呀

你近如我的心与肝。

纯洁的爱情,

怎好弃之而背叛?

人美在于心里,

不同于手中的宝剑。

你曾赋予我,

爱情的沉重负担。

要知我体弱羸瘦,

力微无法支撑衣衫。

曾因相互之间出言不逊,

我哭红了双眼。

钟情之目内藏利剑,

可见寒光闪闪。

但盼我的心,

与你的一般。

可叹我身子单薄,

不及你的一半。

你的容颜俊俏,

早已入众女子之眼;

我为此感到忧虑,

侍卫们也感作难。

人们常赞美优素福,

那是十全十美少年。

美究竟有多少,

其实谁也说不清;

但见追求者们,

一个个泪涌如泉。

谁会知我心上忧虑?

我真怕你失去体面。

我听罢她吟诵的诗歌,更加惆怅难言,忧思万端,急忙躲到房间的角落里去。堂妹立即走来,为我脱去衣服,用衣袖给我擦脸,然后问我:“你究竟怎么啦?”

我把当天在胡同里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向她述说了一遍。

堂妹说:“堂哥,姑娘把手掌和五指放在胸前,意思是说五天之后请你去见她。用镜子往胡同里照,又把头探出窗子,意思是要你坐在染匠店里,等她派的差使来见你。”

听堂妹这么一说,我的心中燃起熊熊烈火。我说:“堂妹,你解释得完全正确。因为我看见那条胡同里确实有一家犹太人开的染坊。”

旋即,我哭了起来。

堂妹说:“堂哥,你坚强一些!静静心,定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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