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呀?”
努兹蔓说:“你是问我现在的名字,还是问我原来的名字呢?”
“你有新名,还有原名?”
“是的。我的原名叫努兹蔓,新名叫纳吉娅。”
商人一听,不禁热泪盈眶。他问:“你有个生病的弟弟?”
“是的,先生。可是,我与弟弟分别已有好长时问,他病在耶路撒冷城了。”
听姑娘的柔和话语,商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心想:“这个贝都因老头儿说的是实话。”
努兹蔓想起病在异乡的亲人,想起分别时弟弟还很虚弱,很想知道弟弟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她又想到跟着这个贝都因老头儿跋涉了这么远的路程,又想到母亲、父亲及故国,禁不住泪水簌簌落到了面颊上。她边擦眼泪边吟诵道:
我的亲人啊,
如今已经远走。
无论行至何处,
必将得到安拉护佑。
投宿过夜之地,
主在身旁守;
保你避开灾难,
护你免落匪手。
你走后我孤独寂寞,
你回来是我急切要求。
每当思念你,
泪水不住流。
但愿我能知道,
你今在哪里;
请你捎个信来,
让我知道你在何地滞留!
或许有那么一天,
你能在梦乡畅游。
而我彻夜难眠,
仿佛身下有个火球。
人间的事虽繁杂,
在我看来却不为难;
唯有离开你,
使我感到无比难受。
商人听完姑娘吟诵的诗,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他伸出手去为姑娘擦泪,只见努兹蔓一下子将自己的脸盖上,并且说:“先生,你不能这样!”
贝都因老头儿就座在旁边,他看到当商人想为姑娘擦泪时,姑娘迅速盖上自己的脸,以为姑娘拒绝让商人看自己,因此立即站起身来,走向前去,手握驼缰。只见老头儿手起绳落,抽到姑娘的肩上,因为抽打用力过猛,姑娘被抽得趴在了地上,额角被地上的小石子碰破,鲜血流在脸上,只听姑娘一声大喊,晕了过去。
姑娘醒来后哭了,商人也和姑娘一起哭了起来。商人心想:“我一定要买下这位姑娘,哪怕付出等重的黄金。我一定要让这位姑娘摆脱这个暴虐的老东西。”
姑娘昏迷时,商人痛骂贝都因老头儿。姑娘苏醒之后,擦去脸上的泪与血,包了包头,抬眼望着天空,怀着一颗悲凉的心向安拉祈祷。她吟诵道:
我无端受苦遭难,
但求主悲悯我。
我本是公主身,
今朝却如此低贱。
不禁泪洒衣襟,
已无法实践约言。
努兹蔓吟完诗,望着商人,用低微的声音说:“看在安拉的面上,别让我留在这个坏老头子身边了,因为他连安拉都不敬畏。假若我再在他身边过夜,我只能自杀而死。你救救我吧!你做了好事,不论今世来世,安拉都会使你逢凶化吉、遇难呈样的。”
商人走到贝都因老头儿跟前,说:“老人家,你说的话都不是你的本意,就把这个女奴卖给我吧!开个价吧!”
“你付她的身价,把她领走吧!如若不然,我就把她带到乡下去,让她给我拾粪、放骆驼。”
“给你五万第纳尔!”
“安拉开恩!”
“给你七万!”
“但愿安拉周济你。这些钱算什么?她仅仅在我家,就已吃了九万第纳尔的大麦饼。”
“你和你的家人,一辈子都吃不了一千第纳尔的大麦饼。不过,我想给你最后一个价,若你仍不满意,我就到大马士革总督那里去告发你,官府会立即派人将你捉拿。”
“你最后出个价吧!”
“我给你十万第纳尔!”
“卖给你!我估计这些钱只够我买盐的。”
商人一听笑了。他即刻返回家中,取来钱,交到贝都因老头儿手中。
老劫匪拿到钱,暗自心想:“我一定到耶路撒冷去,但愿能找到姑娘的弟弟,也把他卖掉换钱。”随即,老劫匪骑上骆驼,直奔耶路撒冷而去……
贝都因老头儿走进那家客栈,没有找到努兹蔓的弟弟。
商人付了钱之后,把自己的一件衣服给努兹蔓穿上,带着姑娘回到家中。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十八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商人与贝都因老头儿经过讨价还价,最后以十万第纳尔买下努兹蔓。他即刻返回家中,取来钱,交到贝都因老头儿手中。
老劫匪拿到钱,暗自心想:“我一定到耶路撒冷去,但愿能找到姑娘的弟弟,也把他卖掉换钱。”随即,老劫匪骑上骆驼,直奔耶路撒冷而去……
贝都因老头儿走进那家客栈,没有找到努兹蔓的弟弟。
商人付了钱之后,把自己的一件衣服给努兹蔓穿上,带着姑娘回到家中。
商人带着姑娘回到家以后,马上给姑娘换上漂亮衣服,又带她到市场上买了许多镶有宝石的贵重首饰,用丝帕包起来,递到努兹蔓手中,对她说:“这些都是为你买的,全属于你。我这样做不是为了别的,只希望见到大马士革总督之时,将我买你所花费的钱数告诉他,虽然这些钱与你的实际价值相比微不足道。一旦大马士革总督从我手里把你买走,请你把我如何对待你的实际情况讲给他听,代我求他亲笔为我写一封推荐信,让我带上此信去见巴格达之主欧麦尔·努阿曼国王,求国王免除我经营的布匹等一切商品的税收。”
努兹蔓听商人这样一说,禁不住号啕大哭起来。商人问:“小姐,每当我提到巴格达的时候,我看你总是眼泪汪汪,莫非那里有你所爱的什么人吗?很若是商人或别的什么人,你只管告诉我,因为我认识那里的所有商人和别的许多人。你若想捎信,我就给你送去。”
努兹蔓说:“凭安拉起誓,我既不认识商人,也不认识别的人,而是认识巴格达之主——欧麦尔·努阿曼国王。”
商人一听,笑了,非常高兴,欣喜若狂。心想:“凭安拉起誓,我如愿以偿了,我的目的达到了。”
他对努兹蔓说:“你以前见过国王?”
“不仅仅见过面,而且我是和他的女儿一起长大的。国王非常喜欢我,对我很好。你如果有什么事要求欧麦尔·努阿曼国王,那是定能如愿以偿的。拿笔墨来,让我给你写封信,你到了巴格达,把信亲手递到欧麦尔·努阿曼国王手里,告诉他,就说他的女仆努兹蔓,正在日夜受苦,由一个地方被卖到另一个地方,她向国王问安好呢!如果他向你打听我,你就说我在大马士革总督府。”
商人对姑娘的伶俐口齿无比佩服,更加喜欢她了。他说:“我认为人们在哄骗你,拿你来卖钱花。你会背《古兰经》吗?”
“不但会背《古兰经》,还熟知哲学、医学。我读过《百科绪论》和希腊名医加里努斯的《解剖论》,并且为之作过注释。我读过《泰兹克来图》,解释过《例证》,读过伊本·拜塔尔的《穆夫莱达特》,对伊本·西那的巨著《医典》作过评论。我破译过密符,绘过图,研究过《几何》,通晓《箴言录》,读过沙斐仪的著作,读过《圣训》、《语法》,与大学者们争论过。我还研究过其他学问,熟知《语言学》、《修辞学》、《算术》、《辩论法》、《鲁哈尼》和《米卡特》。这些学科,我都对之了如指掌。”
努兹蔓沉思片刻,说:“拿笔墨和纸来吧,让我给你写封信,可以为你的旅行提供说不出的方便,会为你减少许多麻烦。”
商人听姑娘这么一说,连声说:“太好了,太好了!像你这样在王宫中生活过的人,多么幸福!”
商人当即取来笔墨、纸和一支铜笔,递到努兹蔓手中,并向姑娘行了吻地礼,以示敬重。
努兹蔓挥笔写了这样的诗句:
不知为什么,
我总也睡不着。
你可知道,
别后我总无困意?
每当思念起你,
烈焰烧遍全身;
莫非重感情的人,
都是这样的?
回忆当年情景,
岁月充满无尽欢喜;
不料匆匆闪过,
无缘再享受生活甜蜜。
我求风神停下脚,
带封信给你,
述说我孤苦难耐,
务必赶快救急。
深爱你的姐姐,
求你助我一把力;
别离之苦太沉重了,
足以让顽石哭泣。
努兹蔓写完诗,又写下这么一段文字:
别离已久,近况一言难尽。思亲心重,夜不成寐。眼前一片黑暗,不辨日夜。辗转反侧离别之榻,涂睑尽用失眠之笔。常伴星斗,静守夜色,不见光明。思念心切,人瘦力竭。寸管难表心事,相助只有泪水。
接着,努兹蔓写下如下诗句:
黎明的时辰到了,
鸽子鸣唱枝头。
我听后别无所思,
却勾起了我心中的忧愁。
思念人者好可怜,
听之会有什么要求?
要求又从何说起,
只觉愁上加愁。
谁人慈悯我?
谁又知我愁?
我的身虽安在,
然而情思已随水空流。
写到这里,努兹蔓已是泪水潸然。她又写道:
别离的日子,
使我伤透了心;
眼怎么也合不上,
根本不觉困盹。
我体虽瘦弱如柴,
但非生命垂危;
若见不到这封信,
恐怕再无晤面缘分。
努兹蔓在信末写道:
远离亲友、故国的断肠人
努兹蔓
书毕,将信卷起,递给商人。
商人接过信,亲吻了一下,知其内容后,不禁欣喜若狂,忙说:“赞美伟大安拉!正是安拉造就了你的完美形象!”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十九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努兹蔓在信末写道:
远离亲友、故国的断肠人
努兹蔓
书毕,将信卷起,递给商人。
商人接过信,吻了一下,知其内容,不禁欣喜若狂,忙说:“赞美伟大安拉!正是安拉造就了你的完美形象!”
商人更加敬重努兹蔓,整个白天里,对姑娘关怀无微不至。夜幕降临,商人去市场买来东西让努兹蔓吃,然后让她进澡堂沐浴,还请侍女专门伺候她。商人吩咐侍女:“等小姐洗完澡,你们给她换上漂亮的服装,然后派人来通知我。”
“遵命!”侍女欣然从命。
之后,商人为努兹蔓买来食品、水果、蜡烛,放在澡堂的长凳上。
侍女为努兹蔓洗完澡,给她换好衣服。努兹蔓走出浴室,坐在长凳上,眼见那里摆放着丰盛的食品,便和侍女一道吃了一些,将剩下东西送给了澡堂的看门人。
当天夜里,商人为努兹蔓单独安排了房间休息。
第二天天刚亮,商人醒来,叫醒努兹蔓,为她送去薄绸衫、一块价值一千第纳尔的头巾、一套土耳其金丝绣花套装、一双缀着宝石的软底靴和一对价值一千第纳尔的珍珠耳环、一条金项链,还有一条垂至乳峰与肚脐之间的龙涎香项链,上面有十个球和九个月牙:每个球上镶有一颗红玉,每个月牙上嵌有一颗宝石,价值三千第纳尔。商人给努兹蔓送去的衣饰价值连城。随后,商人吩咐努兹蔓好好打扮一番。
努兹蔓打扮完毕,商人便带着她出了家门。
商人在前面走,努兹蔓在后面跟。过路人见姑娘姿色非凡,无不感到惊异,纷纷议论说:“安拉至大!天下竟有如此美人!谁要能与她生活在一起,那才叫洪福齐天呢!”
商人领着努兹蔓一直来到总督府。
商人见到总督舒尔康,行过吻地礼,然后说:“总督阁下,我为你带来了一件奇特无比、举世无双的礼物。这姑娘集美貌、才华于一身,实为当今难觅难寻。”
舒尔康总督说:“那就带来让我亲眼看看吧!”
商人走去片刻,领着努兹蔓来到总督面前。
舒尔康看见努兹蔓,一种血缘亲情顿生心间。还在努兹蔓很小的时候,舒尔康便离开了家;舒尔康根本没有见过努兹蔓,因为努兹蔓出生之后一段时间,舒尔康才听说自己添了一个妹妹,名叫努兹蔓;同时添了一个弟弟,名叫杜姆康。因为得知自己有了弟弟,因此与父王欧麦尔·努阿曼感情不和,怕的是王太子的地位保不住,日后不能继承王位。正因为这一点,舒尔康决计离开巴格达,挑选了大马士革,当了大马士革总督,以期远避巴格达的王权争夺斗争。舒尔康万万想不到眼前这位美丽姑娘努兹蔓竟然是自己的同父异母妹妹。
商人把努兹蔓领到舒尔康面前,说道:“总督阁下,这是一位当今举世无双的窈窕淑女。她通晓宗教、现世、政治、数学等多门学问。”
舒尔康问:“你花多少钱买的,我就给你多少钱,留下她你就走吧!”
“我完全听阁下的安排。不过,我还求阁下给我写个文书,保证永远免除我的什一税①。”
“免税证,我马上就可以给你。我先问你,你买这个姑娘花了多少钱?”
“姑娘的身价十万第纳尔,衣饰十万第纳尔。”
舒尔康听罢,说道:“我给你的钱一定会超过这个数。”
舒尔康立即唤来司库,吩咐说:“给这个商人三十二万第纳尔!”
旋即,舒尔康请来四位法官,并对他们说:“法官们,请你们为我作证,我宣布自今日起,释这个女奴为自由人。我要娶她为妻。”
法官们立即为姑娘写了一张释奴证书,然后又为他俩写了一张结婚证书。
文书写毕,舒尔康欣喜不已,随后将大把大把的金币抛向在场者的头上,金币哗哗啦拉地散落在地上,仆人们低头弯腰争相捡钱。
随后,舒尔康总督吩咐法官按照商人的要求写了一张免缴什一税证书,规定商人所到之地,任何人不得亏待他。接着,舒尔康赠予商人上等礼袍一件……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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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什一税,阿拉伯语意译,音译为“欧舍尔”。中世纪哈里发统治的国家对穆斯林规定缴纳的农业税、商业税和对非穆斯林规定的入境关税。税率一般为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不等,又称“十一税”。
第六十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舒尔康给了那个商人三十二万第纳尔。旋即请来四位法官,并对他们说:“法官们,请你们为我作证,我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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