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你就下来走一走。”
杜姆康说:“安拉为你祝福,安拉会助我报答你的。你为我做的好事,就连同胞兄弟也是做不到的。”
他俩与那支驼队一起踏上了去往巴格达的路。
让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看努兹蔓的情况。
努兹蔓蒙上驮夫丢下的那件斗篷,离开弟弟杜姆康,走出耶路撒冷的那家客栈,一心想找点活儿做,也好挣点钱给弟弟买些烤肉吃。
来到街上,努兹蔓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禁不住哭了起来。一方面,努兹蔓想着弟弟,另一方面,又思念亲人和家乡。她祈求安拉为她排除这些灾难,于是吟道:
夜幕垂降之时,
只觉得疾病缠心。
因思念情深,
使我感到痛苦不堪。
别离的烦恼袭来,
话多不知从何始说。
忧愁令我断肠,
几乎陷入死神网罗。
忧烦搅乱心境,
思念之火烧我。
泪水不住淌,
我如何才能挣脱?
低头时期盼相见,
抬眼却又束手无良蓑。
谁可教我神法,
助我斩杀忧鬼愁魔?
可怜我的心田,
思念情燃起了烈火;
烈焰使人惆怅,
怨言何其多!
埋怨我的人啊,
可理解我的处境之恶?
我已忍耐不下去了,
表述难为笔墨。
我凭友情起誓,
愉悦心态从未有过;
此话发自内心,
我的虔诚不必多说。
请夜公代我传信,
开言切匆迟疑;
但求夜神作证:
无眠长夜何多!
努兹蔓吟罢,向前走去。她边走边左右望看。正在这时,一个贝都因老头儿带着五个阿拉伯人走来。老人看到努兹蔓,见她容颜俊美,但头上却蒙着破斗篷布,心想:“好漂亮的姑娘,但看上去根穷。不论她是本城人或外乡人,我一定要设法把她弄到手!”
于是,贝都因老头儿慢慢地跟了过去,终于在路的狭窄处两人相遇在一起。他呼喊努兹蔓,向她问好。他说:“姑娘,你是自由人,还是奴隶?”
努兹蔓听到有人问她,转眼望去,回答道:“凭我的生命起誓,我是自由人,不是奴隶。在我的身上你会看到苦难的象征。”
“姑娘,我生了六个女儿,死去五个,只有小的女儿活了下来,我见到你,就想问你,你究竟是本城人,还是外乡人;我想让你到我家去陪陪我的小女儿,给她些安慰;让她和你一起玩,忘掉失去姐姐们的痛苦。假若就你一个人,我会把你当作我的亲生骨肉的。”
努兹蔓听老头儿这样一说,暗自心想:“也许在这个老翁家里,我就平安无事了。”她羞涩地低下头去,说道:“大叔,我是外乡人,还有一个生病的弟弟呢。我到你那里去有一个条件,白天在你家里,晚上回去照顾我的弟弟;假如你接受这个条件,我就跟你去。因我是个外乡女孩子,本是位高贵女子,现在却沦落成了低贱人。我和我的弟弟是从希贾兹来的,我担心弟弟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
贝都因老头儿听完努兹蔓的话,心想:“凭安拉起誓,我的目的就要实现了。”他说:“那不要紧的呀!我只要你白天和我的小女儿一块儿玩,晚上你就可以回你弟弟那里去;如果你愿意,可让你弟弟搬到我家去住。”
贝都因老头儿甜言蜜语,终于打动了努兹蔓的心,同意到老头儿家打工,于是跟着老人走去。
贝都因老头儿在前面走,努兹蔓在后面紧跟,一直走到老头儿的同伴们那里,只见他们已经备好骆驼,驮着许多货物,还带着水和干粮。
贝都因老头儿本是劫匪,老奸巨猾,诡计多端,既无女儿,亦无儿子,编出那些谎言,就是为了拐骗这个可怜的姑娘。
老劫匪边走边与努兹蔓姑娘说话,赶着骆驼,不知不觉走出了耶路撒冷城。来到城外一看,见同伴们已骑着骆驼上路,老劫匪便骑上一峰骆驼追赶而去。
他们走了大半夜,努兹蔓方才明白那个老头儿是在撒谎,自己上了当,禁不住哭了起来。此时此刻,他们怕有人发现他们,便向山中走去了。
天快亮时,他们勒缰驻足。老劫匪走到努兹蔓跟前,说道:“姑娘,你哭什么?凭安拉起誓,你若再哭,我就把你打死!”
听到这种恶语,努兹蔓痛不欲生,真想一死了之。她望着老劫匪说:“你这个该下地狱的老坏蛋,你欺骗我,把我骗到这里来,对我耍弄阴谋,我怎么能相信你呢?”
“丫头片子!你敢这样和我说话!”
老劫匪说着举起鞭子走过去,朝努兹蔓身上狠抽,边抽打边说:“你若不住口,我就宰了你!”
努兹蔓沉默片刻,想到病中的弟弟,不禁暗自落泪。
第二天,努兹蔓望着老劫匪,说:“你怎好用这样的阴谋手段将我骗至这荒山之中呢?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老劫匪听后心一狠,说道:“丫头,你还敢向我说这种话!”
话音未落,举起鞭子向姑娘后背抽去,直打得努兹蔓死去活来。努兹蔓爬过去吻老劫匪的双脚,老劫匪这才收起鞭子。老劫匪边骂边说:“凭我的锥形帽起誓,如若我听见你再哭泣,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塞进你的两腿之间。”
努兹蔓没有答声,沉默无语了,只觉得脊背疼痛难忍。她盘腿坐着,垂着头,开始想自己的处境,想病中的弟弟,想自己由公主变成了贱民,远离家乡,寂寞孤独,禁不住泪淌腮边,凄然吟道:
岁月有进退,
乐极必然生悲。
人生总有尽头,
长命百岁总有一日归。
我思欺压受惊怕,
此难何年何月一风吹?
富贵荣华转眼逝,
贵中亦蕴藏着卑微。
目的未达到希望已破灭,
独处异乡无亲随。
但托路人捎个信儿,
报知家亲儿垂泪。
贝都因老劫匪听完姑娘吟诵的诗,同情慈悯之心顿生,走到姑娘跟前,为她擦了擦泪,递给她一个大麦饼,然后说:“我发脾气的时候,是不喜欢别人跟我顶嘴的。从今以后,你再不要对我说那种过火的荒唐话!我将把你卖给一个像我这样的好人,他会好生对待你的,就像我现在这样对待你。”
“你待我多好啊……”
姑娘因夜深更长而感到肚子饿得厉害,于是啃了几口大麦饼。
夜半时分,贝都因老头儿吩咐伙伴上路……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十六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努兹蔓感到,寂寞孤独,禁不住泪淌腮边,凄然吟诵了一首诗。
贝都因老劫匪听完姑娘吟诵的诗,同情慈悯之心顿生,走到姑娘跟前,为她擦了擦泪,递给她一个大麦饼,然后说:“我发脾气的时候,是不喜欢别人跟我顶嘴的。从今以后,你再不要对我说那种过火的荒唐话!我将把你卖给一个像我这样的好人,他会好生对待你的,就像我现在这样对待你。”
“你待我多好啊……”
姑娘因夜深更长而感到肚子饿得厉害,于是啃了几口大麦饼。
夜半时分,贝都因老头儿吩咐伙伴上路,只见他们先后坐上骆驼,老头儿也骑上一峰骆驼,让努兹蔓坐在自己身后,便启程上路了。
他们走了三天,进了大马士革城,住在王宫大门旁的素丹客栈。
因痛苦忧伤,加之旅途疲劳,努兹蔓形容憔悴,忍不住哭泣落泪。贝都因老头儿来到姑娘身旁,说道:“丫头,凭我的锥形帽起誓,你若不停止哭泣,我就把你卖给犹太人。”
老劫匪拉着努兹蔓的手,将她领到一个地方藏起来,然后走到市场上,找到奴隶贩子,对他们说:“我带来了一个女奴,她的弟弟在生病,我把他送到耶路撒冷我亲戚家那里,给他看病去了。我想把这个女奴卖掉。自打她弟弟生病那天起,又因与弟弟分手,她总是哭哭啼啼。我希望买走她的人好言劝她,对她说:‘你弟弟在我那里,他现在身体很弱,就在耶路撒冷。’我想以便宜价钱卖掉他。”
贝都因老头儿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商人站起来,说:“她的年龄多大啦?”
“她是个刚刚成熟的姑娘,天资聪颖,颇懂礼貌,长相俊美,身材苗条,自打我把她弟弟送往耶路撒冷那天起,她一直挂念弟弟,因此容颜憔悴,身体瘦弱下来。”
那商人听老头儿这样一说,随后跟他走去。他对老头儿说:“老人家,你手中的这个女奴既然天资聪颖,又懂礼貌,长相俊美,身材苗条,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我现在就跟你去看看。你同意卖,我就把她的身价付给你;你若不同意,我就把她退给你。”
老头儿说:“假若你有意,你就把她献给国王。你如能把她送到巴格达、呼罗珊之主欧麦尔·努阿曼国王的太子舒尔康那里,也许他会一眼看中,给你好价钱,让你赚到许多钱。”
商人说:“我正好有事要到太子那里去,求他代我写封推荐信,好让我去见他的父王欧麦尔·努阿曼。假若他接纳这个女奴,我就把她的身价再付给你。”
老头儿说:“我答应这个条件。”
二人一起来到藏努兹蔓的那个地方。老头儿站在门口喊道:“纳吉娅!”
老儿已多次用这个名字呼唤努兹蔓。
努兹蔓听到呼唤声,哭了,没有答声。贝都因老头儿回头望了商人一眼,说:“她就在你的面前,你去见她吧!要像我嘱咐的那样,对她要体贴和善。”
商人进屋一看,果见姑娘天生花容玉貌,格外俊俏;尤其是姑娘会讲阿拉伯语,更使商人感到满意。商人说:“如果她真像你对我讲的那样,献给太子之后,我定能如愿以偿。”
商人转过脸去,对努兹蔓说:“姑娘,你好啊!你的情况怎样?”
努兹蔓望了商人一眼,说:“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努兹蔓仔细打量商人,见其表情严肃,面相和善,心想:“我猜想这个人是来买我的……假若我拒绝跟他走,留在这个暴虐的老头儿手下,他会把我打死的。无论如何,这个商人的面相还是和善的,跟着他走,总比留在老头儿这里要好。也许他来是想听听我说话的,因此我一定要好好回答他的话。”她这样想时,眼睛一直望着地上。之后,她抬起头来,望着商人,用甜甜的语音说:“先生,你好!我求安拉为你祝福,嘉奖你。至于你问我的情况,如果你想了解,千万不要希望听我说完,因为这里有你的敌人在听,不便于在此说话。”
努兹蔓说完,默不作声了。
商人听她这样一说,心中不胜欣喜,眉飞色舞。他望着贝都因老头儿,说:“老人家,这个姑娘是个可敬的女子。开个价,把这个姑娘卖给我吧!”
老头儿一听,勃然大怒道:“这个丫头出身卑微,还骂过我,你怎么说她可敬呢?我不把她卖给你了。”
商人一听,知道老头儿智力低下,于是说:“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我就买你提到的她的这个缺点。”
“你付多少钱?”老头儿问。
“孩子的名字还是由他父亲起。你说价钱吧!”
“你说吧!”
商人心想:“这个贝都因人昏庸粗暴、头脑简单。我不知道姑娘值多少钱,只是她的伶俐口齿、俊美容颜占据了我的心。如果她会写会读的话,岂不十全十美了吗?谁买了她,谁就算有福气。可惜,这个贝都因老头儿不知道姑娘的价值。”
于是,商人望着老头儿说:“老人家,除了各种税款,我净给你二百第纳尔,怎么样?”
老头儿一听,大发雷霆,冲着商人大喊道:“去你的吧!就是这件破斗篷,一百第纳尔也不卖给你。我不卖啦,我要留下她,让她给我放骆驼、看磨。”
老头儿转过脸去,呼唤努兹蔓:“臭丫头,来,跟我走,我不卖你了。”
之后,老头儿又望着商人,说:“我本以为你是个有学问的人。凭我的锥形帽起誓,如果你不离开我,我会让你听不到中听的话。”
商人心想:“贝都因人是个疯子。他一点儿也不知道那姑娘的价值。关于姑娘的价钱,我现在什么也不对他说。假若他是个有脑子的人,决不会说什么‘凭锥形帽起誓’。凭安拉起誓,那姑娘真是一座宝石库,我根本没那么多钱买她。但是,如果那老头儿说个价钱,我会如数给他的,即使拿去我所有的钱财。”
商人望着贝都因老头儿,又说:“老人家,请耐心一点儿!请告诉我,那件破斗篷与姑娘有何关系呢?”
“凭安拉起誓,给她一件破斗篷蒙上就足够了。”
“请允许我撩开面纱看一看,因为想买女奴的人都要看看女奴的面孔的。”
“你随意看吧!安拉护佑你的青春。如果你乐意,里里外外可以看个遍,还可以扒去她的衣服,让她赤裸着身子给你看。”
“安拉护佑,我不做这种事情,我只看看她的面容就够了。”
商人走向姑娘,因姑娘的容貌闭月羞花,所以商人也感到有些害羞。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十七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商人心想:“贝都因人是个疯子。他一点儿也不知道那姑娘的价值。关于姑娘的价钱,我现在什么也不对他说。假若他是个有脑子的人,决不会说什么‘凭锥形帽起誓’。凭安拉起誓,那姑娘真是一座宝石库,我根本没那么多钱买她。但是,如果那老头儿说个价钱,我会如数给他的,即使拿去我所有的钱财。”
商人望着贝都因老头儿,说:“老人家,请耐心一点儿!请告诉我,那件破斗篷与姑娘有何关系呢?”
“凭安拉起誓,给她一件破斗篷蒙上就足够了。”
“请允许我撩开面纱看一看,因为想买女奴的人都要看看女奴的面孔的。”
那贝都因老头儿说:“你随意看吧!安拉护佑你的青春。如果你乐意,里里外外可以看个遍,还可以扒去她的衣服,让她赤裸着身子给你看。”
“安拉护佑,我不做这种事情,我只看看她的面容就够了。”
商人走向姑娘,因姑娘的容貌闭月羞花,所以商人也感到有些害羞。
商人在姑娘身旁坐了下来,开口问道:“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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