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拜使者易卜拉欣的陵墓。”
“我也想去!”努兹蔓说。
姐弟俩商量好,整理完行装,租了骆驼,便随着旅行者出发了。不巧得很,就在那天夜里,努兹蔓生病发烧,但很快就退烧了,而杜姆康却病倒了,幸得姐姐细心照料,方才没有影响赶路。
姐弟俩一路辛苦,终于到达耶路撒冷。他们俩在一家客栈租了房间,住了下来,杜姆康病情进一步加重,身体羸弱消瘦,几乎处于昏迷状态。姐姐努兹蔓因此不胜惆怅,说道:“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这全是安拉的安排呀!”
姐弟俩住在那里,弟弟的身体更加虚弱,姐姐全力服侍、细心照顾弟弟,花费巨大,不多天把带的钱全部花光了,一文未剩,只有委托客栈的小伙计带着努兹蔓把随身带的衣服拿到市场上去卖,换上几个钱,为杜姆康买药治病。没过几天,又卖一件衣物,就这样,把带去的衣服卖光了,手边只剩下一张破席子,努兹蔓哭了起来。她说:“生前身后事,一切都是安拉安排了的。”
有一天,弟弟杜姆康对姐姐说:“姐姐,我已觉得健康恢复了,想吃点儿烤肉。”
姐姐说:“凭安拉起誓,弟弟,我实在不好意思外出乞讨。不过,明天我去找个大户人家,给他们帮帮工,挣些钱来供我们吃饭。”
努兹蔓沉思片刻,然后又说:“你的身体处于这种情况,我真不忍心离开你去打工。但是,为了生计,非这样不可呀!”
“这样,你不就远离高贵,沦为低贱之人吗?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
话音未落,杜姆康哭了起来,姐姐努兹蔓也哭了。姐姐说:“弟弟,我们是异乡人,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整年了,谁也不曾来敲过我们的门,难道我们就饿死在这里吗?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出去打工,给人家效力,挣来一些钱,养活你和我,直到你完全恢复健康,然后再回家去。”
努兹蔓一直哭了一个时辰,她站起身来,从驮夫丢下的斗篷上撕下一块布,将头包住,吻了吻弟弟,给弟弟盖好被子,哭着离开了客栈,但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杜姆康弟弟一直等待着姐姐回来,晚饭时间临近了,努兹蔓仍没有回来。他一直等到第二天早晨,姐姐还没有回来。就这样,杜姆康等了两天,未见姐姐归来,不禁忧心忡忡,饥饿难忍,于是走出房间,喊来客栈的小伙计,对他说:“把我背到市场上去,设法要点东西吃吧!”
小伙计果然把杜姆康背到市场,让他坐在一个地方,自己就回客栈了。
耶路撒冷的人们围过来一看,见杜姆康病病恹恹的样子,都禁不住流下了同情的眼泪。杜姆康表示要点儿东西吃,人们便从商人们那里要了几个钱,为他买了些吃的东西,然后把他背到一家店铺里,给他铺上一张席子,让他躺在那里,又在他的头旁边放了一把水壶。让他渴时饮用。夜色来临时,人们方才带着几分忧虑离去。
夜半时分,杜姆康想起姐姐,自感身体虚弱,不思食水,昏迷了过去。
市上的人从商人那里要来三十第纳尔,为杜姆康租用了单峰骆驼,雇来一个驮夫,给了他脚钱,叮嘱他:“你把小伙子送到大马士革去,将他送进医院,也许他就可以得救了。”
“我一定照你们的吩咐办。”驮夫接过钱,满口答应,但他却心想:“这个人病得濒临死亡了,我怎么把他送到医院去呢?”
驮夫把杜姆康带到一个地方,躲藏到夜幕降临,然后把杜姆康丢在澡堂门口旁的灰渣堆上,转身快步悄悄地溜走了。
次日清晨,澡堂的伙夫倒灰渣时,发现那里躺着一个人,心想:“人们为什么把死人丢在这里呢?”伙夫用脚一踢,只见躺着的人动了动,他便说:“抽了大烟,就随地倒下来睡觉!”
伙夫仔细看那个人的面孔,发现两腮还没长胡子,然而容貌英俊,气宇非凡,因而慈悯之心顿生。他看得出那个人是异乡人,生了病,便说:“毫无办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我错怪了这个小伙子。先知嘱咐我们要敬重异乡人,尤其要款待病中的异乡人。”
说完,伙夫将杜姆康背回家中,交给妻子,叮嘱好好照顾这个异乡客。伙夫的妻子立即给杜姆康铺好床,放上枕头,让他躺下。她又烧了些热水,给杜姆康洗了洗手脚。伙夫到市场上买回玫瑰水、糖,将玫瑰水洒在杜姆康的脸上,喂他糖水喝,又取出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
杜姆康受到妥善的照顾,沐浴到健康的惠风,精神顿时好转,坐起来靠在枕头上口。伙夫见此情景,十分高兴,说:“感赞安拉让小伙子恢复了健康。安拉啊,请你告诉我让这位青年在我的手中康复的秘密吧!”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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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天房,指麦加“圣寺”内一座方形石殿,中国伊斯兰教称其为天房。公元623年,穆罕默德定它为伊斯兰教徒礼拜方向。
第五十四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伙夫倒煤渣时发现那里躺着一个人,仔细看那个人的面孔,发现两腮还没长胡子,然而容貌英俊,气宇非凡,因而慈悯之心顿生。他看得出那个人是异乡人,生了病,便说:“毫无办法,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我错怪了这个小伙子。先知嘱咐我们要敬重异乡人,尤其要款待病中的异乡人。”
说完,伙夫将杜姆康背回家中,交给妻子,叮嘱好好照顾这个异乡客。
杜姆康受到伙夫妻子的妥善照顾,沐浴到健康的惠风,精神顿时好转,坐起来靠在枕头上。伙夫见此情景,十分高兴,说:“感赞安拉让小伙子恢复了健康。安拉啊,请你告诉我让这位青年在我的手中康复的秘密吧!”
伙夫一连三天喂杜姆康糖水、果汁,洒玫瑰水,精心照料,体贴入微,杜姆康终于完全恢复了健康。伙夫进到房间,见小伙子坐了起来,健康神色显而易见,问道:“孩子,现在感觉怎样?”
杜姆康说:“我感觉挺好的。”
伙夫连声赞美安拉。他又到市场上为杜姆康买了十只母鸡,来妻子面前,说:“每天给小伙子炖两只鸡,早一只,晚一只。”
伙夫的妻子立即动手,杀了一只鸡,精心炖好,送到小伙子面前,让他吃肉喝鸡汤。杜姆康吃完,用热水洗了洗手,然后躺下,盖上被子,一觉睡到红日偏西。
下午,伙夫的妻子又宰了一只鸡,炖好后撕给他说:“孩子,吃吧!”
就在此时,伙夫走进房间,见妻子正撕鸡肉喂小伙子,就在床旁坐了下来,问道:“孩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赞美安拉,我完全好了。但求安拉代我报答你的恩情。”
伙夫感到高兴,他到市场上去,买回紫罗兰汁和玫瑰水,让杜姆康喝。伙夫每天能从澡堂挣得五第纳尔,但每天要花一第纳尔买糖、玫瑰水和紫罗兰汁,又要花一第纳尔买鸡给杜姆康吃。
在伙夫的精心照料下,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杜姆康终于面色红润,健康如初。伙夫及其妻子看到这样的情景,十分欣喜。伙夫对杜姆康说:“你想跟我一起去澡堂吗?”
“想去。”杜姆康回答。
伙夫来到市场,雇了匹毛驴让杜姆康骑上去,扶着他,一直走到澡堂,进了澡堂,让杜姆康坐下,伙夫又去市场买回皂角和硷面,对杜姆康说:“好好洗个澡吧!”
伙夫为杜姆康搓脚擦身,正在这时,澡堂老板特派的侍者来到杜姆康面前。见伙夫正为杜姆康搓脚,便说:“老师傅怎好干这份儿活呢?我来吧!”
伙夫说:“凭安拉起誓,老板待我们恩重如山,干这份儿活,我甘心情愿。”
侍者为杜姆康剃了头。伙夫与杜姆康洗完澡,出了澡堂,回到家中。伙夫将自己的衣服、缠头巾和腰带给杜姆康穿戴上。伙夫的妻子已把两只鸡宰好炖熟。杜姆康坐在床上,伙夫站起来,走去将糖溶在玫瑰水里让杜姆康喝,然后摆上饭菜,还给他撕鸡肉吃,端上鸡汤,直至杜姆康吃饱喝足,洗了洗手,连声赞美安拉。杜姆康对伙夫说:“安拉借你之手使我得到康复,感谢你的照料。”
伙夫说:“快不说这些了。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到这座城市来呢?你是从哪里来的?我看得出你满脸富贵相啊!”
杜姆康说:“阿伯,请告诉我,你是怎样发现我的呢,然后我再把我的身世讲给你听。”
“我早晨起来上工时,见你躺在灰渣堆上,但不知道是谁把你扔在那里的,于是我就把你背到了我家来。事情就是这样。”
“赞美安拉能使枯骨复活。我的兄弟,你做了一件大好事,你日后定会得到好报,摘食甜果。”
之后,杜姆康问:“我现在什么地方?”
伙夫说:“你现在耶路撒冷城呀!”
杜姆康想到身在异乡,又想起姐姐努兹蔓,随即将自己的秘密讲给了伙夫,禁不住泪水淌落下来,边哭边吟道:
他们将我拖入深渊,
我的末日因之来临。
躲避者不怜我,
兴灾者却将我慈悯。
能否允许我看一眼,
借以消减我的痛心?
我求心拒绝你,
心却说不忍。
杜姆康哭得更加厉害了。伙夫说:“别哭了,赞美安拉已使你健康平安。”
杜姆康说:“这里离大马士革多远?”
“六天路程。”
“你能让我到大马士革去吗?”
“你还是个小青年,我怎么能让你独自去呢?你如果想去大马士革,我就和你一道去。如果妻子听我的,想和我一道去,我就在大马士革安家。因为我实在不愿意和你分手。”
伙夫转脸对妻子说:“你愿意跟我一起到大马士革去,还是想住在这里呢?因为我要送这小伙子去大马士革,过几天才能回来。凭安拉起誓,我真舍不得离开他,担心他在路上遇着劫匪。”
妻子说:“我和你们俩一起去。”
伙夫说:“赞美安拉,你愿意和我们一道去太好了。”
伙夫夫妻二人商定与杜姆康一起去大马士革,便开始了准备工作。伙夫卖掉家中的东西……
讲到这里,眼见东方透出了黎明的曙光,莎赫札德戛然止声。
第五十五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接着讲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杜姆康在伙夫夫妇的精心照料下,身体恢复了健康。他想念亲人,想念家乡。
杜姆康问伙夫:“这里离大马士革多远?”
伙夫说:“六天路程。”
“你能让我到大马士革去吗?”
“你还是个小青年,我怎么能让你独自去呢?你如果想去大马士革,我就和你一道去。如果妻子听我的,想和我一道去,我就在大马士革安家。因为我实在不愿意和你分手。”
伙夫转脸对妻子说:“你愿意跟我一起到大马士革去,还是想住在这里呢?因为我要送这小伙子去大马士革,过几天才能回来。凭安拉起誓,我真舍不得离开他,担心他在路上遇着劫匪。”
妻子说:“我和你们俩一起去。”
伙夫说:“赞美安拉,你愿意和我们一道去太好了。”
伙夫夫妻二人商定与杜姆康一起去大马士革,便开始了准备工作。伙夫卖掉家中的东西。雇了一匹毛驴,经过六天跋涉,于傍晚时分,到达了大马士革,住了下来。
伙夫照习惯上街买吃的喝的。他们在那里仅仅过了五天,伙夫的妻子便病倒了,没过几天,就与世长辞了。这使杜姆康感到十分难过,因为正是由于那位妇女的精心照料,自己才摆脱了病魔,恢复了健康。
伙夫对妻子过世感到十分难过,杜姆康见伙夫痛苦无比,便说:“不要过分悲伤,迟早我们都会进这个门的。”
伙夫望着杜姆康说:“孩子,安拉会嘉奖你的。安拉会以恩德补偿我们的损失,消除我们的痛苦。孩子,你能陪我到大马士革大街上逛一逛,让我散散心吗?”
杜姆康说:“我完全乐意!”
伙夫站起来,拉着杜姆康的手,来到一个牲口棚下,看到那里有许多峰骆驼,驮着大箱子、绸缎等物,还有许多匹宝马,数不清的奴仆和衣着整洁的主人,一片乱哄哄。杜姆康问:“这些奴仆、骆驼和马匹是谁的?”
一个奴仆回答道:“这是大马士革总督送给欧麦尔·努阿曼国王的礼物,其中还有沙姆的地方税收款。”
杜姆康听人这样一说,不禁热泪盈眶。他吟诵道:
我有一事欲问:
用什么方法能解思念情?
选择信使传音讯,
信使怎能传递衷情?
或许劝我忍耐,
不见亲人只觉心中空空。
杜姆康又吟道:
即使他们离开我,
但他们仍然居于我的心。
美貌虽消,
思念之情不会消隐。
命中有缘与你相会,
长话再叙情亲。
杜姆康吟完诗,不禁泪如雨下。
伙夫说:“孩子,我还不相信你真正恢复健康。你只管宽心就是了。不要哭泣啦!我真担心你旧病复发。”
伙夫又是安慰他,又是和他开玩笑。杜姆康不住地唉声叹气,为自己在异乡、与姐姐失散深感忧伤,止不住泪水潸然下落。杜姆康吟道:
上路备足干粮,
何惧死神临头!
现实充满欺诈忧虑,
虚无缥缈事难求。
人生何不如此,
晨起上路傍晚止留。
杜姆康为自己远离家乡而痛哭失声,伙夫也为自己失去了妻子而哭了起来。但是,伙夫耐心地安慰杜姆康,直到次日天亮,太阳东升。
伙夫说:“喂,孩子,看来你好像想起了你的国家。”
杜姆康说:“是的。阿伯,我不能总住在这里。我把你托付给安拉,我就要跟着这支驼队一起走了,和他们一起回我的国家去。”
伙夫说:“我和你一道走,因为我不能离开你。我为你做了一件好事,还想为你效力,把好事做到底,一直把你送回你的国家去!”
杜姆康说:“安拉必定会嘉奖你的。”
杜姆康听伙夫说愿意跟自己一道走,心中十分高兴。伙夫走去买了些必需用品和一头毛驴。伙夫对杜姆康说:“你骑着这头毛驴上路吧!若在路上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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