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舟确认乔晚安不挑食之后便点了几个菜,荤素搭配,都不是辣菜,看起来色香味十足。
乔晚安咽了咽口水,却没有动筷子。
白锦舟见他愣着,“怎么了?快吃啊。”
他看了白锦舟一眼,轻声询问道:“我……可以吃吗?”
白锦舟一愣,似是觉得好笑,“怎么不能?”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复杂,“你在楚家……”
乔晚安低头,鼻子微微一酸,“谢谢……白锦舟,你是个好人。”
突然被发好人卡的白锦舟被气笑了,“不是,你这就觉得我好了?”
乔晚安笑了笑,没有说话,神情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满足。
白锦舟可能不算好人吧,但是他会给他吃饭,不会要他吃辣。
那他在他眼里就是好人。
白锦舟看着他的模样,心头觉得怪怪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乔晚安好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一时不小心吃多了些,他觉得自己肚子有点胀,赶紧停了筷子,不敢多吃了。
可他总共也没夹多少菜,饭才吃了小半碗。
“这就吃饱了?”
“嗯。”
“就这么……这么点?你还真是兔子变的?”白锦舟问。
乔晚安没理会他的调侃,白锦舟现在管着饭,他不能惹他,好脾气地解释道:“我有胃病,不能吃太多。”
白锦舟打心眼里不屑,楚晏这傻叉怎么养个兔子都养得病恹恹的,白活了二十几年了。
不过他没骂出来,怕这小可怜听了又掉要两串水珠子,那可就头大了。
吃完饭白锦舟结了账,乔晚安看着那桌剩菜,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白锦舟,“那菜,你还要吗?”
白锦舟没有吃剩菜的习惯,随口道:“不要了,吃不下了。”
乔晚安又鼓起勇气说:“那,我可以、带走吗?”
“你这……大夏天的吃什么剩菜?就是有冰箱也容易变味啊。”
乔晚安忙说:“没关系的,我什么都可以吃。”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我可以拿到外面吃,不会把你家弄脏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锦舟看着他目光不舍地流连在那桌剩菜上,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算了,你要喜欢就打包吧。”
乔晚安又笑了起来,之前白锦舟还觉得他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还以为他有多难应付。
现在看来,分明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啊。
一顿饭就能让乔晚安夸他是好人,同意让他打包就能发自内心地笑。
乔晚安抱着俩餐盒坐在副驾座上,嘴角不自觉扬起,若不是身边还坐着个人,白锦舟都怀疑下一刻乔晚安是不是该唱起来了。
莫名的,心情被他带动了。
夜风透过半开的窗吹进来,泛起丝丝凉意。
兜里电话振动了,白锦舟拿起一看是楚晏的电话,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他扭脸去看乔晚安,发现他已经抱着盒子睡着了。
白锦舟把电话挂了。
对面很快又拨过来,白锦舟不耐烦地把手机关了机。
车子停在了家门口的院子里,白锦舟看人还没醒,下车去抽了根烟。
他想着还没联系助理,得给家里换个做饭阿姨才行,倒是没什么特别要求,会做几道粤菜就行了。
打开手机,铺天盖地都是楚晏的信息和电话轰炸。
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货暗恋自己呢。
白锦舟换左手夹着烟,翻阅着楚晏一则胜过一则的威胁信息,兀地笑了。
倒是让他有点意外,这刚换了人,一夜都还没过,项目审批都没下来,楚晏就急了,这副毛毛躁躁的做派倒是有点不像他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楚晏是个神经病,做出什么事不奇怪?
他刚给助理吩咐换厨房阿姨的事,楚晏又打来了。
“哟,楚总今晚似乎格外寂寞了?”白锦舟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白锦舟,你把乔晚安给我送回来,那块项目我给你四成。”
白锦舟有些意外,“楚总这是后悔了?”
“是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楚晏低吼道。
白锦舟掸了掸烟灰,毫不心虚,“是又怎样,白某人是生意人,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再说,我就是算计你也是坦坦荡荡。”
“倒是楚总,同床共枕两年的枕边人都能送出去,白某人实在是佩服。”
楚晏被戳到了痛楚,呼吸急促了些,似乎在努力压抑着愤怒,沉声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倒是更好奇楚总这河都没过就想拆桥的做法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楚晏哽了声,不自觉做出了让步,“你别动他,只要他平安回来,你想怎样都行……”
白锦舟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楚晏,你他妈别在这儿当了婊子又立牌坊,恶心谁呢?连老婆都能送出去,你要是坦坦荡荡老子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你怎么好意思来找我要人?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白锦舟气得挂了电话。
转过身,看到乔晚安站在身后,夜风卷起他单薄的衣衫,他的身影苍瘦羸弱,静静伫立在风里,不发一言。
白锦舟看他时,他正好抬头,眼里却藏不住泪光。
显然,他是听到了。
可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抱着打包的剩菜,怯懦又温顺地冲白锦舟笑了一下。
后来白锦舟一度回想,当时为什么觉得他是小可怜呢?
因为他第一次见到乔晚安时,他在他眼里看不到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他自卑又软弱,眸色氤氲着水雾,却没有神采,如一潭快要枯涸的死水,还不敢正眼看人。就像是只被打怕的狗,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要试探斟酌一番,怕下一秒就会引来棍棒相加的痛击。
白锦舟家里很安静,鞋柜里除了助理给苡橋乔晚安准备的新鞋,其他都是白锦舟的。
白锦舟把他带到客房,“走廊尽头有浴室,洗漱用品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吹风机在……”
乔晚安放下行李箱,“白锦舟。”
“嗯?”
“之前在……你为什么会放过我?”
白锦舟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俱乐部的时候。
那个人说想让乔晚安身败名裂,白锦舟又不是什么好人,他跟人做交易,条件谈拢了什么都好说,再说他和楚晏交恶,看他吃瘪自是乐见其成。
至于为什么临到头了又放过乔晚安……
白锦舟搭在门框上,笑得一脸痞相,“这话说的,有什么放不放过的,哥哥怎么舍得让你被人欺负?”
乔晚安知道他嘴里没有句真话,却还是对他鞠了一躬:“谢谢你。”
谢谢他没有欺负他。
白锦舟微微有点不自在,拿过床头的空调遥控器调温,“……早点休息吧。”
-
乔晚安这一夜睡得很舒服,夜里再听不到隔壁房间传来的喘息声,房间里只有空调机偶尔轻微的嗡鸣,盖上一床薄被,温度正合适。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他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他凭着记忆去厕所洗漱,过后下了楼,忽听见一阵咳嗽声。
乔晚安走快了两步,看到白锦舟坐在客厅沙发上,微微弓着身,肩膀耸动得厉害,脸色有些发白。
“你……”
“咳、没事……咳咳咳。”
白锦舟摆摆手,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感冒了吗?药在哪里?”
白锦舟闻言笑了一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用不着吃药。”
乔晚安站在一旁看他,似乎觉得他咳成这样不像是一会儿就好了的模样。
白锦舟起身,“好了,早餐在桌上,去饭吧。”
乔晚安不太确定道:“早饭……有我的?”
“不是,你这什么意思?”白锦舟失笑,“我还不至于不给你饭吃吧?”
乔晚安点头,吃饭的时候坐立难安,心里还有点发虚,昨晚白锦舟就请他吃了那么丰盛的晚餐,今早还有早饭,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你安心在家待着,一会儿做饭的阿姨过来你想吃什么跟她说就是。”
乔晚安吓得站起来,“不、不用,我吃昨晚的菜就好了,热热还能吃……”
白锦舟知道他拘谨,跟他说这些没用,趁乔晚安不注意把昨晚的剩菜倒掉了,自己联系阿姨一会儿过来做几道菜,到时候乔晚安也不得不吃了。
乔晚安独自坐在家里,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发现白锦舟家里好像就他一个人住,趁着没人,他索性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中午阿姨过来做完菜就走了,乔晚安自然没有动那些菜,他知道那么好吃的饭菜肯定不是给他准备的。
打开了冰箱,他没有看到昨夜打包的菜,立刻想到是被扔掉了。
乔晚安苦笑了一下,也没觉得意外,在楚家也是,他们宁愿把剩菜倒掉都不会给自己留一点。
还好,他还剩了一点饼干……
白锦舟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骂骂咧咧的,“楚晏这个疯子,妈的!”
“还威胁老子,活腻歪了真是!煞笔玩意儿!”
骂得太狠了,扯到嘴角的伤口,白锦舟嘶了一声,“自己不要脸,还敢动手,神经病!活该你他娘的没老婆!”
乔晚安听见他骂人,害怕得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白锦舟脾气不太好,骂了一路才想起乔晚安在他家。
一想到楚晏今天动手打人他就糟心,这股火正愁没处发,他快步走到乔晚安的房间门口,不耐烦地敲门,“喂,开门!”
乔晚安瑟缩了一下,没有动,他不敢承受他的怒火。
白锦舟想起自己还有钥匙,掏出来咔嚓两下转动门锁。
他看到乔晚安缩在墙角,顿觉来气,一把薅过他,“你给我过来。”
乔晚安被他一把扔在床上,床虽柔软,没硌疼他,但仰头就对上白锦舟阴沉的目光,乔晚安下意识往后缩,生理性的恐惧又涌上心头。
白锦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楚晏居然敢跟我动手,他既然是为了你,那这份债就由你来偿还吧!”
乔晚安惊恐万分,看着他解开胸前的衬衫扣子,后背阵阵发凉,吓得声音都颤了。
“白……不、不要……”
这才是白锦舟的真面目,他凶残的本性终于暴露出来。
白锦舟三两下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不顾乔晚安的求饶,往床上扑了去。
乔晚安绝望地闭上了眼,感到床上陡然一沉。
“啧,你傻愣着干什么呢?”
声音是从侧旁传过来的,乔晚安睁开眼,愣住了。
白锦舟赤裸着上身趴在他身边,声音透着几分不耐烦,“疼死我了,快点给爷上药啊喂!”
乔晚安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下去,白锦舟的腰侧淤青了好大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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