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能力
安棋从高处跌落,闭起了眼睛,但没有如预想中那样摔伤,在即将落地前定在了空中。
他看到白光中走来一个人,浑身雪白,不似常人,他和这人视线对上,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他的眼睛。
奇怪的人。
更奇怪是的,他心里没有感到害怕。
“哥哥你是谁啊?”
这人没说话,动了下手指,安棋被一道力量扶着平稳落地。
安棋好奇地仰头看着他。
“手。”
安棋认出来了,这个声音是他那天中毒,在梦里给他解毒的人。
他把这人划归为“好人”一列,不会害自己,伸出了爪爪,想看看这人要做什么。
他的爪爪被这人的手握住的那一霎,他下意识想抽回来。
因为这人,没有体温。
是又遇上鬼了吗?
安棋忐忑,他怕这人也是来抢他爹爹的。
身体里慢慢涌入一种力量,过程非常平缓温和,安棋起初没有感觉到,但随着力量累积,心口变烫,他感觉到身体好像出现了某种变化,不知如何去形容。
就好像,脱胎换骨了。
手松开,安棋看着自己没有什么变化的爪子,怀疑方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脚边突然出现了一只死去多时的鸟儿。
“把手放上去。”
安棋迟疑了下,把爪子轻轻放在了小鸟身上。
小鸟没动静,安棋更不懂了,歪头困惑。
“为什么要我——”
爪心传来越来越烫的温度,小鸟原本死寂的心脏突然跳动了一下,脉搏强烈,吓得安棋收回手,睁大了眼睛看着小鸟扑扇翅膀飞了起来。
“嗷?!”
小鸟怎么活了!
小鸟亲昵地贴贴他。
安棋惊讶过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两眼亮晶晶地看着爪爪。
他貌似,要变成不起的小龙了。
“是我复活了小鸟吗?”
“是。”
“是哥哥给我的能力吗?”
“是。”
“为什么嗷?”
这是安棋最想知道的问题,他和这人就见过两面,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你送两百名鬼婴投胎转世,功德不小,应得的。”
安棋不懂功德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这是他做好事的奖励,是一个意外之喜。
他那根尾巴骄傲地翘了起来。
但他想到什么,又把爪爪递了出去,“哥哥,能不能给我换个能力嗷?”
“我想要那种力大无穷,或者可以喷火的霸气本领。”
这样他就可以把坏人打跑了!爹爹也不会总担心他被坏人欺负。
“哥哥可以吗?”安棋期待。
“……”
“笨龙,创造生灵,消除灾厄,是只有神才拥有的能力。”
安棋额头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他闭下眼的功夫,哥哥不见了,那道白光也不见了。
哥哥还没有告诉他身份呢。
方才的一切仿若一场梦,但身体里充沛的力量却又告诉他是真的。
虽然不能一爪子把坏人拍扁,但能救人也是很厉害的,安棋很满足。
他抬头问小鸟:“我长大以后会更厉害的对吧?”
小鸟大声:“啾!”
世上第一也是唯一一条可以复活生灵的龙,想想就很威风。
*
小鸟引路,带着安棋找出口。
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就像有人为他提前清理过了。
幻虚境内非常荒芜,走到现在,一根活着的草都没有见到过,当看到有个小湖出现,安棋的脚都不酸了,撒丫子跑过去掬起一捧水就要喝。
小鸟飞过来阻止他,让他先用力量净化一下。
安棋还无法自如地控制力量,只会盯着手里的水看,看了好一会,水才渐渐从淡蓝色变得澄清。
没有哥哥的引导,独自做起来果然很慢嗷。
小鸟安慰他没关系,多练练就好了。
安棋喝完水,又坐了下来泡脚,招呼小鸟下来一起泡。
他们眯起了眼,同时发出一声舒服的感叹。
小鸟让他等着别动,自己飞走,回来的时候给他叼了一个没见过的果实,颜色鲜红,味道有点像西瓜,入口生津,脚很快就不酸了。
玩闹了一会,他们继续赶路。
小鸟带他来到一处阶梯前,阶梯悬空,蜿蜒向上,一眼望不到头,但上面应该就是出口了。
安棋走上阶梯,回头看看小鸟,“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小鸟摇头,说要回去找主人复命了,随后化为一道白雾消失。
嗷呜,好吧。
剩下的路只能自己一个人走了。
阶梯两边有两道光幕,不停有画面闪过,安棋拾阶而上,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有的人出身贫苦,为了一口饭当了土匪,后来又经历奇遇,戴上帝王旒冠,一生荡气回肠。
有的人从小就喜欢小偷小摸,长大后成了大盗,劫富济贫,最后被抓住绞杀,无数百姓为他悲痛。
有的人在一个平平淡淡的家庭里出生,平平淡淡过完一生,但至少圆满。
……
安棋意识到,他看到是的芸芸众生的一辈子。
忽地,他在一个画面前停住了脚,盯着那个雪天在学堂里读书的少年。
这人有些眼熟。
他开始观看少年的一生——
幼时少年很幸福,家中父母俱在,还有个从小把他带到大的姐姐,家底丰厚,不愁吃穿,备受宠爱。
唯一的忧愁就是夫子的板子,但下了学堂后,他就可以和姐姐一起在花园里玩,无忧无虑地穿梭在家中每个角落,欢声笑语填满了他八岁之前的日子。
然后变故来了。
他被一个云游到此的仙师看上了,他拒绝了仙师收他为徒,那仙师性格古怪,看上了就一定要得到手,先是想强行把他带走,但他父母也不是凡人,出手把他赶走了。
仙师不甘心,查到少年的父母是避世的仙门中人,树敌众多,便把消息告知了他们的仇人。
一夜之间,血流成河。
少年被仙师带走了,从此变得孤僻,不再说话。
仙师起初对他寄予厚望,精心培养,他觉得修仙者的生命很长,时间会让他忘记惨痛的过去,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的耐心有限,少年不服从他的管教,他就打一顿,下次还敢顶撞他,他就打的更狠。
几年过去了,少年被打的身上没一块好地方,但还是不愿意顺从他。
他开始厌恶少年那副沉默如死人的样子,明知道是其他两个徒弟闯下的祸事,他却说是少年干的,借此变本加厉地惩罚他,并且威胁其他两个徒弟不许说出真相。
又过了很长时间,他打累了,发现少年对他的恨意依旧浓烈。
不能留他了。
他要杀了少年,抹去他的耻辱,但这头被他亲手养大的狼竟然跟他斗了个平手,他甚至不得不找地方躲起来养伤。
少年到处寻找仙师下落,他深陷执念里,变得越来越反常,看着百姓受苦受难无动于衷,冷血得就像曾经的仙师。
又一次无功而返,路上他捡到了一颗龙蛋,从里面蹦出一只小龙崽,见面就抱着他的大腿喊爹爹。
小龙崽非常热情且粘人,少年走哪里他跟哪里,并且认定了少年就是他爹,理直气壮地让少年给他喂饭,陪他睡觉还要一起玩玩具,出去寻仇也要带上他,因为他还是龙宝宝,不能离开大人……
少年烦透了他,把他送人,第二天开门发现他趴在门口睡着了,不知道怎么跑回来的,浑身脏兮兮的就要扑上来,少年嫌弃地拎着他去洗澡。
送不走就只能先养着。
少年拒绝在其他人面前承认他,小龙崽一点不在意,他只想和他爹爹在一起。
一人一龙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少年长成了青年,小龙崽还是小龙崽,他们互相陪伴,一个冷淡一个热情,过的居然还算和谐。
小龙崽陪青年修炼,青年冥想时他就趴在他腿上敞着肚皮呼呼大睡,呼噜声让青年眉头紧皱,但小龙崽始终睡得很安稳。
青年陪小龙崽出门玩,两人在一个糖果子摊前大眼瞪小眼,小龙崽叉腰说不给他吃就不喜欢他了,他觉得吃多了会坏牙,不许。
两人互不相让,最后他干脆把小龙崽整只抱起来带走。
再后来,青年惊觉他很久没有出去寻人了,因为抚养这只幼崽花掉了他大部分精力。
掌门师兄带来了龙君苏醒的消息,问他要不要把小龙崽送过去。
他沉默半天,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再等等吧。
又过了段时间,小龙崽突然送了他一个礼物,是一块龙爪形状的石头,祝他生辰快乐。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的生辰了,不知道小龙崽从哪里得知的。
那一晚,他给小龙崽讲了一晚上的故事。
因为太久不说话,发音磕磕绊绊,但小龙崽很开心。
他的时间在父母和姐姐死亡的那晚停止了,又在遇到小龙崽的那一天重新开始了流动。
他憎恨无情的天道,却又感激祂将小龙崽送进他的生命里。
枯木逢春,孤独消弭。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那它是最美满的。
很可惜故事还在发展,并且超出了他的控制。
魔尊和妖王不想做天道的傀儡,想拉拢他一起对付天道,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会答应,但如今,他毫不犹豫选择拒绝,并且打算带着小龙崽离开,远离他们的争斗。
他去给小龙崽买他最喜欢吃的糖果子,还有玩具,回来时小龙崽没有跑出来飞扑他。
小龙崽不在家。
与此同时,他听到远方恐怖的雷鸣,那是天道在震怒。
他见到了此生难忘的噩梦,如蜘蛛网般密集劈下的雷阵中,他家的小龙崽在里面。
……
雷电的光交错,整个画面变得白茫茫的。
安棋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他刚走近了点,眼睛就被人从后面蒙住。
“是谁嗷?”
没有答话,他好像被带着飞了起来,过了一小会,他落地,蒙他眼睛的手松开,他转身看到了一脸担忧的白敛。
“有受伤?”
安棋摇头,“没有的。”
不仅没有,还得到了神奇的力量。
回想起方才看到的画面,他愣愣看着白敛,拽住了他的衣服,有好多的话想问他,“叔叔,你以前是不是我的……”
白敛轻轻拿开他的手,让他在这里坐着,他还有点事要处理,摸了摸他的头。
安棋看到他袖口有血,低头发现白敛的剑上有更多的血。
他担心问:“你受伤了吗?”
“不是。”
“等着,别来。”
随后他提剑走了。
安棋不断想起白敛最后的那个微笑,他见过的,在那些画面里,在记忆深处。
他想知道是他吗,于是站了起来,往白敛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久,他看到白敛的背影,还没高兴地喊出声,又看到他脚边的血泊里跪着一个人,流了太多的血,脸色已经白的像纸了。
是那个坏师父,他对叔叔骂着什么话,安棋觉得应该很难听,心里生起无名的怒火,他大跨步走过去,要给白敛撑腰。
坏蛋不许骂他的家人!
白敛想从玄阳子口中撬出龙魂草的下落,安棋将来觉醒龙魂需要它的辅助。
玄阳子自知死期将至,怎么可能让白敛痛快,他用最恶毒钻心的话语咒骂他,但白敛表现淡淡,他骂一句,他就断他一根骨头。
“龙魂草,在哪?”
“你这个杀师灭祖的白眼狼!我就是死也不可能告诉你,哪怕下了九幽地府也不会放过你——”
“啪!”突然挥过来一只龙爪把玄阳子头打的偏了过去,吐出一口血水和几颗牙。
玄阳子愣住了,安棋也愣住了。
哇,我的爪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厉害的让人害怕。
不过安棋很快就不慌了,他打是的坏人,打的再重都没有关系。
安棋拉起白敛的手,摆出他认为最凶狠的表情震慑玄阳子,“我不许你欺负他!嗷呜!”
玄阳子表情扭曲,这崽子哪只眼睛看到他欺负白敛了。
坏人还敢瞪他,安棋过去又给了他一爪子,这下子两边的脸都肿的老高。
白敛握了握他的手,问他疼吗?
安棋抬头对他笑。
“我很厉害吧。”
白敛无奈:“说了,别来。”
“嗷嗷,我要和你一起教训坏人。”
白敛拿他没辙,让他先转过身去,既然玄阳子不肯说,就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转过去。”他又说了一遍,但是安棋摇头不肯,他要看着。
白敛蹙眉,蹲下,想把安棋身体转个方向,但他的脚就像是扎根了,怎么都不动,不知道这只幼崽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安棋今天倔强的反常。
白敛问:“为什么?”
安棋捧住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我们是家人,我要陪着你,一起面对。”
见白敛盯着他看不说话,他又说:“我不怕,我见过死人的,我……”
“嗷?”
他被白敛紧紧抱住了,抱的很用力,安棋感觉到他的情绪起伏很大,拍了拍他的背安抚。
“乖嗷,不怕不怕。”
白敛被他哄小孩的语气逗笑了,幼崽哄人的方式也像个幼崽。
“害怕,就闭眼。”
“嗯!”
但是直到玄阳子的眼睛失去最后一丝光亮,安棋都没有闭眼,他在观察白敛的神情变化,担心仇人死了,他会一下子垮下去。
爹爹告诉过他,有些人活在世上就是靠一点执念撑着,执念可能是爱,也可能是恨,一旦爱恨消失了,没了撑着的理由,那个人就要没了。
所以他绝对不会扔下叔叔一个人的。
好在他的担心没有发生,白敛收了剑,抱起他离开,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血泊中的尸体。
安棋问:“叔叔还恨吗?”
白敛:“不恨了。”
安棋又问:“叔叔会寻短见吗?”
白敛:“不会。”
安棋不放心,“真的吗?你发誓。”
白敛举手发誓,安棋开心地笑了,搂着他贴贴脸,“那说好了,你不可以死哦。”
“要养你。”白敛揉揉了他的头,目光温柔,困住了他几百年的阴霾早在很久之前就消散了。
因为要看着你长大,所以舍不得死了。
小龙自豪,他家的美满未来都靠他啦。
他们从幻虚境出来没多久,单郁带着鬼母也出来了。
他把鬼母往边上一扔,过去把安棋从白敛怀里拎出来。
安棋感觉他爹生气了,张开大大笑脸喊:“爹爹!”
单郁躲开他抱过来的手臂,怒极反笑,“这是你第三次不听话乱跑了,不听话的小龙是要受惩罚的。”
“嗷?”
“回去之后再打你屁股。”
“嗷!!!”
安棋知道他爹不是说说的,是真要动手,他耍赖也逃不过,他着急了,不想被打屁屁,探出身子去抓白敛的衣服。
“爹爹救我嗷!”
他这一嗓子嚎的单郁,白敛,海生月全愣住了。
单郁:“你在喊谁爹?!”
*
鬼母找到,鬼契解除。
安棋手心的印记消失了,但是爹爹他们似乎不怎么开心。
也不是全都不开心,叔叔还是很开心的。
叔叔以前情绪内敛,笑也只是唇角微微勾起弧度,而现在,他的笑更深了。
叔叔变开朗了,他爹和姐姐变阴郁了。
大人的心情真奇怪,比小孩子还容易变来变去的。
安棋不想听他们吵架,耳朵好疼嗷,跑去找姐姐他们玩。
可是姐姐们没时间,还一个劲把他往帐篷外面赶。
“这里都是染了疫病的病人,你不要进来,万一感染了就不好了。”
“我不会生病的,我可以帮忙治病!”安棋把两只爪爪都举起来给他们看,“我救活过一只小鸟。”
“知道了,很好很好。”
他们敷衍几下,只当他贪玩,哄他快走,他们忙完再去找他。
帐篷帘子拉上,安棋一个人站在外面,抱着手臂不开心地嘟嘴。
小龙生气,小龙委屈。
为什么都不相信他会救人!
安棋气呼呼地回去,他想既然大家都不相信他,以后就算求他帮忙他也不会帮的。
哼!
路过园子里的池塘,他听到有人躲在石头后面哭。
悄悄走过去一看,是鬼婴。
安棋把手帕递给他,在它身边坐下来。
鬼婴拿过手帕,擦了擦眼泪,看着帕子,想到什么,嘴巴又瘪下来,张嘴要哭。
“吃点吧。”安棋把一块栗子糕塞进它嘴里,堵住它的哭声。
“我爹今天不高兴,只给了我两块,你慢点吃嗷。”
鬼婴边吸鼻涕边骂:“你爹真坏,还克扣小孩的零食。”
安棋:“不是嗷,他们对我很好的。”
鬼婴抽抽嗒嗒地把栗子糕吃完,安棋忍痛把第二块也给它了。
鬼婴:“谢谢你了。”
安棋眼巴巴看着它两口就吃光了,只能咬手指解馋。
“你为什么要哭啊?你娘不是找到了吗?”
鬼婴眼泪流下来,带着哭腔道:“我娘要死了。”
“嗷?”
你娘不是早就死了变成鬼了吗?
鬼婴:“我娘身上鬼气太重了,被各种怨念缠住了魂魄,没办法投胎了,他们说为了不让我们害更多人得瘟疫,要把我们都镇压起来,直到魂飞魄散的那一天。”
“这样嗷。”
安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它了,因为哥哥姐姐们是为了救人,也没有做错。
要怎么样才能让它没那么难过呢?
“要不我给你变个戏法吧。”
鬼婴好奇他要做什么,安棋把手放在石头上,回想救小鸟时候的感觉,把力量都集中到爪心,然后——
一声细微的石头破裂声,安棋抬爪,一朵红色小花凭空长了出来。
“送给你。”
鬼婴不可置信,小心碰了碰花,居然是真的!
“你,你怎么做到的?”
安棋:“秘密。”
“喜欢吗?我还可以变更多。”
鬼婴看着他神气样,突然一言不发就跳进水里,叼了条鱼上来,放在安棋手边。
“你能把它救活吗?”
“能啊。”安棋把爪子放在鱼腹部的伤口上,这一次用的时间更短,鱼的伤口中的鬼气被净化,血肉愈合,恢复活力,自己蹦回了水里。
鬼婴确定了什么,一扫脸上悲伤的阴霾,激动地拉着他就走。
“去哪里嗷?”
他们来到了地牢,最深处关着一个昏迷的女人,手脚和脖子都被锁链锁住了。
女人和鬼婴是一样绿中透黑的皮肤,眼睛漆黑,指甲血红且长,她应该就是鬼婴的母亲。
鬼婴让他等一下,跑出去,没多久带着一个包袱回来了,包袱打开,昏暗的地牢里霎时充满了金灿灿的光。
安棋惊喜地“嗷呜”一声。
是金猫猫,还有金狗狗,金花花……都是他喜欢的,安棋抱着尾巴原地转圈。
小龙就没有不喜欢的亮晶晶。
“送给你”,鬼婴说:“只要你帮我娘亲把怨气驱散。”
安棋很想要金猫猫,可他想到之前的事,不敢随便答应,道:“我没有驱散过怨气,不能保证成功的。”
鬼婴:“无妨,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这些金子都给你,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好吧,那我试试嗷。”
*
他们从地牢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快到傍晚了。
安棋没有回去吃饭,而是转身又去了安置病人的帐篷那边。
鬼婴告诉他,这种“婴儿瘟”很难治的,初期症状是头疼发烧,到后面整个人面貌都会改变,皮肤变得水嫩,五官缩小,宛如初生的婴儿,但头骨大小不会变,所以眼睛鼻子都挤在一起,看着非常渗人。
他们的智力也会回到婴儿时期,口中长出两排牙齿,哭声宛如婴孩,只想喝血吃生肉,攻击性极强。
就算救回来了,他们的智力和样貌也回不来了,下半辈子只能不人不鬼的活着,饱受周围人的白眼。
安棋嘴上赌气说不帮哥哥姐姐了,但是他的脚还是控制不住往那边走。
鬼婴想做点好事,攒点功德,下辈子投胎还要当它娘亲的孩子,两人一拍即合,鬼婴把人引走,安棋则偷溜进去。
帐篷里弥漫着一股苦药味和血腥味,还有厚重的绝望。
他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姐姐身边,只看婀娜的背影,人们会认定她是位年轻的美人,但如果把她转过来,看到她此刻的样貌,又会被吓得大骂她是“妖怪”。
安棋伸手接住了姐姐落下的一滴泪,在她眼前晃了晃爪子,她的眼睛麻木而空洞,对外界丧失了感知。
安棋把爪子覆在她脸上,催动力量。
不怕了,不怕了。
红亭他们回来,还没进帐篷就听到里面笑声与哭声此起彼伏。
“发生什么了?”
她一踏进,被里面的景象震惊到了。
走之前还死气沉沉的病人,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都坐了起来,恢复了神智,毁掉的容貌也变回去了,有的人捧着镜子边笑边哭。
“这,谁干的?”
“我!”安棋从一张病床下跳出来,骄傲地昂起头,等着红亭夸他。
但红亭不信他,把他拎过来,责备道:“说了不要进来,这里危险。”
安棋说:“不危险,我把他们都救了,我很厉害吧!”
红亭没理他,问一旁的杜松,“是你的药起作用了吗?”
杜松也奇怪,“应该不是,那药顶多让他们意识清明,不能治愈容貌。”
“那还能是谁,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救治如此多的病患,要有足够深厚的功力才行。”
安棋努力跳高,举爪,“是我啦!”
“难道是师叔来过了?”
安棋拽红亭衣服,“不是他,是我!”
“我去问问师叔吧。”
安棋大声道:“是我嗷!”
红亭摸摸他的头:“好好好,是你是你。”
“嗷呜!!!”
为什么都不相信他!
小龙崽生气了,一声咆哮让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叉着腰,指了一圈病人,严肃且郑重地向他们宣布:“人,是我救的!”
众弟子:“哈?”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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