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妹妹
上一刻,听到山庄已经被魔妖两族围得水泄不通,白无期心如死灰,决定放弃抵抗,以免造成更大的伤亡,他叫来了白敛交代遗言。
可下一刻,魔妖两族派出使者送来拜帖,说他们无意开战,是来帮忙查瘟疫的,并且会在一个时辰内退兵。
一大批妖魔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走了。
白无期腿软,烂泥一样坐在椅子里。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这两个大流氓为什么突然讲道理了?
镇婴塔前,两方人马僵持多日的困局终于得到了破解。
天道规定,仙门中人不可随意伤害凡人,但又没说魔和妖不可以。
而且杀人放火抢劫是他们的老本行。
当王老头又拿刀抵脖子威胁红亭他们离开的时候,赤牛才不惯着他们,抄起锤子把他手中的刀打掉,连带削掉了他一只手臂,王老头哪还有嚣张的气焰,大喊一声“妖怪啊”,跌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跑。
赤牛拎住他的衣领把他揪起来,一张疤痕丛生的牛脸抵到他脸上,哼哼吐恶气,“就是你说想死是吗?”
赤牛的身后,一双双锋利的眼睛看死人一样看他们,光气势上就让他们这些凡人两股战战。
王老头血色全无,“不不不,我不想我不想!”
“牛魔大人,我跟你们无冤无仇,您行行好,放过我吧!”
赤牛:“你们吓到我家小主人了,他连饭都少吃了一碗,怎么就无冤无仇了?!”
王老头:“真的冤啊,我根本不认识他!”
赤牛指了个方向,“就是他。”
王老头看去,那只幼崽是有点眼熟,好像是前几日推了镇婴塔的那只。
他想起来了,他跟那群弟子们是一伙的!
他想向弟子们求助,庇护凡人不是他们的责任吗,但红亭他们只是冷眼看着,并没有要出手救人的意思。
老王头心里边骂他们冷血无情,边向赤牛痛哭流涕地求饶。
赤牛道:“原不原谅你得看我家小主人的意思。”
他们一听,立马一窝蜂似的跑安棋面前噗通跪下,说自己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如果他们没了的话,他们全家都会很惨,求他发发善心放过他们。
安棋搂着单郁的脖子,看着他们把头都磕破了,“可是小妹妹们更惨啊。”
老王头一愣,“小妹妹是?”
安棋指向镇婴塔,“就是塔底下的妹妹,她们来找我了,说你们是大坏蛋。”
老王头等人的脸色跟见鬼了一样难看,白的没了血色。
“鬼,是鬼回来了……”
安棋:“她们不会原谅你们的,所以我也不会。”
单郁给赤牛使了个眼色,妖魔们堵住老王头等人的嘴,把他们拖下去处理。
对付无赖就只能比他们无赖,更狠辣。
这次推塔来了很多百姓围观,他们心有预感,应该是最后一次见到这座镇婴塔了,每个人心情都很复杂,但没人上前阻止。
随着一声巨响,塔轰然倒地,扬起漫天灰尘,他们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落了地,或唏嘘,或惆怅。
弟子们进去搜寻,被满地的骸骨惊到了,有的弟子看不下去,跑出去吐了。
安棋趁乱溜过去看了眼,他注意到一个半埋在土里的头骨,骨头旁边开了一朵小小的白花,被风吹的一摇一摇,像是在和他招手,他也抬起爪子晃了晃。
小希妹妹嗷……
“安崽!你跑这里做什么。”
单郁抱起他快速远离废墟,和海生月他们汇合,安棋趴在他爹温暖结实的身上,一直盯着那块头骨看,直到再也看不到它了。
他缩回身体,抱紧了单郁的脖子。
单郁问他是不是被吓到了,安棋摇摇头,他不怕的。
他就是觉得,还是他的爹爹最好了。
“少主,看我们给你抢,不是,带回来了什么?”赤牛神秘兮兮让安棋猜。
安棋猜不到,赤牛侧身,身后是垒成小山的牛奶桶,足够安棋喝上一年了。
安棋:“哇,买这么多很贵的吧。”
赤牛道:“都是那些凡人送的,感谢你帮他们除去了一个大毒瘤,我们说不要,他们还不肯,硬要塞过来。”
单郁语塞。
这群家伙,都说了把强盗的习惯先收起来。
赤牛眉飞色舞地给安棋描述当时的情况,添油加醋强调他们有多感恩安棋的善举。
安棋心热热的,好像飞到了云上飘啊飘,他的正义感在很短的时间内从小嫩芽长出枝叶和花朵,他不仅得到了上百桶牛奶,还有一颗充满了勇气的心脏。
他更加有信心了,以后他一定会成为超级厉害的龙!
镇婴塔的清理花了一天一夜,但没有找到鬼母的下落。
线索到这里断了,鬼母一日找不到,安棋身上的鬼契就是个潜在的威胁。
把安棋哄睡着,单郁几人去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
安棋做了个美梦,梦里好多小妹妹围着他喊哥哥,夸他厉害,小龙抱着尾巴傻笑。
但是到了半夜,窗户被风吹开,安棋被冻醒了。
屋内没有点灯,他爹也不在。
安棋想喝水,爬下床,走到桌子边,踮起脚够桌上的水壶,余光瞥到右方有黑影。
黑影站在一个落地镜子前,拿着一件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他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透过镜子,咧开嘴,露出一嘴细密猩红的牙齿。
“啊!——”
单郁他们就在隔壁,听到尖叫声赶过来踹开了房门,把坐在地上的安棋抱起来,安抚了一阵,等他情绪稳定了,问他发生了什么。
安棋指向镜子,心有余悸道:“那里刚才有人。”
白敛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衣服,上面有鬼气。
“不是人,是鬼。”
单郁搂着安棋,一听又是这玩样,骂道:“有完没完了,又来一个。”
海生月看到被打开的柜子,安棋的衣服原本被叠好放在里面,现在却散落了出来,有些沾上了黑印子,看大小,这只鬼应该是只小鬼。
小鬼为什么要偷安崽衣服呢?
他们陪着安棋度过了后半夜,又轮流在晚上陪他睡,那只小鬼再没有露面。
鬼契一事没有解决始终让他们不安,找遍全镇无果后,海生月又回到了镇婴塔,在废墟上查了几天,终于让他发现地底下还藏着一个空间。
他感知地下的空间不简单,有时空乱流在其中流窜,一个不小心被卷进乱流中便会困死在里面,尸骨化成灰都出不来。
进去前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晚上,安棋洗漱好坐在床上,猜今晚会是谁来陪他。
爹爹会给他讲故事,但是也会逼着他到点必须睡。
姐姐会给他投喂东西,但是只喂一点,而且吃完还要刷牙。
叔叔不讲故事,也不投喂,但是会陪他玩玩具到他想睡为止。
唔,好难选嗷。
要是有能给他讲故事,又给他吃点心,还可以陪他熬夜玩耍的就好了。
今天陪睡的大人来的好慢嗷,安棋坐的无聊了,就出去找。
顺着走廊走了一小段,他听到草丛里传来猫叫声。
想起那天他摸猫妖肚子时柔软舒滑的手感,他没忍住,跟着声音去找猫猫了。
他扒开齐腿高的草,越往深走光线越暗,却没有发现猫猫的身影。
奇怪,声音明明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夜风很冷,他想回去了,这时他又听到了一声猫叫,在他身后。
转身,抬头,树上挂着一张人脸,咧嘴朝他笑。
在他喊出声来前,小鬼跳了下来,用尖细的嗓子说:“别喊,我不想伤害你。”
“你喜欢猫吗?我有很多猫。”
小鬼爬着靠近他,手里拖着一个包袱,打开,是一堆金子做成的小猫,每一个都只有安棋巴掌大。
见“金”眼开的小龙登时连恐惧都忘记了。
小鬼拿起一只递到他眼前,安棋直直盯着,他拿到左边,安棋头就转到左边,拿到右边,安棋又跟着转到右边。
小鬼咯咯笑,“给你。”
“谢谢你嗷。”
安棋一屁股坐在地上,把玩起手中的金猫猫。
小龙崽对金灿灿的东西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等安棋彻底玩入迷了,小鬼才说出它的目的。
“这些金猫都可以送给你,只要你拿东西跟我换。”
“嗷?”
小鬼看着他,笑道:“我想要你的爹爹。”
“你有三个爹,但是我一个都没有,我不贪心,你只要分我一个就可以了。”
安棋玩金猫猫没有回话,小鬼等的不耐烦了,尖着嗓子问他:“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安棋还是不说话。
小鬼气的想挠他,但龙鳞的坚硬程度不是它的指甲能比的,他举起手又放下,戳了戳小龙崽的脸蛋,说:“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咯。”
“答应了鬼的事情绝对不能后悔,否则鬼是不会放过你的!”
小鬼威胁完他,也不管他听明白没有,跳进草丛消失了。
“明天我就来找你爹。”
不,很快就是它的爹了。
安棋玩够了,发现小鬼不见了。
他最后好像说明天还要来,来干什么来着?
不记得了,算了。
安棋把金猫猫揣进兜里,口袋鼓囊囊的,回房间睡觉去。
刚到门口差一点和单郁撞上,单郁看到他回来,紧张的心放下,蹲下问他方才去哪里,为何不听话在房间里待着,安棋把金猫猫拿出来给爹爹看,又把小鬼来找他的事说了。
单郁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严肃问他,他拿什么跟小鬼交换了?
爹爹好生气的样子。
安棋绞尽脑汁回忆小鬼到底和他说了什么话。
“……我要你爹……分我一个吧……嘻嘻……”
金猫猫从安棋手中滑落,安棋想起来了,也呆住了。
嗷!!!
*
又一个夜晚。
安棋的房门外,小鬼穿着安棋的衣服,学着他说话的方式,开开心心敲开了房门。
“爹爹,我回来了。”
下一秒它笑容僵住,里面等待它的不是单郁等人,而是一群妖魔和仙门弟子。
一张缚灵网朝他降下,小鬼闪身险险避过,看到人群里没有它想要的“爹爹”们,果断选择转身就跑。
它引着他们来到一个池塘边,这底下有暗河直通山庄外,它跳进水里后没急着走,用尖锐的笑声嘲笑他们没用,魔们本来没把它当回事,但当听到它说他们和那只龙崽一样笨的时候,众魔怒了。
当着他们的面骂他们的崽,这跟踩在他们头上耀武扬威有什么区别?
他们下水抓小鬼,但一道绿色的小身影先跑了出去,比所有人都快。
众人一愣,刚才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嗷!坏小鬼你给我站住!”
安棋朝小鬼拼命游去,水花乱溅,四只爪子在水里都快刨出火星子了。
小鬼转身就跑,随后感觉右脚一疼,一看是安棋咬住了他,眼神奶凶,牙都没长几颗咬的怎么这么疼?!
“松口,你要把我腿咬下来了!”
“嗷呜!!!”
安棋不知道哪里的力气,拖着小鬼又刨水游回岸边。
看着安棋那熟悉的泳姿,弟子们想起了看门的大白狗,一脸难以言说,“……”
谁教他这么游的?不会真是狗吧。
“真的是……”
赤牛:“太厉害了!”
众魔用力鼓掌。
众弟子诧异看着他们。
魔族丝毫没有觉得安棋的狗刨式有问题,相反他们非常欣赏。
“你们看到没有,刚才少主飞身出去的那一刻帅死我了。”
“小小年纪就敢扑水擒鬼,胆识过人,智勇双全,少主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泳姿独具一格,威力惊人,我们少主一定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连一向处事不惊的鹭妖都赞叹道:“少主年幼有为,不愧为大人之子。”
众弟子看他们的眼神更加一言难尽。
这难道就是亲爹眼?
崽扔块石头都要夸他力气大。
没救了……
安棋上岸,妖魔们立刻围住了他,为他送上热烈的掌声和夸赞,但安棋这次并不开心。
他把兜里的金猫猫都拿了出来,怕有遗漏的,又脱下衣服蹦跳几下,把东西都抖落出来,全部放到小鬼面前。
“还给你,爹爹是我的,我不跟你换。”他板着脸,又气又后悔。
小鬼扭过头,不接。
赤牛拿锤子敲它脑袋威胁,小鬼冷哼,其他魔也亮出兵器轮番吓唬它,它梗着脖子看着他们,一点不怕。
“我要你爹,就要就要。”
“不给嗷!”
安棋跺脚,急得拽过它的手,把金猫猫塞回去,小鬼赌气把金猫猫扔开,金猫猫恰好滚到赶来的单郁等人脚边。
“爹爹!”小鬼惊喜,冲出包围圈扑了过去。
“滚!”
单郁一个森冷的眼神,小鬼被股劲风掀飞出去,摔的头晕眼花。
再一看,单郁连眼神都不多给他一个,走到浑身湿漉漉的安棋身边,蹲下用魔力帮他烘干身上,虽然嘴上责怪他乱跑,这些事交给他们处理就好了,但眼中是心疼的。
安棋抱抱爹爹。
小鬼失望却又羡慕地看着他们,它回头,还剩下的两个爹。
它打量白敛,这个冷冰冰的,经常不说话,它不喜欢。
又看向海生月,这个好,长得漂亮,笑起来温柔,一看就是溺爱孩子的那种。
海生月发现它在看他,弯眸笑了笑,主动伸出手,“来。”
真的很好!
小鬼燃起希望的火苗,三步并作一步,张来双臂扑过去。
“爹爹!!”
它没有落入想象中温暖的怀抱,海生月偏身躲了下,抓住它的右脚把它倒着提了起来。
小鬼这时还没有意识到面前人的可怕,以安棋的口吻撒娇喊“爹”,等着他抱自己。
“鬼母在哪里?”海生月问。
小鬼惊诧。
“我,我不知道……啊!”
海生月捏在它腿上的伤口上,又问了一遍:“鬼母的下落,说。”
小鬼终于发现他不是个善茬了,疼的龇牙咧嘴,惊惧万分地盯着这个笑眯眯的怪物。
安棋听到了小鬼的惨叫声,向他们那边扭头,单郁捂住他的眼睛把他转过去。
“带远点审,吵死了。”
海生月:“知道了。”
小鬼听到他们话里话外对他的嫌弃,没忍住委屈,大声哭嚎,它的哭声不再如同锯木头那般嘶哑难听,而是类似于小猫唤母时的细声。
安棋听过这种声音,和小希妹妹很像,这只小鬼也是个小妹妹吗?
他让海生月把它放下,在它身边蹲下,看小鬼哭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好不可怜的样子,心软的小龙递给它一张手帕。
“你为什么要哭嗷?”
小鬼看看手帕,没有伸手接,反而哭的更大声了,“我不要你的爹了。”
折腾半天,没有一个是好人!
嗷!
安棋确定了,真的是个小妹妹。
“你认识小希妹妹吗?”
小鬼哽了下,抬头看他。
安棋又道:“小希妹妹请我帮她救娘亲,你知道她的娘亲现在在哪里吗?”
小鬼不哭了,黑漆漆的眼珠子放大,里面是安棋的倒影。
“诶?”
*
房间里,安棋和小鬼面对面坐在桌子上,小鬼狼吞虎咽把生牛肉往嘴里塞,它饿了很久。
安棋给它倒杯水,让它慢点吃,又问:“所以小希妹妹没有跟你说吗?”
小鬼摇头,“没有,她们都投胎去了,没来得及说。”
安棋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去呢?”
小鬼说:“我娘还被关着,我要等她。”
单郁敲了下桌面,问它:“她是不是在镇婴塔下面?”
生牛肉吃完,小鬼意犹未尽地舔嘴巴,“再给我来十斤生牛肉,十斤人肉,要精壮男人的肉,吃饱了我就告诉你们。”
单郁拉下脸,骗他儿子的事没算呢,死小鬼还给他蹬鼻子上脸了。
“还要吃人肉,拳头你吃不吃?”
小鬼咻一下躲到安棋身后,害怕得头也不敢伸出来,“小龙哥哥救我,你爹又要打我。”
安棋:“爹爹不要欺负小妹妹哦。”
单郁没好气地点他额头,“缺心眼的崽,哪天被你的小妹妹卖了,你还傻乎乎地帮她们数钱。”
安棋不信:“嗷。”
小妹妹才不会把他卖了呢。
小鬼探出脑袋,有恃无恐地对单郁吐了吐舌头。
单郁捏拳:……这小鬼。
约好了第二天一早就去镇婴塔下面调查,但是直到日上三竿,小鬼才一瘸一拐地出现。
“你怎么了?”安棋担心地问。
小鬼心有戚戚地看了眼单郁,单郁眯眼,它立马把头低下去,借口是踩到石头摔倒了。
嗷?
到了镇婴塔,废墟早已被清理干净,一根骨头都不见了,只留下一片光秃秃的地面。
单郁抱着安棋,看白敛和海生月一起施法打开地下世界的入口。
入口很快开了,罡风从地底冲上来,吹的他们衣袍翻飞,里面传来各种东西的嘶鸣和咆哮。
小鬼闻到鬼母的味道,激动地跑到入口,要往下跳,海生月拦住它。
“下面危险。”
他们还需要通过小鬼与鬼母之间的连接找到鬼母,小鬼可不能死了。
“这是”,单郁望着下方白茫茫的一片,有极强的神力在其中流动。
“幻虚境。”
安棋问:“那什么地方?”
单郁解释:“天界与人界并不直接相连,两者中间存在一个缝隙,就是幻虚境。”
“会有危险吗?”
“还好。”单郁宽慰他,但在和其余两人的眼神交流中,暗下了眸光。
他们来之前商量的是,单郁一个人带着小鬼去找鬼母,海生月震慑住妖魔们,白敛看好安棋。
万万没想到会遇到幻虚境,这里早就成为了神族流放罪人的囚笼,还有犯了事的凶兽也被关在里面,如果在其中遇到时空乱流,那更是会尸骨无存。
面对这么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几人少见的谨慎了起来,他们现在都不是了无牵挂的人,需要调整计划确保能平安出来。
白敛看着幻虚境入口,突然道:“我去。”
单郁注意到白敛神情不对劲,有些阴郁,以及掩盖不住的恨意。
他不会在安棋面前如此失态。
“你怎么了?”
海生月猜到什么,探究问:“你那个黑心的师父也躲在里面?”
白敛闭眼:“嗯。”
单郁看着他:“啧。”
倘若这样,白敛就非要去不可了。
他们几个下去了,单郁留下来看着安棋。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把安棋放在腿上,用狗尾巴草给他编草蚂蚱玩,安棋晃着小腿看,问出从方才起就有的疑惑。
“叔叔和他的师父有很大的仇吗?”
单郁:“灭门之仇,你说大不大?”
安棋惊讶:“哇!”
灭门那就是把叔叔一家都杀光了,就只剩叔叔活下来了,怪不得刚才叔叔的表情想要杀人。
安棋有点担心叔叔了,心疼地问:“叔叔这么多年过的是不是痛苦?”
单郁:“我怎么会知道。”
“嗷。”
好吧。
只能等叔叔回来再问了,哦,不对,这种事情好像不可以问,问了就是揭叔叔伤疤,叔叔又要难过一次了。
小龙撑着下巴思考,要怎么样才能在不让叔叔难过的前提下,安慰到他呢?
嗷,好难想。
要不等姐姐回来问问她,姐姐的脑袋比他好用。
单郁轻敲他脑壳,把编好的草蚂蚱给他,“别胡思乱想,大人的事不是你这个小崽该操心的,玩去吧。”
安棋摸摸被敲的地方,嘟囔了一句“我才不是小孩子”,在单郁开口训他话前,从单郁腿上跳下去,捧着他的草蚂蚱找赤牛他们玩去了。
只要他跑的够快,他爹的唠叨就追不上他。
嘿嘿。
安棋炫耀似的把草蚱蜢举高高,给赤牛他们看,“我爹爹编的哦,好看吧。”
众魔听到这是他们魔尊大人编的,险些没惊出声来。
几日不见,魔尊大人不仅学会了做饭洗衣服哄睡觉,还会亲手做玩具了,他们狂妄孤傲的大人何时变得如此……呃,那四个字他们不太想说。
总之很让他们“刮目相看”。
安棋把他们的不说话当成了羡慕,秉持着有好东西要和朋友们分享的美德,他说:“喜欢的话,我让爹爹给你们一人编一个吧。”
“别!”
“千万别!”
他们可不敢要。
安棋不解他们反应怎么如此大,他爹很好的说话的。
赤牛说给他抓活蚂蚱,安棋听到可以用自己的蚂蚱和别人的打架,斗出一只最强的蚂蚱王,龙族的好胜心起来了,他跟着他们扑进了草堆里。
午后的阳光很炙热,没一会就玩的满身大汗,他想吃凉的东西,单郁去拿。
安棋坐在石头上乖乖等着,忽然从幻虚境入口方向吹来一阵风。
“过来。”
有人在对他说话。
安棋左看右看,没看到有人喊他,他的目光放在那个散发白光的洞口。
他正疑惑,里面又一次传来声音。
“进来,吾在等你。”
嗷?
脑海是单郁走前对他不要乱跑的叮嘱,可是身体却不自觉朝那边走去。
他来到洞口边缘,凌厉的罡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柔和的白光,像云雾般浮沉,他看不清里面,但潜意识里想要进去。
单郁回来,发现安棋不见了,附近找了一圈,没见到人。
他眉心猛跳,愕然看向洞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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