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轻:“你还是去送陆大公子的马车吧。陆府马车临时换了车夫,也会让人生疑。”
林屿恍然大悟,“不错——先前是我疏忽了。既然这样,”他眼神一转,把刚刚挤走的车夫又重新唤到近旁,“你过来,继续驾车。”
“可——”琼瑰本能地不想他去给陆司霆和沈若嫱当电灯泡,她刚说一个字,秦岁晏忽然睁开眼,清浅的眸光一瞬不瞬地投向她,让她一时忘了自己到嘴边的话。
“什么?”林屿疑惑地回头,琼瑰下意识地摇头,又往后缩去,但是没想到他却不依不饶起来,“陆斯玉,你想说什么就说,本公子现在心情好,不计较你的蠢话。快说——”
琼瑰气结,更是一个字都不打算再说。
她推了推门,打算把厢门关上,没想到林屿把手臂伸进来挡住了厢门,他整个人凑近车厢,眼神认真地看向琼瑰,“你是不是不想我去,想让我在这里陪你?”
那就说出来啊?这蠢女人。
她到底怎么了,从皇宫再见之后就一直吞吞吐吐,再不像之前那样,宁愿脸红的不像样子被嘲笑,也还是大着胆子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林屿想到这里,忽然一拳擂在厢门上,恼火地看着琼瑰,恨不得把那双漾着无数话就是不说的水眸揉碎,好看清里面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他本该一走了之,但是脚却好像在地上生了根,一直拖延着,想听到一些话。
然而,他只看到坐在马车里的小姑娘摇了摇头,便移开了视线不看他,她垂着眼,睫毛长而浓密,在白皙的脸上洒下一片蝶翼般淡淡的阴影,粉嫩薄唇紧抿着,饱满的唇珠翘起,胸脯微微起伏······
第19章第19章
琼瑰看着被风吹皱的湖面发了好一会儿呆。
秦岁晏立在身侧,同她并肩看向远处,并不催促。
“秦公子——”她咬咬嘴唇,有些忐忑地准备把想好的话说出来,没想到秦岁晏深深看了她一眼,先开口道:“陆小姐不必回答,是秦某唐突,多此一问。”
“呃······”
“数年情意哪怕一朝斩断,也必然藕断丝连,人之常情。”
琼瑰有点懵地看着他,眨了眨眼不知该说什么好。
秦岁晏这么说逻辑上没有毛病,很明显就和林屿还有谢宛宁他们一个想法,都误会了她对林屿的感情。
不过,他也在不知不觉用脑补解决了自己问琼瑰的问题,秦岁晏同林屿走的近,在他面前容易说多错多。
胸前玉牌突然温度一热,琼瑰觉得有些烫,便将玉牌从衣内取出。
她低头端详那块玉牌,发现玉上红痕又深了一分,十分明显的那种。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琼瑰很苦恼,连个参照标准都没有。
秦岁晏的视线被琼瑰不断摆弄玉牌的动作吸引。“陆小姐,这块玉牌你一直带在身边?”
灵光一闪,琼瑰顺着突如其来的直觉回答了他:“这是太上皇赐给我的,我从小就佩着它,这玉仿佛有灵性,怎么摔都摔不坏呢。”
“竟是御赐之物,难怪看起来不似凡品。”
“你要看看吗?”琼瑰将玉牌取下,递到秦岁晏面前。
秦岁晏没有接,只是静静地就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突然道:“陆小姐,这仿佛只是半块玉。”
“半块?”琼瑰真没发现这玉哪里有不平整的切口来着。
“不错。”秦岁晏伸手指给她看。“这里有凹槽。”
琼瑰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看去,很仔细地盯了一会儿玉面,没看出什么来。
她又将玉转了几个角度,终于在转的过程中感觉到了秦岁晏说的凹槽。
就在玉沁红痕的附近,那里反射出来的光稍微有些暗,用手摸上去才能感觉到明显的不平整,但那些不平整却是有规律的。
琼瑰也曾对这块玉仔细观察过,却一直没有发现玉面有这样的特点,而秦岁晏只是看了一会儿就准确地指出来此处有缺口,琼瑰不禁对这个人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心思细腻、观察极为敏锐。
“秦公子的意思是,这玉还有另外的半块能与这个凹槽严丝合缝对上?”琼瑰风中凌乱。
这就麻烦了,那个会变化的红色玉沁一直延伸到玉牌底部,如果还有另一半,那一半上的玉沁变化是不是和自己这个同步?
两者会不会互相影响?
秦岁晏似乎察觉到琼瑰心情低落起来,慢慢道:“或许是秦某看走了眼,御赐之物,其中若有玄机,太上皇陛下应该会告诉你。这些小事无伤大雅,陆小姐的玉佩仍算是百里挑一的良品。”
琼瑰也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她心不在焉地抚了抚玉佩的凹槽,视线不经意看到远处有两个黑点。
“那边好像有人来了?”
那两人骑着马飞奔而来,不一会儿就到了近旁,已经能看清轮廓,两人都穿着禁军服,身边长佩剑格外显眼。
秦岁晏跟着看去,很快道,“是秦某在禁军中的亲信。”
“我还以为是大哥和沈小姐回来了。”琼瑰点点头,有点藏不住的失落。
倏尔,她想到一件事,不自觉地拉了拉秦岁晏的衣袖,问道:“秦公子是不是要谈事情,我先回马车去吧。”
他连那两人是他的亲信都坦诚地告诉了琼瑰,礼尚往来,琼瑰打算自觉地为对方营造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谈话环境。
秦岁晏沉吟了片刻,摇摇头道:“不必。”
琼瑰还当他在客气,谁知道秦岁晏自己站起身朝骑马而来的两人走去。
琼瑰:“······”
行吧,这就是思维差异吗?
她安静地趴在栏杆上晒了会儿太阳,已经入秋,阳光伴着湖上吹来的清风,拂在脸上十分舒服,已经让她觉得暖熏熏想要睡觉了。
然而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到近旁时声音突然轻了很多,琼瑰好奇地直起身回头看,与来人的目光碰到一起。
“秦公子?”琼瑰诧异,他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事情谈完了吗?”
秦岁晏摇摇头,“不曾。”说着便递过来一个帷帽。
琼瑰视线一扫,看到离岸颇远的路上,正停了两匹马,之前秦岁晏的两个禁军亲信此刻垂着头立在马旁,犹如塑像。
琼瑰不明就里地把帷帽戴好,秦岁晏却也没有再离开,而是直接命贴身侍卫去把等着的亲信带过来。
琼瑰则百无聊赖地继续趴回栏杆——秦岁晏一侧身,落在视线里的女子柳腰轻弯,伏在栏杆上,姿态不经意地带出一股慵懒娇媚,帷帽遮住了容颜,却平添了神秘。
第20章第20章
由于皇帝突然心血来潮出巡,琼瑰只好先行回陆府。
自然又是秦岁晏亲自护送她回来的。
路上秦岁晏似乎怕她会闷,特意让车夫将车赶到闹市附近停下,询问琼瑰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琼瑰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很老实地说没有。
秦岁晏并未多说,也不曾推荐什么地方给她,像是知道她的顾虑一般,只是让马车绕着玩杂耍的地方走了两圈,便将她安然送回了陆府。
这倒让琼瑰觉得同他待着哪怕什么也不做,也十分自在。
只是下车时发生了一件事,让琼瑰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燕儿带着梨子苹果似乎早早接到消息,已经立在府门迎她。
琼瑰没想到柳飘飘居然也在,柳飘飘一脸不开心地叉着腰,琼瑰下车便有些匆忙。
随后她的视线在琼瑰身上扫了一圈,脸上的不开心突然就转成了愕然,再后来,看着秦岁晏护着琼瑰从车上也跟了下来,柳飘飘脸上的愕然彻底变成了欣然。
她几乎是两眼放光地问秦岁晏:“公子还没用晚膳吧?送我们琼琼回来一定累到了,先进府里喝点茶休息休息······”
琼瑰:“······不是——母亲,这是、这是林二公子的好朋友——”
在她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之前,琼瑰一狠心,直接说了让柳飘飘死心的事实。
谁料她猜到了柳飘飘的反应,却没有猜中秦岁晏的反应。
秦岁晏很自然道:“多谢伯母美意,秦某却之不恭。”
说完便等在一旁。
柳飘飘听完他是林屿的好友,这会儿脸上的热情早已退却了大半,听到这儿虽然不情愿也只能命管家来邀请人进府,带他去见陆升阆。
跟着柳飘飘回去的时候,琼瑰悄眯眯在后面看秦岁晏,那挺拔如竹的身影走在一群人中就很显眼,好像自带高光。
他今天穿的黑衣服好像很显瘦,但那天落水时穿白衣也很飘逸······
正胡思乱想着,秦岁晏冷不丁回头看了一眼,琼瑰避之不及,与他的清冷视线对上。
虽然秦岁晏很快移开了目光,又转过身去,但琼瑰已经感觉自己正在社死边缘晃悠。
她的脸不一会儿就热得发烫,怎么用手指捂着都降不下温。
等到他们一行人在后院分开,柳飘飘把琼瑰带去自己的院子,秦岁晏跟着管家去陆升阆的书房,琼瑰才稍稍自如了点。
一进房间,柳飘飘就拉住琼瑰十分八卦地问:“琼琼,这是哪家的才俊——别用什么林屿的朋友来糊弄母亲,那满天下的学子还都喜欢说自己是你父亲的学生呢,还不是为了倚仗有盛名有权势的人。这孩子看起来人不错,怎么会和林屿是朋友。”
柳飘飘说完又吩咐大丫鬟碧云去给琼瑰打一盆水来擦擦脸,小燕儿和梨子苹果自然也跟着去了。
“这会儿屋里没人了,你和我说实话,他家家境如何?可参加今年的科考了?”
这少年瞧着举止温雅,通身贵气,绝对不是池中之物,京中还有这样好的儿郎,不知道有没有订过亲,想着想着,柳飘飘思绪已经快进到教导琼瑰怎么侍奉公婆了。
琼瑰看着柳飘飘含笑发着呆,实在不忍心打破她的美梦,但却不得不如此。
她想了想,按着柳飘飘坐下,然后给她揉了会肩膀才说:“母亲,秦岁晏公子真的是林屿的好友,今日他会送女儿回来,全然是巧合罢了。”
柳飘飘身子一僵,又很快偏过头想说什么,琼瑰手上不停,继续道:“女儿与他并不是新近才认识,从前女儿缠着林屿时他一直都看在眼中,并且他对女儿从来都不理会,只是最近因为大哥,我们才说了几句话。”
按这书的逻辑,正常男子应该都会对琼瑰的过往避之不及,如郑虬那种人想要求娶也只是看准了她已被退婚,难有后路,所以才敢过来提亲。
至于秦岁晏这样端方守礼的人,琼瑰实在想不出他会不计前嫌求娶自己。
柳飘飘别的好像没怎么听进去,因为她只重复了一句:“秦岁晏?是他?”
接着便自言自语扼腕叹道:“唉,怎么会是他呢,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那种人还能有这样出色的儿子,作孽。”
琼瑰好奇地问:“母亲,你知道秦公子?”
柳飘飘拿起小扇子摇了摇,眼神满是遗憾痛心,好像刚看到地上有块金子,又发现金子上已写有名字。
“听说过,今天第一次见着人,这孩子前些年跟你大哥一样,一直在外,京中没什么关于他的传闻。”柳飘飘把琼瑰拉到身边抚了抚她的头发。
“后来回来的时候,皇上要给他封光武大将军,就是你哥哥现在那个职位。但是被太上皇给了你哥哥,只好作罢,又给他封了个南安侯。”
“太上皇,好像很看重我们家?”
“这是自然。”柳飘飘自豪道,“老爷对太上皇的忠心,那可是日月可鉴。”
怪不得皇后不愿意和她家联姻了,怪不得后来渣男还把原主家弄得满门抄斩了。
琼瑰好像明白了点啥。
她不禁有点发愁。
“母亲,”琼瑰暗示,“现在的圣上,登基好几年了吧?”
还把效忠太上皇放在明面上,会不会让皇帝觉得有点气人啊?
可惜柳飘飘只当她女儿在同她随口拉家常,完全没想过琼瑰真的在“关心朝政”。她乐呵呵道地掰着手算了算,而后道确定道:“也不久,刚刚三年。”
琼瑰见她没有领悟,刚想继续旁敲侧击,院外传来了丫鬟的禀报:“夫人,大少爷回来了,老爷差人过来请您和二小姐。”
“你大哥回来了,咱们开膳去!”柳飘飘笑眯眯地挽了琼瑰出门。
琼瑰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十分难受。
柳飘飘安排的是一顿如常的家宴,琼瑰找了自己的位置坐在陆司霆身边,秦岁晏好巧不巧就在旁边。
不知道陆升阆和秦岁晏都说了些什么,总之琼瑰过去时,他俩外加一个陆司霆,正聊的十分投契。
“不错,秦公子料的不错,”陆司霆抚掌而笑,“当时贺兰王直接将兵马回调,却仍旧没来得及回防,两万石粮草全数被我们拿下了。”
“都饿了吧,老爷,你和司霆也真是的,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拉着秦侯爷聊这些,再不吃菜就凉了。”柳飘飘懒得听他们说那些,她心里更关心的,是女儿的大事。
“秦公子,”陆司霆歉然,“难得遇到你这么投缘的人,一时间倒怠慢了,我敬公子一杯,今日之事多亏公子相助。”
秦岁晏没有推辞,站起身一饮而尽。
柳飘飘趁机推了推陆升阆,“老爷,这孩子你看怎么样?大小是个侯爷呢——人看起来老老实实的,还亲自送我们琼琼回来——我,”她想了想,压低了声音,“我亲眼看见琼琼披了他的衣服呢,一看就是个知冷知热的······”
“真有此事?那应是看在司霆面上对琼琼照拂一二罢了······嗯嗯,夫人,吃些菜喝点酒吧,不渴吗?”陆升阆面上绷着,随口敷衍了两句,但是看秦岁晏的眼神,明显越来越满意。
一顿饭下来,秦岁晏与陆家三个人都互动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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