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蔓正好黑着脸要进琼瑰的院子,听到这儿哪还忍得下去,当即狠狠瞪了在旁边的给木绣球浇水的小燕儿一眼,转身就走,直接省去了装模作样去探视生病嫡妹这个环节,
小燕儿愣了半天,撇撇嘴,叉着腰不许旁边丫鬟再乱说。
琼瑰本来倚在窗前的榻上翻这里的书,听到有些动静,打起帘子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禁抿唇一笑,然而快乐太短暂了。
一道黑影闪过,庭院中落了个人。
琼瑰眼看他没有威亚护体却还是从高空直降,面上保持呆滞,心中直呼卧槽。
这个人一来,小燕儿就惊叫了一声,而后做了个令琼瑰后悔以前夸过她的举动:她找了个借口将在前门回廊附近站着的丫鬟们全都引开了——留下琼瑰一人怔在窗前,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面色难看地朝自己走来。
“林屿?”琼瑰简直难以置信,仿佛看到对方头顶那金灿灿的主角光环,她也不问林屿是怎么避开守卫进来的,直接伸手要将窗户关起,“你停下。”
然而想也知道,林屿并不听她的话,依旧大步朝她所在的窗前走来,甚至看她的目光更加不友好了。
他径直绕开花架拨起窗边垂着的绿萝叶子,一把将琼瑰来不及缩回的手按在门框上,表情仿佛要吃人一般,“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琼瑰硬着头皮把害怕压下去,想尽快忍过这一阵,把林屿打发走。“过去了好几天,已经好了。”
“伤在哪里了,让我看看。”林屿却不依不饶。
“能不能先放开我,”琼瑰的手指都快被他压的发麻,忍不住皱眉呼痛,“有话——”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林屿顺畅地接下去,迟疑了片刻还是放开琼瑰的手,语气极为嘲讽:“你现在就只会和我说这个?”
琼瑰得以收回手,没有理他,连忙跳下榻自己跑去把房门锁上了。
没想到一转身,林屿正从打起珠帘从内室出来,高大身影瞬间令琼瑰一窒,后知后觉地想,忘了先把窗户锁好啊!
“怎么,”林屿一步一步将她逼的靠了墙,瞧着琼瑰低下的精致后脑勺还不满足,甚至还想伸手抬她的下巴,“你现在就这么怕我?”
“也不知道以前是谁,整日追着我,求我多看她一眼。嗯?”他贴近琼瑰耳边,呢喃。
琼瑰忍了又忍,终于受不了,用了最大力气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巴掌声如琼瑰所料,轻的不能再轻。
第14章第14章
许是被林屿打扰,琼瑰当天晚上便又做起恶梦。
在梦里,她被好多个身影高大、面容模糊的人追着,街道上到处都是人,但他们只是冷漠地看她呼救,并不理会。
她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一个门洞里,在漆黑的楼道像一只小兽一样,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往上爬,直到推开顶楼天台的门,一大片惨白的光照的她无处藏身,可是周围没有路了。
琼瑰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迷宫般的巷道和蚂蚁大小的人,一阵眩晕。
那些身影追了上来,包围圈越来越小,琼瑰从心底里感到一阵绝望,就在这时,她听到有人在喊:“小姐,小姐、你怎么了?醒醒啊小姐······”
琼瑰猛地回头,睁开了眼睛。
头顶幔帐正随风轻摆,花纹精致繁复。
屋内灯火摇曳不定,却能让琼瑰看清面前小燕儿关切的脸。
梨子苹果几个丫鬟在小燕儿身后忐忑不安地探着头。
这一切无不在告诉她,她还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哪怕退婚了,林屿也还是可以威胁到她的安全,哪怕退婚了,她还是回不到自己熟悉的现代。
而且因为林屿,她以为已经忘记了很多年的事情,又一次浮现在心头,阴影挥之不去。
“水、给我倒杯水。”琼瑰闭了闭眼,按下心头的恐惧焦虑,深深吸了一口气。
梨子和苹果连忙去外室,很快给她端来一盅冰糖雪梨汤。
琼瑰接过去时并未注意,直到甜腻的汤汁滑过干燥的咽喉,她才后知后觉,诧异地看向小燕儿。
小燕儿把擦汗的毛巾交给梨子去重新换一块,向琼瑰解释道:“您没用晚膳便睡着了,夫人来看过,很是担心,便嘱咐厨房给您炖了汤,在炉上一直煨着。”
琼瑰沉默地点点头,暗暗收起不想喝的念头,一口一口将这碗雪梨汤喝得干干净净。
梨子和苹果收拾着汤碗下去后,房内只剩下琼瑰和小燕儿,琼瑰不敢再睡,怕又做那种恶梦,便让小燕儿取两本书来。
她从陆司霆的书房里淘来了一些写风土人情的杂经,看起来还算有趣。
小燕儿便拿了手绷在旁边一边做绣样,一边陪她。
灯火有些轻飘,琼瑰偶然抬头,想让她剪下灯芯,却发现小燕儿正在注视着她,目光歉然。
见她发现了,小燕儿连忙低下头去,似乎觉得不妥,又抬头掩饰道:“小姐,您可是想用些什么?”
琼瑰哪有心情吃东西,连那盅雪梨汤,也是她不忍心浪费柳飘飘的心意所以强忍着喝下去的。
她摇摇头,刚想继续看手中讲京城婚嫁风俗的书,小燕儿忽地跪到地上,在她脚边颤声道:“小姐,奴婢知道错了,求求小姐不要赶奴婢走、不要嫌弃奴婢笨,奴婢一定会办好小姐所有想做的事的!”
琼瑰默然。
她的确动过念头,想问问谢宛宁之前说的那个挑丫头的人牙子还在不在。
小燕儿是真的敏锐又聪慧。
“今天的事,我不怪你。”琼瑰没有去扶她,而是想了想补充道:“但是不能再有下次了,明白吗?林屿再来,一定要拦住他,不要让他靠近我,并且第一时间去喊大公子来赶他走,明白吗?”
小燕儿低头的身影一僵,轻声道:“奴婢记住了,以后奴婢再也不自作主张!”
因为以前的陆斯玉从不骗她,有时候连自己的心事也会告诉她,所以小燕儿得了琼瑰的话便很放心,她在琼瑰身边高高兴兴地继续绣着。
琼瑰没有再去看书,而是将胸前玉牌拿出来端详。
那块玉牌这时温度并没有变化,可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琼瑰觉得,白玉中沁的那缕血红,比之前淡了点。
她将这块玉又拿到最亮的灯下去看,终于觉得不是自己眼花,是颜色真的淡了。
琼瑰脑海里闪过一线灵感,但并不太确定。
是不是只要让这玉中的血红完全消失,她就可以回去了?
第15章第15章
等沈若嫱的过程实在久的让琼瑰有些无奈。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待在林屿旁边,她就会感觉有些透不过来气,于是琼瑰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往对面的秦岁晏身边靠去。
“秦公子,”为了不引人注意地移动,琼瑰还主动找不发一言的秦岁晏攀谈,“您也认识沈小姐?”
林屿嗤笑了一声,目光不屑地看了一眼琼瑰,心道这女人怎么都学不聪明,想让自己吃醋也该换个人,阿晏从来都不理会她——
“认识。”秦岁晏说。
林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惊讶万分地看向秦岁晏,刚想质问他,但一想到自己若是开口,岂不让琼瑰的心机得逞?
让那个女人误会自己对她很上心就不好了。
“······哦。”琼瑰猜他可能不想聊沈小姐,或者并不想在背后议论别人,于是转了个话题顺便又挪了点位置,“这雨越下越大,天气总算凉快了点。”
“心静自然凉。”林屿却接过话去讥讽道,“你为什么热自己不清楚吗?”
琼瑰:“······”
算了,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和这两个人聊天呢,只要感觉安全点、让自己好受些就行了,聊天什么的,谁爱聊让谁去吧。
眼看她就要顺利从林屿这边暗中挪到秦岁晏那边,秦岁晏似乎察觉到了,修眉皱起一瞬又恢复如常,只是对林屿道:“沈姑娘这么久了还没回来,你我应当去看看。”
提及沈若嫱,林屿戏谑轻慢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郑重了,不假思索应道:“走吧。”说着倏地站起了身就快步去推厢门,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琼瑰一眼,“陆司霆是这女人的大哥,还不知道会对若嫱如何呢?!是我大意了,之前就应该陪着若嫱进去才对!”
琼瑰窝在角落里,对上林屿锐利的目光,敢怒不敢言。
车门被打开,又很快被关上,门口透进的一小片光亮又很快消失,琼瑰心脏又是一阵发紧,总感觉车厢门附近还站着一个人,不是林屿,而是另一个人。
满室黑暗里,她待在角落,瞪大眼睛,根本不敢动,眼前的一切都好像越来越模糊——
“吱呀。”
厢门被打开了一点,外面马车四角悬着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摇晃晃,光点在琼瑰有些涣散的眼神中渐渐凝实。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听到外面小燕儿的声音在说:“沈小姐,这把伞是我们小姐的,您就接着带回去吧,雨太大,若因此生病,少爷心中恐怕会更加自责。”
“自责?若嫱,陆司霆对你做了什么?”林屿十分敏锐地追问。
沈若嫱却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进了马车。
“沈小姐。”琼瑰怕她突然发现马车里有人会被吓到,于是先出了声。
沈若嫱顿了顿,推开门,看见是琼瑰,如点漆般的眸子里起先带了些问询,“陆小姐?”
琼瑰朝她笑了笑。
她又看了看低头等在马车外并没有离开的侍女小燕儿,便想明白了,看琼瑰的眼神也稍微和婉了些,“今日你的好意,若嫱心领了,多谢。你等在这里,是有什么事要和我单独一叙?”
“沈小姐冰雪聪明,那我也明人不说暗话啦。”琼瑰道,“我哥他是个傻子,平时被父亲管的太厉害,一时间转不过来弯,他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气你的。”
沈若嫱面色一白,咬住了嘴唇,“你都听见了?”
自己果然还是莽撞了,陆司霆说过他妹妹虽然性子急可人很善良,但平日里因为林屿,陆斯玉对自己的印象一直不好,现在被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便如同有了个把柄被人握在手中。
她倒没什么,反正已经做好了一死的决心。
但娘不一样,她已经替娘安排好了去处,若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暴露身份,就会害了娘。
“也不能说都听到了。”琼瑰想了想,说了个具体节点让她明白:“我看到你跑出我哥院子,好奇就听了一会儿。”
沈若嫱身影一晃,有些站立不稳地后退了两步,但是很快便稳住了心神,眼神一凛,看向琼瑰,“陆小姐,只要你不将此事说出去,我从此不会再踏进陆府一步,也不会再见林屿和······陆司霆,若你——执意要说——”
沈若嫱没有说完,只是目光中蕴着杀意。
琼瑰忽然意识到沈若嫱和原主应该是见过面的。
她摇摇头,走近沈若嫱,把人领着靠厢壁坐下。
无意间碰到沈若嫱的手,发现很凉,琼瑰又把刚刚林屿扔给她的衣服替沈若嫱披好,这才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道:“沈小姐,我怎么会把未来嫂子的秘密说出去?”
沈若嫱的手微微一动,眼睛垂了下去,声音清冷,“陆小姐误会了,若嫱现在只是个风尘女子,何德何能配得起——”
“是不是误会我不管。”琼瑰笑盈盈地堵住她的话,“反正我看出来你在我哥心中很重要。只是他觉得你现在在做的是一件以卵击石的事情,他暂时帮不到你,又不想看你固执己见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所以才会情急之下口不择言的。”
沈若嫱身子僵硬,仿佛石化一般。
她不是不懂陆司霆的心意,只是······她已身入泥沼,而他,还是前途光明的将军,早在他从地头蛇手中救了她们母女,还要为她们谋生时,她便知道他的为人。
今天出言相激,也是故意要借此一刀两断的。
可他妹妹的这一番话,却让自己舍不得失去,害怕真的永远失去他。
到底要怎么办呢。
沈若嫱眼角滑下晶莹的泪珠,喉咙仿佛被堵住般说不出话。
琼瑰便陪她一起发呆。
也不知过了过久,沈若嫱才低低道:“可是我不能再等下去,端王对异族格外痛恨,他的爪牙已经暗中在搜罗这些年迁入京中的我族人,而且阿晏说,他连特赦入朝为官的举子也不打算放过——没时间了,等他把人全盘查清楚,到时候便会是一场屠杀,你们的皇帝,也不会这件事的。”
琼瑰听完眼睛一亮,她的话奏效了。
沈若嫱愿意把自己的难处说与她听,其实就是间接在对陆司霆吐露心声,想要求救。
“喂,陆斯玉!”林屿不耐烦的声音突然响起,他重重地在车门上拍了两下,惊得琼瑰身子一抖。“你到底在里面和若嫱说什么?如果让我知道你敢对她不敬——”
“沈小姐,你千万要相信我,相信我哥,先忍耐一个月,我保证,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琼瑰说着,慌慌张张地起身要下车。
手却被沈若嫱握住,“陆小姐,你很怕林公子?”
琼瑰回头看她。
沈若嫱面容沉静如月,眼中带了一丝笑意,“近来他不知不觉中总会提到你。”
虽然没什么好话,但每一种感情到了极致,终究会变的让当事人自己都不能确定的,这对陆斯玉来说,应该是好事。
说完,沈若嫱便轻轻推着琼瑰出了马车,琼瑰有些站立不稳,下车时险些滑倒,还好秦岁晏就在一旁,她便放心地抱住了对方的手臂,顺利站稳。
虽然整个过程中秦岁晏的身子都很僵硬,也并没有动作,但琼瑰却心安极了,她将自己手中的伞也悄悄塞了过去,很开心地发现秦岁晏并没有拒绝,还低声向她道谢。
以至于她完全没看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