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这些人。
这几人平时在家里当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大少爷惯了,鲜少如这般跑过,到林屿跟前时,为首的工部尚书侄子郑虬,已经累得说话断断续续,“······姑娘呢······那几个美人儿都······都哪儿去?”
“难道是看、看我等过来,跑开、跑开了?”
“此时本应避嫌,你们跑过来干嘛?难道是家中没教过礼数?”林屿冷冷地问,丝毫不留情面。
郑虬人有些胖,十分畏热,早已撩起前袍给自己扇风,听到这里眼睛不怀好意地看向林屿,笑道:“若是别人可得避嫌,但方才这里站的那美人儿,不就是陆斯玉么。我远远瞧着,虽然看不清模样,但那身段、柔弱无骨,像水一样娇柔,若是能尝尝那滋味——”
“咚!”一声哀嚎猛地响起,藏在假山后看到这一切的琼瑰眨了眨眼,谢宛宁则倒吸一口凉气,而后情不自禁道:“打得好。”
郑虬捂着被一拳打歪的鼻子,趴在地上努力好几次才在跟班的搀扶下勉强站住。
他望着林屿,刚想质问,对上对方充满戾气的眼神,话又被吓了回去。
“闭好你的狗嘴。”林屿冷笑道,“陆斯玉也是你配想的?”
第10章第10章
“林、林屿!你不要欺人太甚!”林屿说话太重,当着几位官员之子,一点情面没给他留。
郑虬心头一横,气急败坏地道:“不过是你不要的货色罢了!送给老子老子还嫌脏!”
林屿一时没有吭声。
这话用来形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属实恶毒。
几位纨绔向来流连勾栏惯了,对这种话根本无所谓,还嘿嘿跟着笑起来,赵闵毅听不下去,便去喊林屿:“林二公子,我要回席上去,顺路一起吧。”
郑虬图一时痛快,说完了那些话,见林屿抬起头,甚至没有看他,而是直接越过他看向自己身后的桥那边,郑虬心底开始隐隐觉得古怪。
想到自己刚挨得那拳,他不敢再继续逗留,连忙要回头去找几位皇子——谁料,他转身去看时,桥上的皇子们却正停在桥中央,似乎在观景。
之前这里的事情早已有侍女去报与他们听了,现在琼瑰等人又已经散开,皇子们看样子一时半会不打算过桥来。
郑虬忽然感觉脊背一阵冰凉,身后连空气都静止了一般。
他的额头开始有些汗涔涔,但他却没敢动手擦掉冷汗。
此刻,林屿的声音在他耳边突然响起,不啻于一颗炸雷。“郑虬,你想死是吧,小爷今天就成全你。”
郑虬张大嘴,还没等他叫出声,头上就又挨了重重两拳,整个人立即蒙了,他这才知道,刚刚第一下,林屿未用全力。
林屿在军中待过,真动起手来就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几个跟班看郑虬那么大块头,都被打得像死猪一样重重倒地,身上肥肉还颤了两下,便吓得笑不出来,眼睛都直了。
“你们几个。”林屿也没有放过他们。“过来。”
有个人刚想跑,就被林屿飞身跃过,一脚踹进了湖中。
剩下的顿时不敢再动,乖乖看着他道:“林二公子,您吩咐!”
“用泥巴把他的嘴堵上,扔到湖里去。”林屿盯着他们,语气不容置疑。
几个纨绔相视一眼,最后没有异议照做了。
只不过其中一人生怕闹出人命自己脱不了干系,将郑虬的腰带抽下,将一端系在岸边的树桩处,另一端牢牢捆住郑虬的胳膊,以保他不被呛死。
林屿冷眼将他动作收在眼底,也算是默许了。
郑虬因为人还晕着,全程只能诶唷诶唷哼哼着,连抱着树桩挣扎下的力气都没有,便“噗通”被投到水里。
乍一下湖,被尚有些冷的湖水一激,无数藻荇在眼前飘来飘去,时不时堵住口鼻,郑虬应付的虽然十分艰辛,但也能勉力支持。
然而也不知是何处很快传来了笑声,郑虬隐隐约约听到:“······看那水里动的是什么······”
“头上绿油油的,难不成是个活王八?”
“哈哈哈哈······”
郑虬在急怒攻心下,手脚还抽了筋,索性直接晕了过去。
他的几个跟班没办法,只能将腰带又拉了拉,让他口鼻浮在水面上,保持呼吸。
没有林屿的准许,他们谁也不敢跑回男宾宴席上告状,更不敢自己将人拉上岸。
林屿旁观够了,最后厌恶地看了一眼郑虬,将袖子来回掸了几下方才觉得舒坦——他总疑心方才揍郑虬时,袖子被那东西碰到过。
做完这一切,林屿才对旁边赵闵毅点头道:“赵小将军别来无恙。”
赵闵毅亦略过这些闹剧,朝林屿抱了抱拳,“林前锋身手如昔。”
顿了顿,赵闵毅眼中露出一丝遗憾,“只是,用在这些人身上,实在屈才。”
之前林屿在军中时曾在赵闵毅的叔父帐下当过前锋,林屿取胜的那仗,说起来,其中还有赵闵毅配合极佳的功劳。
论起行军打仗,两人也算是知己,赵闵毅叫林屿林前锋,也是在与他叙军中旧情。
林屿不知想起什么,眉眼中阴郁愈重,似乎有什么难言的话,不吐不快。
第11章第11章
那天晚上,嘉然郡主府的晚宴到底是没开成。
郑虬被毒蜂蛰的昏死过去,被人发现时已经全身都是囊肿,令人不忍直视。
嘉然郡主怕事情闹大,便将晚宴取消了。
但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各位贵女面上不说,私下也是议论纷纷。
临上自家马车前,谢宛宁还在同琼瑰咬耳朵,“阿琼,这事真是蹊跷,我起先还以为是郑虬这样是林屿弄的,但转念一想,林屿只是让他浸浸水罢了,水中又不可能有毒蜂。看来郑虬惹了不少人呢,除了林屿,还有其他人也趁机不让他好过。”
“嗯。”琼瑰不欲多说,“宛宁,我先上车了,日后再见。”
“······你这就走啦?”谢宛宁还有些意犹未尽,她感觉琼瑰对她不像往日亲近,但转念一想,阿琼答应了退婚,即便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难过的,自己这谈的事情却全是和林屿有关,阿琼听了自然不高兴。
这样想着,谢宛宁便单方面原谅琼瑰对她的冷淡了,“那你记得以后找我玩。爹和大哥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整日外出,府上没人管着我了。”
“好。”琼瑰点头应了。
******
郑虬的事最终还是闹到了陆家来,琼瑰听说的时候,柳飘飘正在前院接待气势汹汹的工部尚书夫人。
琼瑰还以为是自己射蜂巢的事情被人发现了,结果小燕儿从前院探来消息说,郑夫人是来提亲的。
琼瑰捧着玫瑰甘露茶,听到这差点没失手把茶盅打碎。
“你说什么?”琼瑰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问题,不是吧,郑夫人还敢登门提亲?郑虬回去之后到底说了什么?
“小姐,郑夫人说的真是······提亲啊。”小燕儿自己也觉得迷惑,呆呆道:“郑夫人很生气,对夫人说了一堆林二公子的坏话,然后就莫名其妙跟夫人说,自己侄子对您心仪已久,早就看不惯林公子负心薄幸的行为,若是您嫁过去,他一定会待您好······”
“······”琼瑰挥了挥手,示意小燕儿打住。
她人都麻了。
想到原主的美貌程度,琼瑰忽然意识到,这种事可能往后会越来越多,毕竟她现在属于名花无主。
好在郑家的几个适婚青年如何,柳飘飘心里有数。
郑虬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她才不会把女儿草率嫁过去,哪怕郑夫人骂林屿句句都骂到了她心坎上。
因此晚上几人围坐在一桌吃饭的时候,琼瑰问到这件事,柳飘飘理所当然道:“我就说我们家都是老爷做主,然后把人客客气气送走了。”
陆升阆特意看了柳飘飘好几眼,柳飘飘却很自然,没有一丝说谎的脸红。
“那哥哥呢?”琼瑰心不在焉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又对陆司霆旁敲侧击,想问清自己最关心的事,“今日没有惹怒太上皇吧?”
陆司霆失笑,放下筷子道,“怎么会,哥哥说话自有分寸。”
“只不过,”他沉吟着,又与陆升阆对视了一眼,“太上皇喜欢琼琼,答应要定婚期,皇上却龙颜不悦,若不是顾着我在,恐怕会顶撞太上皇。恐怕琼琼和林家的事,还是要等一段时间再议。”
此话一出,陆升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之后也没怎么动筷子吃饭,一直在思考着什么似的,偶尔看看琼瑰,偶尔看看陆司霆。
第12章第12章
琼瑰猛地睁开眼,然而整个人已经被拖入了水塘中,一大片水灌来,她不得已又闭上了眼睛,想要挣扎,手臂却被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琼瑰不太擅长闭气,胸肺间气体慢慢呼出后,水下的人还是没有放她上去的意思。
真是奇怪,他既没有进一步伤害她,也没什么其他动作。
外界的一切都显得很朦胧,就在琼瑰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个人带着她快速换了个位置,周围的一切仿佛变得更暗了,紧接着,琼瑰感到身边水流猛地湍急,小腿仿佛被什么东西擦过,传来剧痛。
她下意识地睁开眼,透过水幕却什么也看不清,困住她的那个人与她相向而立,将她抵在天然的池塘壁上,似乎正仰头注意着水上的动静。
“嗖嗖嗖”的几声,池水又被翻动,琼瑰这次才发现水面外有人正向水中射箭。
那人带着她又险险避开几次,琼瑰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四肢传来的刺痛和窒息的痛苦让她紧皱着眉忍不住挣扎起来,拼命想要浮上去,可是上面微亮的天光却仿佛越来越远。
困住的她手臂的双手猛地放开了,随后琼瑰感到自己的脸被捧住,唇被温软的东西覆住,轻柔碾开一条缝隙······
快要萎靡的肺接触到对方渡来的气息,瞬间张弛有力,琼瑰不知不觉间用力吮吸着,想要得到更多氧气,岂料却突然被推开了。
就在她茫然的时候,身子又被搂进怀里,那人带着她,很快浮出了水面。
“咳咳······”琼瑰乍吸入新鲜空气,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四周却静悄悄的,全然没人的样子。
“小——小燕儿······”琼瑰刚喊了一声,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她回身想要扶住水岸,没想到正对上一双幽深冷寂的眸子。
那双眼睛如同工笔描摹而出,好看得不可方物。
它的主人,曾在琼瑰刚来时顺手救过她,不同于上次在皇后殿逆光,这次琼瑰终于看清了对方。
秦岁晏一袭白衣被水荡开,漆黑湿发披拂在肩头,唇色浅淡,面若天人,仿佛雪骨梅姿生于高岭,天然带着清隽疏离。
他看了一眼琼瑰,轻声道:“陆小姐受惊了。”
而后便垂下眼眸,深长睫羽挡住了所有情绪,一声不吭地挽起衣袖,拔去手臂上的箭头。
琼瑰哑然,若不是箭头被□□后伤处鲜血直涌,只看秦岁晏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掸走衣服上的灰尘。
琼瑰刚想上岸去找小燕儿要点伤药,秦岁晏却忽然开口止住她:“不要上岸。”
琼瑰诧异地看他,却见秦岁晏又一次飞快地转开头避开她的视线,只是重复道:“不用上岸,陆小姐在这里等就好。”
他说完,又拿起挂在胸前的骨笛吹响,笛声竟很快召来了一辆马车,车驾上空无一人,显然马车之前就停在附近,马儿循哨声找来此处的。
琼瑰只觉得心惊胆战起来,这些天她实在是太放松自己了,连最基本的安全意识都丢了,居然会相信这里的安保条件,相信此处管理极严只有陆府女眷才能进入,甚至还遣开侍女自己独自一人。
一阵风吹过,琼瑰被水浸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凉意不知从何处起,很快让她打了个冷颤。
秦岁晏并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只是看见少女低垂着头,露出白皙的脖颈,支棱的颈骨细细突起着,还冷的微微发抖,湿透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已然能看到玲珑曼妙的曲线起伏,脆弱又美丽诱人。
她像极了一只瓷器,精美易碎,大概只有放到暗无天日的地方锁起来,被密不透风地保护着,才会令人心安。
“陆小姐。”
不知什么时候,秦岁晏趁她没注意,已经上过马车并且取来了一件玄色披风,递到琼瑰面前。
“······谢谢。”琼瑰抬头接过,裹到身上,秦岁晏的视线仍旧淡淡放在别处,从头到尾不与她对视。
她这时才终于明白秦岁晏为何总是一副回避的样子,但琼瑰还是有点困惑,她特意很小心地没有穿纱衣,穿的全是厚实的绿色杭绸,遇水不透呀。
第13章第13章
在温泉庄出事之后,琼瑰被关在屋子里闷了好几天。
她老老实实把温泉庄遇到人袭击的事情对柳飘飘说了一遍,却隐去了有关秦岁晏的部分,只说自己走投无路,逃跑时看见一辆马车便躲了进去,任马儿随意走着。
陆司霆和陆升阆父子查了好久,也查不出来到底是哪些贼人伤了琼瑰。
于是前院一连好多天都充满了柳飘飘气呼呼的训斥声。
丫鬟们为了避免做错事被训,都争着抢送东西去琼瑰院中的活计,倒让她被困在院中的几天听到了好些八卦,像什么大少爷在外面带了一个男子回来,夫人一看就很喜欢要收为义子,但是老爷亲自回来把人赶了出去。
还有什么陆升阆唯一的妾室苗绣,又被柳飘飘气回了娘家,还写了信叫人送去陆升阆在宫中议事的阁殿,结果被陆升阆训斥了一通,苗姨娘气的要绞了头发当尼姑去。
最妙的是,丫鬟们说苗姨娘八卦说乐了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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