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说已经退了与陆斯玉的婚事,众人嬉笑一番这才作罢。
然而鬼使神差般,他还是过来了。
谁知道这个女人一见到转身就走,完全没有礼数可言,荒唐,实在荒唐。
更荒唐的是,那群衣冠不整的贵女中,竟没有她。
让他一时烦躁至极,却又不知道该骂她什么。
“林公子!”
林屿正打算回湖对岸的男宾席上去,没想到却被人叫住。
他转过身,嘉然郡主正看着他,一脸委屈,眼圈半红,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
林屿便问:“郡主叫在下有何事?”
嘉然郡主刚开口,一滴泪便从颊边滑落,更显得楚楚可怜。她旁边的另一位贵女便道:“林公子,你怎么能放陆斯玉离开呢?你知不知道她刚刚想打嘉然郡主啊?!公子就该抓住那个恶女,狠狠扇她几个耳光才解气!”
嘉然郡主似乎被吓到,连忙伸出手掩住她的嘴,看着林屿惶急道:“芳馨她只是气急了才失言,公子千万不要去找陆斯玉——她那么可怕,公子若因为替嘉然出头,再着了她的道又被缠住,可如何是好?嘉然,嘉然一定会内疚至极的!”
“郡主!您、您就是人太好,受了这样的委屈也要自己吞下······”
原来事情竟是这样!
林屿心中烦躁减轻不少,他就知道这里的混乱和陆斯玉脱不了干系,没想到她都退婚了,还是不肯好好做人,居然连郡主这样柔弱善良的女子都要欺负。
“郡主放心,此事在下自有决断,郡主今日受惊了,且去休息吧。”林屿说完,便大步朝琼瑰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第8章第8章
四月里正是春光明媚的好时节,浅碧的湖水在微风吹拂下漾起涟漪,不时飘来的一阵阵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嘉然郡主这园子设计的果然很好,游人一步一景,犹如行在画中。
然而谢宛宁却无心欣赏这些美景,只是一个劲地追问琼瑰:“阿琼,你当真在宫中当着皇后的面说自己有了林屿的孩子?”
琼瑰从小燕儿之前为自己备好的鱼食袋中拿出一些递给谢宛宁,头也不抬道:“是这样的。”
“然后皇后生气了?”
“······嗯,”琼瑰痛定思痛,承认“自己”做了这些。“皇后派人将我赶了出去,然后我还真的自尽未遂过。”
“阿琼,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谢宛宁想象那个画面,有些呆愣地喃喃着。“你若真出了事,柳伯母可怎么办,怪不得她前些日子一连给我母亲写了二十来封信。”
“······”琼瑰心说我也不知道原主怎么想的——玉牌又是一凉,她忽然皱眉,顺着突如其来的感觉道:“我只是想吓吓林屿,没准儿他就愿意娶我了呢?谁知道打结的时候不小心打成了死结,小燕儿又被人叫走了,我好难受······”
许是她表情有些痛苦,谢宛宁一下子就抛弃了之前打算的说教,站在了琼瑰这边,心疼道:“你这是何苦呀阿琼。”
怕琼瑰继续伤心,谢宛宁又道:“如今退婚了就好,以后阿琼必会海阔天空,有另一番境遇的。”
琼瑰代原主真诚地向她道了谢。
说到底,原主好可惜。
她身边虽然一直有人等着看她的各种笑话,但也有真心爱护她的家人,和体贴她难过的朋友,原主,其实还挺让琼瑰羡慕的。
毕竟琼瑰以前只是个孑然一身的孤儿,忙于温饱,就连朋友也因为不怎么联系而疏远了。
“不说这些烦心事啦,你不是最喜欢给小鱼喂吃的吗?走吧。那儿有花瓣飘到水上,说不定会引鱼过来吃。”
谢宛宁指了指堤岸边固定住的一处小竹篓,让杏叶多拿了些鱼食备上,带着琼瑰往桥边的梨花树下走去。
两个女孩果真在倒映着梨花的水域处发现了小鱼群,鱼儿藏在倒影中不怎么显眼,两个人都很兴奋,玩着玩着琼瑰也忘了观察周围动静,自然也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跟来。
林屿先前沿着小径走了一段,穿过一片竹林,远远就看到琼瑰和谢宛宁在前面慢悠悠地闲逛,小燕儿和谢宛宁的侍女杏叶隔了一段距离跟着。
眼看过了前面一座石拱桥,再走两步,就到了男宾宴席处,而琼瑰依然没有停住脚步的意思,林屿心中怒火更甚。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脑子,懂不懂什么叫男女大防?
他一直不错眼地盯着琼瑰,谢宛宁那么个活生生的人,却被他当成了空气直接忽略。
林屿刚要冲上去将人截住,没想到琼瑰走到桥头便停住了脚步,转身叫自己的侍女过去。
琼瑰似有所察般向他锁在的方向投来了目光,林屿心中一惊,身形一闪便躲在附近山石后面,透过间隙看着琼瑰。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林屿脱口而出:“我才没有跟踪你!”
话音刚落,他才意识到来人根本不可能是陆斯玉,她还在桥边和谢侯家的小姐玩的开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是他自己做贼心虚罢了。
林屿暗骂了一声真蠢,随后转过身,见来人是秦岁晏,一下子安定不少。
秦岁晏似笑非笑道:“你在跟踪陆斯玉?”
“胡说!”林屿脸上一红,想也不想就一口否定,“我怎么会跟踪她!我巴不得离她越远越好!”
“是吗?”秦岁晏拨开他,自己站到假山前,缝隙外、视野中心赫然是两个年轻的女孩。
他不紧不慢道:“从这里看出去——”
林屿感觉头脑一轰,猛地扑上去要跟秦岁晏拼命,“你不说话咱们还是好兄弟!”
秦岁晏懒洋洋地抬抬手就将林屿格挡开,却也没有继续逗林屿。
他又看了一眼琼瑰,身穿湖蓝色湘妃裙的少女站在桥头移栽来的百年梨树下,手中正攀着一枝枝叶嫩绿开的正好的梨花,朝身边人说着什么,满树青白梨花在她的浅浅一笑下,都失去了颜色。
秦岁晏视线从她胸前佩戴的玉牌前再次划过,垂下眸子,心中微微一动。
那块玉牌他绝没有可能认错,像极了梦中见过的那块。
小时候的梦他本来已经很久没做过,最近不知为何,又开始在深夜陷入其中,只是这些梦不同于以往,竟多了一个戴玉牌的少女。
梦里他明明记得对方的样子,醒来却只余一片模糊,唯有一个对方戴着模样奇特玉牌的印象。
“阿晏,你不在席上吃酒,怎么反倒来了这里。”闹了一阵,林屿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你是专程过来看我和陆斯玉的好戏?”
秦岁晏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是你来了太久没有回去,几位皇子便让我过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我又不会少一块肉!”林屿想起那几个皇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身为皇子,整日里只知如长舌妇人般东家长西家短地议论着,正事一件都干不了。”
几位皇子活得如蠹虫一般,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最近皇帝对皇后入宫几年还只诞下一位公主似乎有些不满,越来越偏爱先皇后留下的这几个子嗣。
虽不给他们正事,钱与地倒是越给越多,若不是有太上皇压着,林屿觉得皇帝说不定会起了动国库的心思。
秦岁晏望着一脸厌烦的林屿,没接他的话,而是不动声色将话题引走,“刚刚大皇子手下的人还说了一件事。”
林屿果然好奇道:“何事?他又在宫里惹了什么乱子?是要选妃还是要银钱?”
“都不是。”秦岁晏望着好友:“陆司霆一早便去面见了太上皇,太上皇应允了你和陆斯玉的婚事,连婚期的定好了。”
“什么?!”林屿心脏猛跳,感觉全身血都涌到了头顶,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秦岁晏,“你再说一遍?”
“——但因皇上执意反对而作罢。”秦岁晏饶有兴致地看了林屿一会儿,见他急了,才缓缓说完。
林屿松了一口气,心里没来由一空,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好一会儿才道:“你这人说话大喘气,你不累么?”
“你也没有太开心。”秦岁晏淡定地打量他,深邃的眼睛似乎要看尽林屿心里。
“我······”林屿一时窒住,我了半天没有说出完整的话来。
“承认吧。”
“承认什么?”林屿奇了。
“你对陆小姐有意。”秦岁晏缓缓将人拉到自己占的位置,引着林屿看远处桥边的女子。
林屿忽然一把挣开他,似乎真的生气了。“秦岁晏,你闹够了没有?说了我不喜欢、我烦——”
“闭嘴。”秦岁晏忽然打断了他,目光转向他身后转出去,他没看多久,很快就往假山外走去。
林屿到底还是好奇发生了什么,便只好跟上秦岁晏。
等绕出假山,林屿才看到,桥头不知何时已经聚了一群人,男女都有,只是男宾只有两人,女宾却有四五个人。
人群泾渭分明地分成两堆,陆斯玉和谢宛宁不出意外地又成了大部分人的对立面。
林屿又莫名心烦起来。
不知为什么,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心中已经在想着等会儿陆斯玉若是扯上自己该怎么办。
还不待他们走近现身,就听到有人质问陆斯玉道:“到处寻不到妹妹,原来竟是在这偏僻之处私会男子呢。真是不知羞耻。”
“哼。”林屿握紧了拳头,暗暗觉得这话听起来如针扎般刺耳。“阿晏,说话那个是谁?你视力好些,我有些看不太清。”
“是么。能万军中百步穿杨取敌首的人视力竟不如我一介文人。”秦岁晏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林屿的谎话,“我看你不是看不清,是除了陆斯玉以外没怎么认识其他人。”
眼见挚友说话一语中的,林屿无辜地摸摸鼻子道:“这还不是怪陆斯玉,其他贵女哪个像她那样,成天变着法子在我跟前晃,想认识都难。快说说骂人那女的是谁啊。”
秦岁晏却也半天没答上来,只是聚精会神地旁观事情发展,装作没听见林屿的话。
林屿等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狐疑地凑到秦岁晏旁边问:“秦岁晏。你丫该不会也是除了陆斯玉以外别的女的都认不出来吧?”
第9章第9章
此话一出,效果不亚于巨石投水,波澜惊人。
在场的人差不多都石化了,目光全聚在琼瑰身上。
林屿的眼神已经穷凶极恶,似乎要吃人一样,谢宛宁捂住额角一副头痛的模样。
赵小将军则忙不迭地摇头否认,满脸严肃地望着未婚妻道:“陆小姐切不可胡言乱语,赵某早有婚约在身,只待端午一过,便迎娶清姿进门!”
琼瑰在林屿的目光威胁中竭力保持镇静,微笑道:“自然。你既然无心娶我,我又——才和林公子解除婚约,我们俩有何理由在此相会?”
林屿细细想了,竟觉得有些道理。
“且我若私会别人,又何必让宛宁也在,找个理由让她待在众位小姐身边替我把风,岂不更好?”琼瑰继续道,“既无私会理由,又无私会时机,到底是为什么,几位红口白牙偏偏要污人清白?”
“她说的不假呢。”四五个人中,有个姑娘终于弱弱地为琼瑰说了句话。“曲姑娘,你别伤心啦。赶紧去换身衣服吧。”
曲清姿听了便点点头,她早有心想离场,不希望此事闹大,这会儿刚想离开,却被殷云馨拦住,“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郡主府上人说的话怎会有假?”
琼瑰看了她一眼,问:“郡主府上下人不向郡主禀报此事,而是向殷小姐禀报,原来这郡主府,是殷小姐在当家?又或者,殷小姐说的下人,根本就不是郡主府的?”
殷云馨听到这儿,不安地左右张望了下,低声道:“就算不是郡主府下人又如何,看到就是看到了!你休想抵赖!”
“抵赖?”琼瑰颇有深意地眼神在她身上悠悠转了一圈,道,“若你在这件事上说了谎,其他的话还能有几分真?”
谢宛宁实在看不下去,讥讽道:“殷小姐到底安的什么心思?借主家下人名头诬陷别人,被拆穿是谎话,却还是死咬不放,阿琼到底是哪里得罪殷小姐了?”
“谢宛宁!你说话尊重点!”殷小姐一下红了眼,恨恨地看着谢宛宁。
正僵持间,一群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声势浩荡地簇拥着两个男子过了桥,直奔琼瑰他们来了。
殷小姐还想说话,剩下几位姑娘待不住了,赶紧扯她的衣服,“云馨,男宾那边人全来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就罢了,还跟着那么多外男,若当真在此处碰面,以后你我还如何自处?快走吧!”
“殷姐姐,楚姐姐,走吧!清姿真的没事!”
眼看对面的人都快走了过了一半长拱桥,殷云馨终是不敢再坚持,转身急匆匆地离开。“哼!等回了正厅再找你算账!”
男客到的地方,按理说琼瑰等人应该回避,但此时她完全没有这个觉悟,而是看着对面慌做一团、一边逃跑,一边忙着拿袖子、手帕、扇子遮脸的几位贵女,乐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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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看着笑得露出一口细小白牙的琼瑰,眼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最后咬牙切齿地拽过琼瑰要把她往自己身后拖——
琼瑰在别的事情上可能反应慢了一拍,但是当林屿又朝她伸手的时候,她倒意外地机敏,拉着同样焦急的谢宛宁就朝旁边的假山去了。
林屿抓了空,正要去追,却被人远远叫住,“致一兄,原来是美人有约吗?等等兄弟们!”
林屿转头,拱桥上有几个人正风风火火地朝他和赵闵毅跑来。
林屿的眉头皱在一起,若不是两个皇子也在,他才不愿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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