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疲惫紧蹙眉头,似乎一夜未眠。
两人大眼瞪小眼,云潇拖着下巴笑咯咯的戳着他的脸问道:“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莫非是看见我害怕了?那可真是奇怪了,以前我怎么装神弄鬼的吓唬你都没见你这样,怎么这会被吓着了?”
“你一夜没睡?”他镇定着呼吸,虽然脑子里还在回忆着帝仲留给自己最后的嘱托,开口已经完全恢复如初,云潇点点头,轻轻按着胸口说道,“我本来也就没法休息,看你醉的不省人事,就偷偷溜进来了。”
“过来。”他抓着云潇的手直接把她塞到了被子里,闻着房间内淡淡的酒气,自己反而起身将窗子推开一条缝透气,已经是早上了,昨晚上被灌了几杯酒之后他确实有些神志不清,但竟然一闭眼就整整过去了一夜?
梦?萧千夜迟疑了一瞬,眼神陡然凝聚——那不是梦,那就是帝仲对他的警告。
“喂。”云潇抱着被子喊他,顺手扔了一个枕头砸开了窗子,阳光倾泻在他的侧脸上,是完全掩饰不住的担忧和烦躁,她慢慢的坐起来,盯着他认真的说道,“天都这么亮了,你也该去上朝了。”
他同时扭头,和她四目相对,看见她的瞳孔里也有和煦的日光在闪耀,抬手指着他的衣服,笑道:“正好衣服都不用换了,省时省事。”
“阿潇……”他愣愣喊了一句,不知该如何接话,云潇靠在床上,笑吟吟的说道,“你昨夜做梦喊了一晚上的‘辛摩’,之前在秦楼应该也是在谈这件事吧?辛摩危险,你不能撂手不管。”
他竟然感到喉间有一种微妙的哽咽,忍着汹涌的情绪回答:“你的伤更重要。”
“烈王已经回去翻找卷宗了嘛!”云潇抬手打断他,嘀咕,“她那的卷宗有几万册,就算喊上花灵一起查找也没有那么快的,我的伤虽然一时半会恢复不了,但也不会轻易恶化,我答应你一定好好在家养伤,不乱跑不乱动,乖乖的按时吃药、按时休息,这样好不好?”
萧千夜蓦地抬起了眼睛,看着她摆出好孩子一样的笑容拱了拱手,让他情不自禁的走过去一把将她抱入了怀里。
“不过……”云潇的额头抵在他胸口,微弱的火种跳动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心,一个字一个字,似命令更似哀求,“你也要按时回家吃饭,我等你。”
“阿潇。”他抱着她,声音有了一丝波动,“我会回来吃晚饭的,你亲自给我做,好不好?”
“好。”她淡淡应了一声,帮他抚平领口的褶皱,然后把他推开,催促,“快去吧。”
“嗯。”他下意识的点头,手心也随之微微一动,古尘和沥空都在间隙之中,蓄势待发。
第八百二十八章:回归
帝都的清晨倒是和从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他这样的身份忽然走在上朝的路上,难免还是让四周望过来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不解,三阁依然伫立在内城的东边,森严的守卫在晨曦中昂首挺胸的站岗,让新生的帝国映着旭日显得辉煌而壮阔,他大步走过去,瞥见墨阁前的文武百官或好奇、或迟疑的转过脸来,皆是面容复杂的沉默不语。
但他一秒也没有迟疑,也没有打算去墨阁走个过场,而是径直走向了正站在军阁前,因不可置信而呆立在原地的驻都副将慕西昭,根本没想到昨晚上还事不关己的少阁主会在第二天一大早忽然出现,直到他走到身边慕西昭才倒吸一口气回过神来,他扫过旁边的守卫,除去眼熟的旧部,确实有不少曾经的禁军被重新规整之后成为了军阁的一份子。
这些人显然也都认出了他,顿时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挺直背脊,不知这位曾经的阁主眼下到底是以何种身份而来。
“少阁主……”慕西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萧千夜对他点了一下头,问道,“元帅在吗?”
“元帅?”慕西昭微微一愣,一边跟着他走进军阁,一边迅速镇定情绪解释道,“元帅这几年从不来军阁办公,偶尔回帝都也只是象征性的去墨阁汇报。”
他眼眸一沉没有多说什么,推门而入的一刹那,熟悉的景象映入眼中,他放在桌上尚未读完的书至今仍翻在那一页,后边的木架上放着来自四大境十支分队的蜂鸟,阳光还是从左侧的窗台上倾斜着落到椅子上,好似在他离开的这些年里,这个房间的一切都被悄无声息的凝滞终止。
他在门口恍若隔世的站了好一会才轻声走进去,当年碎裂之灾爆发之初,明溪虽然对他下达过全境通缉令,但非常微妙的忽视了“革职”这一本该第一时间执行的命令,那显然不是仓促之下的疏漏,而是刻意的为他保留了这个位置,所以司天元帅才会一直以“代理阁主”自称,并且只去墨阁汇报而故意远离了就位于隔壁的军阁。
慕西昭紧握着拳,不知到底是紧张还是兴奋,自他被萧千夜从高成川手中救下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萧千夜回到军阁,房间因好多年没有人踏足而显得有些冷寂,空气中都充斥着一股令人怀念的陈年气息,直到萧千夜走到阁主的位置前拉开椅子坐下去,他才目光雪亮的回过神来,鼓起勇气试探性的问道:“少阁主是要了解昨晚提到的辛摩一事吗?”
萧千夜原本还有些心不在焉,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书,仿佛还在回忆当年所读的内容,但很快恢复如初点头接话:“如果是海外的商队,进入飞垣的第一步就要在海港处接受检验,之后得到镜阁的批准才可以继续前往四大境做生意,但如果想来帝都,从皇城东门进入之后,还需要经过祭星宫和镜阁两道检查的关卡才能放行,而天守道以前是由禁军的驻都部队看守,两军合并之后,被截获的那批人现在在哪?”
“那支商队的人昨晚上就被沙教官连夜重新提审了。”慕西昭立刻接话,显然是知道他离开许久对如今的飞垣已经不甚了解,主动解释道,“因为缚王水狱损毁无法重建,所以前年的时候陛下就将禁军总部进行了改建,被截获的商队也是在那里关着,除了我们自己人,祭星宫还专门安排了一位法祝协助问审,您要是现在过去的话,应该还能遇见。”
“祭星宫……”他默默念着这三个字,一堆过往不愉快的回忆瞬间从脑海中掠过,下意识的低道,“现任大宫主是什么人?”
“是当年的日圣女梵姬,阳川碎裂之后,梵姬一直协助军阁、镜阁帮忙救助受灾的百姓,和大漠侯私交也不错,再加上月圣女蝶嗤染上温柔乡之瘾,星圣女又曾经引起蛊蚁之灾,所以陛下这次干脆撤销了原有的三圣女制度,并将梵姬召回帝都,任命成为大宫主,目前是由她和两位来自东冥的法祝共同管理祭星宫。”
他倒是不怎么在乎新的大宫主和法祝,但月圣女染毒的事却让他的内心微微一紧,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独坐高楼之巅,在碎裂的威胁下自暴自弃,一身青衫吞云吐雾的女子。
慕西昭看着他神色里复杂的变化,上前一步认真的说道:“少阁主,这几年单是帝都城因染毒被革职的高官就有十二人,但是像月圣女那种情况的就更多了,为了防止引起恐慌,具体的数字只有高层知晓,属下也不是很清楚,四大境的情况要更加严重一些,正如沙教官昨晚说的那样,如今因为毒瘾被迫关押在大牢里的平民就接近两百万,现在温柔乡的传播途径才被切断一部分,又出现了更为隐蔽的极乐珠,若是再次泛滥,后果不堪设想。”
萧千夜没有回话,当年温柔乡泛滥之初他就知道会是一场持久战,但这种时候掺和进来辛摩,实在是雪上加霜让人心烦。
沉思之际,他的目光习惯性的转向右边,那里有一面飞垣的全境地图,当年他标注在上面的红点仍清晰可见,仿佛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萧千夜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仔细思索,在碎裂之灾爆发前,飞垣只有羽都北岸城一个对外开放的海港,由于海军本部驻扎于此,虽然海下有走私用的黑道,但真想平安渡过危险的碧落海也极不容易,碎裂之后,天尊帝新开放了位于阳川的西海岸,自那以后,海流平缓、没有海魔出门的西海就成为最大的港口。
飞垣是个长时间封闭的海国,外贸的兴起也是近几年的事情,但三军对于周边的几个国家都是早有堤防,对他们的地理位置和风土人情都暗中做过调查,他抬手拂过地图,最终将手指轻点在海外另一处孤岛上,示意慕西昭一起过来看:“按照楼主的说法,那是一支来自蓬莱的商队,从北岸城的海港登陆之后准备去帝都做生意,一直到天守道才被意外截获,但蓬莱岛的位置在飞垣以西,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绕过安全的西海岸,非要去危险的北岸城?除非对他们而言,北岸城更方便、更容易被放行。”
慕西昭看着他手指的地方咽了口沫,这些话的潜台词让他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边回忆边回道:“西海岸开放之后虽然也有驻守的海军,但大多数时候是镜阁直接管理,因为才接手了原属五蛇的业务,镜阁为了更快将其产业融合进来,特意在嘉城附近创建了一个分部,但是镜阁主每天都很忙,他本想把这事就近转给距离不远的冥蛇军团,但我们也腾不出手,最后就只能交给大漠侯,据说大漠侯带着曾经的沙匪改了行,现在也做起了生意……”
“北岸城呢?”他直接挑开话题的中心,慕西昭心惊肉跳的顿了一瞬,压低声音,“北岸城虽然是海军本部驻扎地,但如今的碧落海更多的是被海军作为训练演习之地,商检这种事情海军只是协助,真正的管理者依然是镜阁,但还是那句话,镜阁主忙的不得了,他没有空亲自过去,所以是安排了别人。”
“安排了谁?”他一秒不停的追问,却见慕西昭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什么顾忌的没直接回答。
萧千夜等了片刻,轻声叹息:“算了,镜阁就在隔壁,我自己去问公孙晏。”
“少阁主……”慕西昭低垂着头喊住他,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为难的回答,“是战神殿主讲师风扬大人的长子风彦……您的表哥。”
对于自幼不往来的母家亲戚,萧千夜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对方到底是谁,慕西昭毕竟曾经是禁军的人,有些不能被公开的隐事他跟在高成川身边的时候多少听说过一些,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彷佛不知道从何说起,很久才理清头绪提醒道:“少阁主,我曾听高总督提起过,因为您母亲的原因,导致高总督对风家很不待见,所以家中几个男孩既没能子从父业入政,也刻意被排挤在三军之外,不得以之下只能转行从商,风彦十几岁就离开帝都去了东冥做生意,之后高总督倒台,他便带着妻儿返回了帝都,结果又因为您……”
慕西昭尴尬的笑了笑,有些话没有说的很直接,委婉的继续:“但帝都城确实是当时全飞垣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我能感觉到上头其实有意无意的在保护风家,镜阁主也是那时候邀请风彦加入,成为羽都境内商会联盟的会主,碎裂之灾结束后,陛下将一切的始末公之于众,风家也终于苦尽甘来不必再忍受冷眼,或许是为了补偿风家,镜阁主将北岸城海岸的商检交给了他负责,他现在也是在镜阁任职。”
萧千夜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母亲是他深埋心底的痛,而和母亲相关的那些人,就像一根根倒刺,总是时不时的刺入他最隐晦的软肋,明明从不往来,每一次出现,都能将他刺的鲜血淋淋。
慕西昭也不敢多说什么,问道:“少阁主,此事要不要和镜阁主那边沟通一下?风彦是羽都商会的会主,和东冥、阳川那边也有生意往来,要是真的牵扯其中,只怕是个大案啊。”
“你先不要打草惊蛇,尤其是沙教官那边,他虽为人正直,但性格火爆容易走漏风声。”他立马回神,认真的看着慕西昭嘱咐,“你继续盯着天守道,商会那边我自行处理。”
“是。”
话音刚落萧千夜已经大步走出房间,商会……风魔有商会的人,天禄商行的生意做的那么大,或许能有收获。
第八百二十九章:风彦
走出军阁之后,他迎面就和彻夜未眠的沙翰飞撞上,对方紧皱着眉头一副撞鬼的样子上下打量着他,萧千夜抱歉对他微微鞠躬,客气的问道:“沙教官,提审的结果如何了?”
显然是对昨晚的事仍有介怀,沙翰飞开口也是毫不客气的嘲讽:“这是刮的什么风?一晚上没见面吃错药了?昨天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昨晚是我不好,您别放在心上。”他淡淡笑了笑,这样判若两人的感觉更是让沙翰飞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事关重大,他也没太多刁难,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叹气道,“这里被人动了手脚,连祭星宫的法祝都问不出来什么东西,现在只能先扣着那支商队,镜阁已经在追查和他们有过生意往来的商行,不过具体的结果还没上报到我这,你要是想早点知道,不如自己去镜阁问问晏公子。”
“也是。”他漫不经心的随口回答,已经转身往隔壁走去,沙翰飞本想拦住他,又奇怪的眨眨眼睛反而让开了路。
天禄商行的家主虽然是风魔的人,但明面上整个商会还是归属镜阁管理的,现在他又不能亲自去东冥找罗陵,只能直接去问公孙晏。
镜阁作为三阁之一,和军阁是一左一右建立在墨阁的两侧,虽然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但实际上两边阁主平时很少往来,再加上他常年要在四大境巡逻,本身每年留在帝都城的时间就很少,要不是当年在北岸城被强行拉帮入伙,或许到现在他和那个贵族公子也只是寡淡如水的同僚关系,对他而言镜阁是真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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