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今仍然留下一个恐怖的窟窿,是依靠烈王给的月白花丸才止住了血,丹真宫根本束手无策。”
“这么严重?”常青脑补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扭头想再看一眼,这才发现两人已经走远了,他略一思忖回忆着几年前初次见到云潇的场面,蹙眉道,“那时候我在碧落海巡航,意外用带着金线之术的火炮把她当成入侵的魔兽打了下来,她确实是以一只火焰鸟的形态出现的,传说中的不死鸟拥有永生的火种,可以自行修复受损的躯体,她到底是被什么人打伤,竟然无法自愈?”
司天转过来看着他,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心中大致有数,只是不想多谈论此事,耸耸肩摇头,常青也没多问,两人之间一阵凝重的沉默,许久,常青烦躁的跺了跺脚,担心的道:“先不说那姑娘到底怎么回事,萧千夜那小子也很不对劲啊,你看见没,就刚才他走出门那一瞬间,精神似乎有点恍惚的样子?”
“是有点不对劲,他消失五年,虽然性格变了,但是容貌……除了那头莫名其妙的白发,似乎一点也没变,还有他哥哥也一样,真让人担心呐。”司天静默地回答,认真的回想着,他微微斜眼从尚未关紧的门缝里望进去,正好看见天尊帝手里的玉扳指闪烁着白光,帝王低头轻语,不知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天色已经很晚了,灯会散去之后,人群也悠闲的散着步陆续回家,他一手牵着云潇,另一只手还抱着一大盒蓬莱的螃蟹,一边听她乐滋滋的说起摇铃局上发生的事,一边心神不宁的回想着刚才的事情,直到走到自己家门口,灯笼是点上的照亮了门前的路,大哥比他早一步到了家,看见两人之后微笑着挥了挥手,萧奕白接过那盒螃蟹,笑道:“刚才小霜还吵着饿了,这么快就有美食送上门来!你俩快去洗个手,今晚我亲自下厨。”
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反应过来之后才看到后院里摆了一张桌子,花小霜和飞影一起拖着下巴看着他,没等他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奕白逃命一样的抱着螃蟹溜之大吉,临走还不忘对他使了个眼色高呼:“你先陪她们坐会,我还喊了卓凡和小茶,应该很快就到了,哦对了,你记得把茶倒好,别怠慢了客人。”
他面无表情的走过去,看到两个女人同时紧张的咽了口沫,顿时坐得笔直仿佛上课认真听讲的孩子,云潇捂着嘴偷笑,按着他的肩膀让他一起入席,主动给几人斟满温茶递过去,又左右张望了一下,凑过来自言自语的道:“难得家里这么热闹,只喝茶实在是有点扫兴,我去弄些酒来吧。”
花小霜开心的一跳三尺高,立马抓着云潇的手可怜巴巴的哀求起来:“酒!云潇姐姐,去年有一种从海外瀛洲传过来的仙草酒,甜甜的可好喝了!不过价格昂贵一般人买不起,我记得年宴的时候镜阁主送过一些给大哥,他平时又不爱喝酒,就那么暴殄天珍的放在厨房里还不让我碰!云潇姐姐,你去和大哥说说情,给我喝一杯好不好?”
云潇笑眯眯的看着花小霜,北岸城初见的时候她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一晃眼也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倒是有些意外这张娃娃脸背后竟然会喜爱喝酒,云潇点点头应下来,跟着萧奕白的方向小跑过去,萧千夜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瞪了一眼起哄的花小霜低道:“别喝酒了,你的伤还很严重,吃点螃蟹就去休息……”
“我不要!”云潇甩开他,还翻着白眼冲他龇了一下牙,“治伤治伤治伤,你都念经一样说好几天了,烦死了。”
“阿潇……”他想把挣脱的女子重新拉回来,花小霜立马跳出来拦在两人中间,正好这时候叶卓凡带着白小茶走进来,他听到声音望过去,只是一个扭头的刹那云潇已经跑的没影了。
叶卓凡尴尬的看着一脸阴云密布的萧千夜,又瞄了一眼喜滋滋搓手的花小霜,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没事!”花小霜毫不犹豫的抢话,赶紧拽着叶卓凡一起坐下来,顿时五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变得极其古怪。
云潇走到厨房的时候,萧奕白已经捋起袖子将洗干净的大螃蟹开火蒸了起来,天征府平时并不在家做饭,以至于云潇走进来就一目了然的看到了窗台边那坛酒,那是一个罕见的紫陶坛,描绘着复杂难懂充满神秘的图腾,她好奇的摸了摸,指尖竟还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萧奕白歪头看向她,蹙眉问道:“弟妹要喝酒吗?那东西是海外瀛洲传过来的,虽然喝着甜,后劲可大了,你身上有伤,还是不要喝酒了。”
“就喝一口。”云潇抱着酒坛乐呵呵的笑着,只是目光里闪烁着担心,顿了顿才认真的望向萧奕白,“大哥,他有事情瞒着我。”
“嗯?”萧奕白停下手里的动作,脸色微微一动,因为这个问题也是他心底的疑惑,云潇无意识的敲了敲酒坛,那样清脆的“咚咚”声却让两人的心更加凝重下去,低道,“他已经解开了我身上的两生之术,但是我的记忆只停留在终焉之境的那一刻,在之后的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尤其……尤其是他身上过于强大的力量之源,我并不知情。”
萧奕白没有开口,也没有察觉自己的手正放在滚烫的蒸笼上,云潇担心的加快语速:“他不愿意说,我也不想逼他,但是我真的很担心,还有那个荧惑岛,我其实并不希望他为了我去冒险……”
“弟妹。”萧奕白忽然打断她,眼神蓦然一沉,然后吟吟笑起,“螃蟹熟了。”
“啊?”云潇呆呆发出一个音符,萧奕白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继续着手里的活,指了指她抱着的酒提醒,“只准喝一口。”
云潇“哦”了一声抱着酒坛回到后院,很快蒸熟的大螃蟹被大卸八块的端上了桌,花小霜开心的眉飞色舞,恨不得手脚并用连壳一起吞了,白小茶扭扭捏捏的回忆着秦姿教过的方法认真的剥开蟹腿,然后鼓起勇气递给了叶卓凡,飞影在旁边看了又看,忍不住搓了搓手,想学着她的样子递给萧奕白,犹豫半天还是不好意思尝试。
萧千夜冷眼看着热闹的一桌人,就在此时云潇捏着一只剥好的蟹腿在他眼前晃了晃,递到他嘴边:“你也来一口。”
他真的张嘴咬了下去,却因为满心的担忧而品尝不出丝毫的味道,云潇也装作什么也看不出来的样子再给他倒了一杯酒,挑了一下眉毛调侃道:“酒也来一口?”
他看着云潇,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杯闪烁着迷离紫光的酒,接过来一饮而尽。
“哇……真喝啊!”云潇吃惊的捂住嘴,看着他的脸颊一瞬间泛起的红晕,连忙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抱怨,“酒量真差。”
一桌子的人哈哈大笑,让这个空荡荡许多年的大宅子,久违的传出了温馨之感。
第八百二十七章:劝诫
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时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后院被扶到了房间里,只依稀的记得叶卓凡哄着几个姑娘家在门口笑吟吟的一起向他道别,小霜和飞影都是一脸不开心的模样嘀嘀咕咕一直念叨着什么话,大哥笑眯眯的收拾着碗筷,云潇摇晃着空了的酒坛,她满身流光溢彩的华服在星光下闪烁,对他歪头一笑。
梦境在酒劲的影响下迷迷糊糊,有一片光影笼罩在前方的空地上,他看见帝仲的残影孤独的站在那里。
不知从何时开始,帝仲已经不会像从前一样总是不请自来的出现和他闲谈了,更多的时候他根本感觉不到身体里那个意识的存在,好像那个人真的消失了一般。
最初他还以为是因为长时间的苦战和重伤让帝仲精疲力竭,可自终焉之境同时以凝时之术汲取神力之后他才悄然发觉,帝仲是在刻意的远离自己,那种疏远是自内而外的,就算他时不时能想起一些属于帝仲的回忆,依然仿佛和他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条鸿沟就是两生之术后,彻底缘断的云潇。
共存的五感虽已切断,但他还是能清晰的察觉到那份孤独,比九千年的死亡所产生的空白更加让人窒息,宛如一个能吞噬一切的无底洞,他站在边缘,而帝仲已经坠入深渊。
而现在,他茫然的站着梦境里,分不清自己的意识是否还清醒,只是愣愣看着白光里的人——虽然仍是神裂之术,但他比从前清晰了很多,眉眼灵动而锋芒,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一阵风就能吹散的残影,但不知为何,他的距离却仿佛格外遥远,在四周的万籁俱静里,沉默让他不敢靠近,直到帝仲主动转身,熟悉的容颜下是一如既往温和的微笑,像长辈、像兄长,也像朋友。
豁然间心头一松,肩头无形的重担也被悄然化解。
“辛摩……”帝仲没有拐弯抹角,一开口就逼着他精神紧绷的认真听着,“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嗯,我看到了。”萧千夜低声回答,帝仲的过去在他眼底波涛汹涌的呈现,一万五千年前,当破军之灾将数百座流岛拉到一起肆意侵略的同时,纵横流岛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辛摩一族也在爆发着一场史无前例的内斗,辛摩重视血统,虽然外界统称“辛摩”,但本族内部却有着极端的血统鄙视,纯血种的辛摩拥有无可匹敌的天赐神力,混血种的辛摩却因人而异实力悬殊,混血种自古以来就只能作为纯血种的奴役而存在,久而久之终于积怨成灾一朝爆发。
但结局是毫无悬念的,仅仅数百人的纯血辛摩力克数万混血种,在厮杀中稳占上风赢得了最终的胜利,不仅依然将辛摩岛的权力牢牢掌握在手中,甚至在极度的亢奋之下将混血的同族杀戮殆尽。
如此仅仅只是同族内乱的话,以上天界一贯的作风自然是不屑于插手,但可怕的是,这一战催发了辛摩骨子里好战嗜杀的本性,当几万同族的尸骨被践踏在脚下之后,早已经杀红了眼的辛摩开始疯狂的扑向周边流岛,甚至已经有人得知破军之事跃跃欲试的准备启程。
帝仲就是在赶赴应对破军的途中恰好路过辛摩岛,察觉到岛上反常的情况特意停留探查,他也正是因此而耽误了破军一战。
辛摩自然是早就听闻过上天界的传说,他们立刻顺应本能的扑向了突然到访的陌生男人,那种一脚就能将山峰踢出巨洞的恐怖力量让帝仲震惊不已,在得知对方的目的也是破军之后,他凛然神色的做出了一个决定——一贯不喜欢插手流岛内政的帝仲一刀击毁辛摩岛,并试图以金线鸟笼之术将所有的辛摩族斩尽杀绝,但天赐神力的特殊种族在绝境中爆发出让他也不得不退避三舍的力量,在持续的搏斗下,金线之术竟然被砍断了几根,一小部分的辛摩借机逃脱,但更多的辛摩则选择留下来殊死战斗,直到他们败于古尘之下,依然仰天大笑毫不屈服。
之前在秦楼,他含糊其辞的说辛摩和上天界有过节,其实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辛摩和帝仲有过节,所以当他们得知已经身死的帝仲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飞垣之时,才会顺藤摸瓜的找过来。
他确实隐瞒了最重要的信息,因为他一开始就明白辛摩的目的不是钱财,而是帝仲。
帝仲微笑着,即使五感很早以前就被切断,但他一眼就能明白萧千夜的所有想法,淡淡提醒:“你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才对他们隐瞒了这些事情,但你要清楚一件事,辛摩危险,那不是普通人可以对付的敌人,听那位江楼主所言,辛摩是半个月前忽然混在海外的商队里出现的,半个月……时间上而言确实是可行的,流岛之间虽然信息闭塞,但黑市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地方,辛摩岛被我摧毁后,幸存的辛摩族散落四方做起了贩卖军火、走私毒货的生意,他们一贯和黑市有往来,想必早就知道了云泥岛和原海之战,这种时候找上门来,合情合理。”
“冲你来的吗?”他终于开口,眉宇里却只有烦躁,帝仲顿了顿,点头又摇头,“也许是冲你来的,辛摩外表和普通人类无异,虽然没有蛟龙族的潜行之术,但也不好发现,我只怕他们找不到你又闲得无聊会惹出事端,毕竟你不能以常人的思维去理解一群疯子,飞垣才历经大难,又是第一个击败上天界的流岛,以辛摩好战好斗的性子,不太可能什么也不干就空手而归。”
“你的意思是……”萧千夜迟疑了一瞬,不知为何有一种说不出的窒息。
帝仲认真的看着他,回答:“我的意思是——你最好主动把他们引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他抬手扶额又是一阵奇怪的恍惚,精神倏然涣散的同时,帝仲已经一晃来到他的身边伸手轻搭在眉间,郑重的提醒:“我不得不警告你一件事,你的状态下滑的太快了,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负担,会垮掉的,我知道你担心潇儿的伤势,我也不该强求你,但如果我不开口,没有人能说得动你,他们不知道辛摩的危险,但你不能让他们去冒这个风险,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任何人,哪怕是你大哥,遇到辛摩都是凶多吉少。”
他顿了顿,这种猜测说出口的同时,帝仲罕见的长叹一口气:“你不出手,你辛苦救下来的战友……或许就会死在辛摩手上,他们毕竟是军人,国家有难,总归是要站在第一线。”
“我……”他豁然睁眼想说些什么,还没发现自己正在从睡梦中惊醒,直勾勾的坐在床榻上满头大汗,就在这时,一只手突兀的伸出来搭在他的眉间,让他迟疑的扭头望过去——梦中,是帝仲轻抚着他低语,梦醒,是云潇坐在床头担心的看着他,不知不觉中,天光已经微微亮起,只是日光显得有几分迷离朦胧,仿佛是空气中浮动着太多微不可见的尘埃,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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