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着头惋叹,“数万门人子弟,逃出不足百数。”
“为什么会灭亡?”燕离道,“我听说十五国时期,离恨天也是最有希望一统天下的。”
“因为有人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张逸枫淡淡地道。
“谁?”燕离道。
张逸枫微微一笑:“在下又怎知是谁。不过我却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燕离道。
“当年若不是有人背叛离恨天,大夏皇朝也攻不进来。”张逸枫道。
燕离心中一震,“大夏皇朝?”
“啊,”张逸枫忽然恍然,“就是现在的龙皇圣朝。”
“背叛者是谁?”燕离道。
“在下又怎知是谁……”张逸枫苦笑。
燕离翻了个白眼道:“你说的这些,只要用心探听就能知道了吧。”
“不错。”张逸枫笑着道,“那在下就告诉燕兄一个探听不到的秘密。”
“什么秘密?”燕离道。
“燕兄已经感觉到了吧。”张逸枫道。
“感觉到什么?”燕离道。
“此处的星源之力,不听咱们的使唤。”张逸枫道。
“不错。”燕离道。
“那是因为‘天衍四十九独缺其一,取其一的回还转复离天大阵’。”张逸枫道。
“天……什么?”燕离懵住了。
张逸枫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天衍四十九独缺其一,取其一的回还转复离天大阵’。”
“离天大阵是吗……”燕离道。
“是。”张逸枫道。
“你直接说离天大阵不就完了!”燕离没好气地道。
张逸枫无辜地道:“它的原名就是这个。”
“算了算了!”燕离无力地道,“它跟离恨宫的离天大阵一样吗?”
张逸枫道:“效果差不多,但离恨天本身是一个福地,要比离恨宫那个强得多。不过,离恨宫还有英灵殿,二者相结合,效果也堪比福地了。”
“这个大阵可以控制星源之力?”燕离道。
“不但可以控制星源之力,还能往复循环利用各种脏污之气,将之净化,重新投入运转当中。”张逸枫指了指周围的环境,“燕兄你看,在这里可曾看到污迹?”
“离天大阵这么好?”燕离若有所思道,“若是在人体上也刻画一个,岂不是永远不用洗澡?”
张逸枫不禁哭笑不得:“燕兄,先不说人体刻画不了,即便可以,修行者到了洞观境,但有任何脏污,都会在法域之下消除殆尽,何必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哦?”燕离意味莫名地笑道,“这么说,对张兄来说,破入洞观只是一件迟早的事。”
“难道燕兄不是?”张逸枫淡淡笑着道。
燕离笑而不语。
过了片刻,他又道:“离天大阵总不可能只有净化作用吧?”
“当然不是。”张逸枫笑道,“离天大阵真正的作用是抵御外敌,所有来自外部的打击,都会被大阵掠夺,成为大阵的一部分。”
“这么神奇?”燕离惊讶道,“那岂不是固若金汤,谁能攻进来?”
张逸枫耸了耸肩,道:“所以我不是说过吗,如果不是出了叛徒,离恨天未必会陨落。”
“结果还是唱了老例。”燕离嗤笑。
“但是离恨天最著名的却不是离天大阵。”张逸枫道。
“那是什么?”燕离道。
“燕兄随我来。”张逸枫道。
他带着燕离穿过了一大片的建筑群,路上遇见很多已经风化成灰的离恨天弟子,地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物件,其中还颇有几件有灵性的东西。
不过有价值的应该都被客栈里的人搜走了。
随着前进,地势渐渐拔高,登上了一个山道,就来到一个极高的山巅。
山巅无风有池。
一个方圆百丈的水池,建在山巅上,水池中央有个水榭,水榭内有个琴台,上面摆着一张古瑟。
“太古遗音!”燕离惊讶地喊出了声。
“燕兄知道它?”没想到张逸枫更惊讶。
“我不但知道它,还弹过它呢!”燕离道。
“燕兄弹过太古遗音?”张逸枫目中绽出惊人的异彩。
“不就是离恨宫里那一具么?”燕离道。
“不错。”张逸枫道,“看来燕兄是真的弹过。”
燕离指着水榭内这一具道:“那这个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仿品?”
52、各走各的
张逸枫卖了个关子,神秘一笑:“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燕离道。
“燕兄可是真的弹动了‘太古遗音’。”张逸枫忽然郑重其事地问道。
“这有什么好骗人的,又没有什么好处。”燕离纳罕道,“而且也就弹动了一个音,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离恨天重新出世,你就来了,看来真是缘分。”张逸枫喃喃道。
“什么?”燕离没听清楚。
“没什么,过去看看。”张逸枫说着带头走了过去。
燕离跟着来到水榭内,发现前方就是下山的坡道,可以清晰望见整个离恨天的风景。视线之内,不断有小黑点在闪动,看来应该便是客栈那些寻宝人了。
没想到那个漩涡居然是通往离恨天的通道。
但是进来后,姬纸鸢的踪迹全无,看来落点也是不一定的。
眼前是一具太古遗音没错,只不过琴台不同。与离恨宫的一具不同的是,这里的琴台是木制的,也更娇小一点,没有离恨宫那具那么气势磅礴。
不过瑟身大小是一样的,也要站着才能抚。
可当燕离把手伸过去时,却是一怔。
因为手毫无阻碍地穿透过去,仿佛触摸的只是一个影子。
“它是虚幻的投影吗?”燕离忍不住道,“可总要有原型才能投影,难不成离恨宫那具还能把影像投到这里来?”
他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回答。想了想道,“看来是我太为难你了,这种隐秘不可能谁都知道。”
还是没有动静。
他扭头一看,忍不住大吃一惊。
山巅上水池,水池内水榭,除了他,哪还有别的人影,整个空空荡荡,萧萧瑟瑟,冷冷清清。
那张逸枫竟如同人间蒸发,如果不是脑中还有对离天大阵的记忆,恐怕他都会怀疑在做梦。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难道是鬼不成?
正自惊疑不定,却又发生了一件让他毛骨悚然的事。
他的手,他的手触摸太古遗音幻象的手收不回来了,仿佛有某种可怕的漩涡吸住了他,几欲要将他吸入其中。
他又惊又怒,体内真气狂涌,自手部吐出绵绵不绝的剑气。
但这些剑气却全都如同石沉大海。
紧跟着灵魂深处就传来诅咒那狂暴的咆哮,仿佛有什么正在侵入。
燕离只觉脑中突然间剧痛难当,闷哼一声,眼前一片黑暗,险些就此晕倒过去。
关键时刻他猛地咬破舌头,并发出一声厉喝,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将手拔了出来。
由于用力过巨,他不由自主地摔出了水榭。
他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盯住那幻象,未料古瑟的幻象居然是吞人的厉鬼。
不过手抽出来后,古瑟幻象并没有其他的动静。
突觉右胳膊一阵阵麻痒,他连忙撕开衣袖,只见胳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印记,看着形状和模样,竟如同缩小了无数倍的太古遗音。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切的变化,脚突然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抓住,根本想都不想,直接拔出离崖。
“燕兄手下留情!”
跟着就听到张逸枫的惊叫。
离崖顿止在一颗湿漉漉的脑袋三寸外。
燕离瞪着他,怒道:“你好好的人不做,做什么水鬼?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燕兄快搭把手!”
在燕离的搭手下,张逸枫爬了上来,气喘吁吁地道:“在下也不想的,脚滑不慎掉水里去了,又不会水,幸好这水不深,不然我这条小命早就交代了。”
“你不会呼救?”燕离冷冷地道。
张逸枫委屈地道:“在下就快要叫破喉咙了,可燕兄就只知道盯着太古遗音看,理都不理我!”
“你有叫我?”燕离道。
“当然有!”张逸枫理直气壮道,“燕兄怕不是被那模子的逼真程度给吓着了,所以连在下的呼救声都没听见。”
“模子?”燕离道。
“这是太古遗音的模子。”张逸枫道。
“不可能!”燕离心有余悸地道,“这根本不是实物,怕是什么妖魔变化成的。”
“不可能啊!”张逸枫惊讶道,“我看典籍记载,离恨天的太古遗音,是离恨天掌教亲手一笔一划雕刻成的。”
说着走了过去,伸手去摸琴台。
燕离冷眼看着。让他不敢置信的是,张逸枫的手居然切切实实地摸到了琴台。
“妈的!”他总觉得进来离恨天之后,所有的事都透着一种难言的诡异。
他忽然瞪着张逸枫,“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跟着我了!”
“燕兄这是怎么了?”张逸枫迷糊道,“这离恨天还没游完呢。”
“各游各的,反正你不要跟我一路!”燕离瞪着他道,“我从那边下山,你从这边下,记住不要再跟着我,不然我会杀人的!”
说罢径自从水榭的另一头下山去了。
张逸枫瞧着他的背影,嘴角忽然微微上扬,前一刻还湿漉漉的身体,眨眼间就干干净净。
山巅无风,却不知哪来的劲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身影和那太古遗音如同幻影般明灭不定。
……
另一边,陆云音带着伏矢和马关山,因为三人是一起进入,所以落点也是一致的。
伏矢忽然道:“如果哥哥没死,苦道士杀的是谁?”
陆云音摇了摇头,道:“还不能下定论。”
“陆大哥能找到哥哥的位置吗?”伏矢道。
“能。”陆云音道。
伏矢欣然一笑:“幸好陆大哥在。”
“我一直在。”陆云音也笑。
马关山小心翼翼地跟在稍远的位置,生怕打搅二人恩爱,遭了厌恶。
但是有个问题就像猫一样,不断地挠着他的心,忍了老半天,他实在忍不住了,问道:“老师,师娘,这个苦道士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逃过您二位的追杀?”
这个问题,把俩人问的都是一怔,旋即都有些迷糊起来,“不太认识。”
“不太认识?”马关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您二位追杀了那么久的人,却不太认识?”
伏矢迷糊地道:“每次抓到行踪,总会莫名的,不见。”
53、天元记事
“和尚,你认识吗?”马关山忽然转向始终不远不近缀在三人身后的老和尚。
“无量寿尊。”老和尚双手合十道,“贫僧未曾听过此人。”
“既然你也不认识,那你跟着我们干什么?”马关山面色不善地道。
“无量寿尊。”老和尚微笑着道,“世上道路千万条,善人怎么说老和尚跟着你们,老和尚只不过刚好要走这条路罢了。”
“不要管他!”伏矢冷冷道。
“师娘,你看这老和尚贼眉鼠眼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马关山用一种凶巴巴的态度道,“老和尚,你别再跟我们走一条路了,不然被我揍了,你可别怨我连空门弟子都打!”
“无量寿尊。”老和尚微笑道,“若挨一顿打,可消善人戾气,又有何妨呢。”
马关山顿时气结,“这老和尚怎么跟小菩殊一个样子!”
“还有人跟老家伙一样烦人?”伏矢奇道。
马关山一愣,道:“居士倒不烦人,我还觉得有点可爱呢。”
“皮相。”陆云音淡淡道。
马关山咧嘴一笑:“老师一语道出真相。老和尚太丑了。”
“万法皆空。”老和尚笑容不变。
“陆大哥,哥哥在哪里?”伏矢道。
“近了。”陆云音道。
……
“伏见,我肚子饿。”圆滚滚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大石头是一个小广场上的大石头,旁边还立一碑,上书:悟道石。
离恨天内类似的地方很多,这不足为奇。
奇怪的却是大石头旁边捆满了人,正是客栈里的那些人,其中姬玄云的猎团成员王回竟也在其中。
伏见盘膝坐在小广场里,身旁放一个香炉,里头有一截妖艳血红的香线正在燃烧,丝丝缕缕的烟雾,被以一种完全吞噬的方式,沿着某个特定的轨道,进入伏见的体内。
仿佛泄露一丝一毫,都是天大的浪费。
伏见的脸上依然挂着邪恶古怪的笑容,从他身上透出一种冰冷死灰的气息,在空气中缓慢地氤氲着,过处有玄奥的符文壁显现。
他的双手在符文壁上点着,虽然动作缓慢,但是可以看出,那冰冷死灰的气息,正在渐渐地渗入符文壁。
圆滚滚见伏见不理他,愈发委屈,加大了音量,“伏见,我肚子饿。”
“那你先吃一个,吃完再去抓,现在还远远不够。”伏见邪恶古怪地笑着。
“好。”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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