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只是一层壳。
现在这层壳也灰飞烟灭了。
燕离费了好大的劲才回过神来,就瞧见了地上残留的竹卷和一本已经漆黑得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册子。
他走过去捡起来,先看了看竹卷,也不知道这竹卷是怎么做的,经过千年的时光,上面的字迹竟然还是一清二楚。
“离山神诀!”
待看清了竹卷上的内容,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竹卷上的文字,居然就是燕朝阳所修法门的根本经义。
燕朝阳修的法门他当然一清二楚,因为神州的离山宗遗址便是他发现的。
二者必定有所关联。
收了竹卷,他翻开那个漆黑的小册子。
小册子只是普通纸质,经过那么多年,大部分都已经看不清楚,不过可以从一些只言片语中推断,这是一个手札。
“今日费师兄路过元光殿,说起离恨宫十分兴奋,看那样子,好似掌教说的天下大一统的太平盛世已经来到!”
“……”
“经书被盗了,有叛徒……”
“离天大阵被敌人控制了……”
“……”
“是道庭……”
“赤龙战神来了,掌教让我们逃……”
翻到末页,所能看清的就这些零碎。
但其中“道庭”二字,切实地牵扯了他的神经。
想了想,正打算将小册子也收了起来,突然疾掠过来一道光,抢走了小册子,那光翻转数下落地,回头瞧着燕离,发出嘿嘿的冷笑。
“小子,宝物有德者居之,你福德太浅,拿不起这玩意的。”
这人看起来像个瘦猴,手脚奇长。
燕离认出是客栈里的人之一。
“对了,你身上应该还有一件千机盒,来来来,赶快交出来,不然要你好看!”他恶狠狠地威胁着,身上放出灌顶境的气息。
在李阿瘦多年以来的抢劫偷盗的生涯之中,一旦放出压倒性的气息,对方轻则拱手将宝物送上,重则直接屁滚尿流,十分有趣。
他也经常以此作乐。
翻着小册子,却没看出什么东西来,他愤怒地将之撕成碎末,“什么狗屁玩意!”
然后发现燕离冷冷地瞧着他,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小子,你把老子的话当成耳边风?”李阿瘦面色不善地盯着燕离。
“我耳边有风吗,”燕离淡淡道,“我怎么不知道。”
“你找死!”
“慢!”
“怎么,想求饶?”李阿瘦阴测测一笑,“已经晚了!我要将你大卸八块,血祭离恨天的亡灵!”
“有没有看到她?”燕离道。
“她是谁?”李阿瘦眉头一皱。
“她就是她,连她都不知道,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燕离冷然道。
“我撕碎了你!”李阿瘦人长得瘦瘦小小的,脾气却是火爆得很。
透明色的法域轰然间膨胀开来,伴随着他的突进,发出凄厉的啸叫。
燕离拔出离崖,却忽然将之往后一摆,剑身微颤,他的人就幻化成影,“咻”的躲开了去。
“还想逃!”李阿瘦对自己速度最是得意,冷冷一笑,紧咬着不放。
就在这个广场,燕离大反常态东逃西窜,每次都只差一点点被追上,把李阿瘦气得哇哇大叫。
这场追逐战不知持续了多久,燕离突然间停了下来。
“贼小子,你终于……累了吧……”李阿瘦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瞪着燕离。
他看来简直一副快断气的模样。
反观燕离,仍旧的气定神闲,仿佛方才只是饭后的散步而已。
“现在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燕离道。
“什么事?”李阿瘦忍不住道。
“这个地方的星源之力被锁定了,不管是你还是我,都用不了。”燕离悠悠地道。
李阿瘦脸色一变,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是一变:“你,你利用我!”
“你为什么这么蠢。”燕离哂笑着道,“早在法域抽取你本源真气的时候,就该察觉到异常了。”
李阿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牙道:“老子,老子的真气多得用不完,关你什么事!”
燕离笑意更浓,“那你怎么喘得跟狗似的。”
“法域是个好东西,”他满脸讥诮地道,“可要是不懂得利用,就会从好东西变成要你命的剧毒。现在你大部分的真气都被法域消耗,拿什么跟我斗?”
“你区区一个修真境,竟敢藐视我!”李阿瘦又是愤怒,又是沮丧。
忽然嘿嘿一笑,“我干甚非要跟你打,我可以逃啊!”说完连脸面都不要,直接遁走。
就在他为自己的妙计自鸣得意时,便发现燕离已经在前面等他。
“你……”他停了下来。
他不得不停下来,因为他想起来,刚才他就没追到燕离,现在自然也逃不了。
“你想怎样!”他恨恨地说。
“不幸地告诉你,”燕离笑眯眯道,“我也是个强盗,乖乖把身上东西都交出来。”
“你会饶我性命?”李阿瘦警惕地道,“你要知道盗亦有道,老子抢劫从不杀人,杀人就从不抢劫。你要是抢了老子的东西,还要杀我怎么办?”
“我还有事要你去办,不会杀你。”燕离笑道。
“你抢我就算了,还要我给你办事!”李阿瘦悲愤欲绝。堂堂灌顶境,竟被一个修真境逼到这地步,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让你办事,自然有报酬的。”燕离笑道,“只要办成了,所有从你身上抢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奉还。”
“真的?”李阿瘦眼睛一亮。
“盗亦有道,大家都是强盗,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燕离真诚地说。
“那,那我就相信你一次!”李阿瘦勉为其难地说着,便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乾坤袋,走到燕离身前,递给过去,但忽然又警惕地收了回来,“你要我帮你办什么事?万一是不可能完成的怎么办?”
“我只不过要你找个人罢了,有什么不可能的?”燕离道。
李阿瘦顿时醒悟,“你要我帮你找那个女人!”
“对。”燕离道。
“好吧。”李阿瘦终于有些信了,再次将乾坤袋递给过去。
燕离将离崖归鞘,伸出手去接。
李阿瘦突然诡异一笑:“老子是不太会打架,但不是没脑子!”
他的身上骤然爆发出透明的法域。
真气即将耗尽,和真气耗尽完全是两回事。
他当然还留有触发法域的量,这是每个修行者都会养成的习惯。
法域一出,在法域内,灌顶以下,绝无抵抗之力。
李阿瘦非常有自信,这一次他定能一雪前耻。
但是当他看到前一刻还伸手来接东西,下一刻已在他法域范围外朝他眨眼间的燕离时,脸一下子胀成了猪肝色。
“说你蠢还不承认。”燕离似笑非笑地说,“在这么个诡谲难测的地方,把你那本来就不多的真气消耗一空,你是有多想躺在砧板上任人鱼肉?”
李阿瘦显然也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他立刻收了法域,气愤地盯住燕离,“这不公平,你擅长的是剑,老子练了那么多年的腿脚功夫,为什么追不上你?”
燕离淡淡地道:“我其实没有多快,我只不过提前预知你下一个动作而已。”
“你!”李阿瘦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能预知?”
旋即醒悟过来,对方说的是预判。
他顿时蔫了下来,随手将储物袋丢过去,“我去找人了,若是找到了,你要记得把它还给我!”说罢恨恨离去。
燕离手掌心捏着的一把汗,终于凉了。
或许他能杀掉李阿瘦,但他一定会死在其他修行者的手上。
感觉到暗中窥探的目光渐渐远去。
他缓步走向元光殿。
殿内摆设如新,看来是用来讲经授道的场所。
更让人觉出一种惊悚的是,不论是广场还是大殿,全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他目光一转,忽然瞧见东南方向有个石像,待瞧清楚模样后,顿时全身一震。
51、离天大阵
那与其说是个石雕,不如说是个石刻,犹如嵌在壁上的石画,看来简直像从墙壁上走下来的人一样栩栩如生。
那人长得丰神俊逸,剑眉星目,虽然平和要多于锐气,但他坐在一个琴台前,手指抚弦,就显得说不出的纵横睥睨。
台上放的是一具瑟。
燕离一眼就认出,此人弹的便是太古遗音。
由此可以推测,此人很可能就是离恨天的掌教。
他在此前,对离恨天也都是第一次听说,对离恨天的掌教自然一无所知。不过能传下如此辉煌的道统,绝不是等闲人物。
大殿内找不见其他东西。
他忽然想体验一下离恨天弟子的感觉。
于是他就在讲经台下随便找了个黄玉蒲团盘膝坐着。
讲经台当然是没有人的,他所要体验的,是被那石刻“盯住”的感觉。
然后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被那石刻盯住,简直如坐针毡,离恨天故意在这里雕个石刻,大概是为了监督弟子有没有认真修行。
他觉得当离恨天的弟子,日子一定不那么好过,还不如强盗自由。
他却没发现,就在他坐下来的时候,那石刻的眼睛诡异地动了动,仿佛真的在打量他一样。
他想了想,站了起来,纵身跃到了梁上,凝神细细探查大殿四周的情况。
除了他们猎团,不客气的说,他在这里几乎是最弱的一个。
敢闯到大漠深处的龙门客栈,没有灌顶境修为,还真的不够看。
哪怕被你侥幸闯进来了,也未必能出的去。
打开李阿瘦的乾坤袋,这个乾坤袋比古海源的小多了,但里头东西还真不少,林林总总价值少说也有百来颗灵魂石。
除原有的东西以外,他又从中找出几份竹简和手札。
竹简上记录的都是《离山神诀》的根本经义。但不是孤本,只是普通的抄录,根本没有价值可言,也没人能从这经义中得到什么修行的感悟。
所有孤本都是原作者的心血凝就而成。
将竹简放在一边,他又翻起了手札。
但是这几本残损更加严重,几乎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惟有“誓与离恨天共存亡”这一句反复出现。
“这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忍不住的喃喃自语。
突觉背后一凉,仿佛有个视线在盯着他看。
这一感觉让他毫不犹豫地向前窜去,待到数步外,才敢用眼角余光去打量身后,但是竟然空空如也。
难道感觉错了?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目光渐渐重新聚焦眼前,立时惊悚地停住,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正带着一种古怪的笑容盯着他看。
难道跟那少年一样,只是个化石?此人穿衣样式古朴,倒跟那少年不二致。
但是他突然向后猛地窜出一大截,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人的眼珠子在动。
没有哪个死人的眼珠子会动,更何况是死了上千年的尸体。
他的动作,似乎将对面的人吓了一跳,也猛地向后窜了一大截。
然后两个人各自瞪着对方,异口同声地道:“你是谁?”
“这个问题是我先问的!”燕离冷冷道,“你偷偷摸到我这里来,想干什么?”
“在下只是在这里睡个觉而已。”那人道,“却被阁下吵醒,还冤枉在下偷偷摸进来。”
燕离冷冷道:“还掩饰什么?我上来的时候这里根本没人!莫非你跟那瘦得跟猴子一样的家伙一样,也想抢我身上的东西?”
“在下说没有就没有!”那人有些恼怒道。
“是吗?”燕离狐疑地打量他,“你到底是谁,我在客栈怎么没有看过你?”
那人笑道:“在下也没看过你。”
“难道你一直在睡觉?”燕离若有所思道,“你不会连交易大会已经结束的事情都不知道吧?”
那人眼珠子一转,立时摆出一副苦笑,“哎呀糟了,连交易大会都错过了!”
“在下张逸枫。”他笑着抱拳,“敢问兄台名讳。”
“燕离。”燕离道。
“原来是燕兄。”张逸枫笑道,“相逢一场即是有缘,不如结伴同游这离恨天如何?”
“你怎么知道这里是离恨天?”燕离道。
张逸枫道:“在下曾经醉心于修行界的历史,恰巧知道,这元光殿正是离恨天著名的讲经场所。”
“哦?”燕离惊讶地道,“这么说来,你对离恨天不陌生?”
“还行。”张逸枫自信地笑着。
燕离这才仔细端详了一眼,发现此人长得丰神俊逸,剑眉星目,言谈举止有一种十足的大家风范。
但总觉得有些眼熟。
“结伴当然可行,顺便给我讲一些离恨天的事怎么样?”燕离道。
“善。”张逸枫笑着道,“燕兄请。”
“请。”
二人便出了元光殿,一路游览过去。
“离恨天始于一千多年前,”张逸枫一面走一面道,“最鼎盛时,创立了大离皇朝,建立了离恨宫。可惜最终还是陨落消亡……”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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