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顿时兴奋起来,迫不及待地滚下石头,随手就抓住了一个修行者。
好巧不巧,他抓住的正是王回。
王回的意识昏昏沉沉的,但是感觉到被拖动的时候,他惊恐地叫出了声:“不要吃我!”
“你怎么知道他要吃你。”伏见邪恶古怪地笑着。
“饕餮的申吞!”王回全身颤抖如筛糠,老脸褶皱扭曲成了一条条蚯蚓。
伏见邪恶古怪地笑着:“选个年轻的,别拉肚子。”
“哦。”圆滚滚很听话地放弃了王回,随手扯了另外一个,拖到一旁去,张口就咬。
他似乎饿极了,连衣服也懒得扒,如同所有野兽对待猎物一样,一口口将那修行者给吞入肚中,就连骨头都没剩下。
吃完之后,还意犹未足地舔着嘴巴,眼睛发亮地盯住余下的修行者。
“吞!”伏见邪恶古怪地笑着,“执行我们的约定。”
“哦。”圆滚滚失望极了,吮着手指,依依不舍地去了。
……
“都怪你!”尉迟真金吹胡子瞪眼地道,“慢了一步,把小玥儿给弄丢了,见到大人,怎么跟她交代?”
魏然不温不火地道:“我以为值得担心的是遇到她的人。她已成妖了,你还护着她,真要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才会悔悟?”
尉迟真金面目冷沉下来,道:“二十年前,我跟现在的你一模一样,但是最后落得什么下场,你已经看清楚了。”
“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魏然淡淡道。
“大道未必平坦。”尉迟真金道。
“不走过如何知道。”魏然道。
“老夫才是过来人,小子!”尉迟真金瞪着他。
魏然忽然停住脚步,定定地望着尉迟真金,道:“二十年前神陨之战,耗尽了圣朝最后一点气数,您不是看得很清楚了才离开的?”
尉迟真金也停住脚步,脸上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怕意味在酝酿。
但忽然渐渐的释然了,他自嘲一笑:“我老了。”
然后背着手,缓缓地往前踱步而去。
从他身后看他的背影,才发现他的背已经如此的佝偻,让他的影子看起来,就仿佛一个孤独无依的老人。
魏然忽然觉出一丝心酸,亦步亦趋地跟在后边。
“别的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尉迟真金忽然又道,“邪恶的温床,所能孕育的不止是罪恶,还有无上之真。一个人只有经历过真正的罪恶,才能从罪恶的深渊之中爬上来,成为真正的善。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知道什么样的恶能带来什么样的伤害。”
“她身上有无限的可能。”他说。
魏然道:“我只看到一个扭曲的灵魂。”
这时经过一个古色古香的竹林小筑,小筑的门大开,可以瞧见院子里摆着一副棋盘。
尉迟真金瞧见那棋盘,冷笑一声,“手谈一局定胜负如何,让我瞧瞧你这二十年以来有什么长进。”
“来吧。”魏然道。
……
燕离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座山头。
他自山巅上下来,避开了好几个黑吃黑的家伙。
相信哪怕没有离恨天的宝藏,他们也会这么做的,因为几乎每个来龙门客栈的修行者,都会不太穷,干的也都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买卖。
李阿瘦只是他们之中较为不起眼的一个。
当然,现在李阿瘦连乾坤袋都丢了,肯定是最不值钱的一个,所以性命暂时无忧。
他绕开的山头,有两个修行者正在剧斗,胜者理所当然拿走所有战利品。
他却没有留下来等着渔翁得利,因为他不知道暗中还有多少人盯着这里。
下山之后,兜兜转转又游了一段,没有发现姬纸鸢和其他人的踪迹,却发现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地方:藏经阁。
没有哪个道统的藏经阁不是充满诱惑。
单单只是离恨宫的天阙阁,就让他的修为有了长足的长进,离恨天的藏经阁,岂非更加诱人?
他忍不住跨入其中,却是一阵惊愕。
藏经阁还没天阙阁一半大小。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所有的书架上都空空荡荡的,只在地上散落着些许的竹简,看起来就好像土匪进来扫荡之后,又进了些小蟊贼,把仅剩的有价值的东西搜走,留下的当然肯定不可能是什么法门秘籍。
看来离恨天早在当年就被搜过了,留有重宝的可能性不大,难怪它的出世几乎没人知道。
客栈里的那些人动作真是无比的迅速,连这里都已经扫荡过了。
他无奈地走过去,将散落在地上的竹简收集起来,一一看过书目,果然全都是记载奇闻异事之类的东西。
其中有一份看来已经非常古老的竹简,唤作《天元记事》。
开篇写着:阎浮初成,星灵为尊……
只这八个字,后边一段却模糊不清。
又有一段:麾下天龙八部将,为释玄众……
隔了很长又有一段:星灵涂炭大地,阎浮欲绝……
又有一段:星灵之王祭天……
又有几个字:百族反抗……
又一段:修行始祖玄玄子始出,以盖世之能,祭……封星灵于……
隔了很长,又有一段:天之原神火……永世镇压……
古时竹简限于工艺,篇幅都不大,所能记载的东西也十分有限。不过现时制的,篇幅虽长,所能保存的时间却大大缩短。
就拿这《天元记事》来说,最少是数千年前的古物,还能看清楚字迹,已经非常的不可思议了。而按照其作者的用辞和字体来看,比他目前所看过的所有典籍都还要古老一点,知道的东西也更多一点,所以这个时间可能还要提前。
这《天元记事》里面的信息,他唯一看得懂的大概只有天龙八部将,指的应该就是他体内的八道意志。
除此以外,都是一头雾水。
将之收起,细细浏览剩下的竹简,并没有其他类似的发现。
不过其中一份《荀子,十五国游记》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这是一个叫荀子的人写他周游十五国的游记,其中多次提到大离皇朝,对其政治理念推崇备至。并从多方面证实,当年大离皇朝确实是最有希望一统天下的。
这个唤作荀子的下场却不太妙,因为大力向他国讲述大离的治国之策,被当成奸细五马分尸。
燕离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游记的后半部分由他的弟子完成。
细细查看了一下藏经阁,没有发现其他任何暗道一类的东西,只好带着失望之情继续出发。
藏经阁过去又穿过不少楼房,来到一个庞大的广场外,一座气宇轩昂的建筑傲然矗立,上面牌匾书着:上元殿。
缓步走过去,还没进去就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54、修行第六镜
呈现在姬纸鸢眼前的是一个黑暗的漩涡。
可能和所有人不同的是,她拥有雨铃霖,所以她并没有被漩涡给卷到很远的地方去,而是进了离恨天之后,就脱开了漩涡,落在了地上。
这里是离恨宫一个很边缘的位置,周围只有零星的几栋殿宇,看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场所。
她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是并不妨碍她在这里等候。
等候着可能出现的人。
但是可能出现的人没有出现,出现的却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人。
这个人驼着背,整个上身几乎弓到了腿以下去了,所以他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侏儒。
但是侏儒绝没有他那样凌冽而充满侵略性的眼神。
现在他瞧着姬纸鸢的眼神,就充满了侵略和征服的,还有隐隐闪烁的,碧蓝色的电火。
“这里是离恨天你知道吗?”他用一种平缓的语调开口。
“不知道。”姬纸鸢只看了他一眼,就不再关注,眼睛仍然注视着漩涡。
驼子感觉到了被忽视和冷落,不禁分外的愤怒起来。他却不想想,别人都不认得他,怎么可能热情呢。
他就是这样的,他从小就是这样,想得到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如果这里不是离恨天,你就死了知不知道?”驼子用一种责备的口吻道。
但是他却忘了,他没有这个立场的。
所以姬纸鸢恍若未闻,根本连声也懒得应了。
“你等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驼子勉强平复着情绪。
姬纸鸢终于转过头来,淡淡地直视过去,“你知道我在等谁?”
“燕离!”驼子用极为厌恶的口吻充满笃定地说道,“你在等燕离!但是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因为只有我判断出你有雨霖铃,可以自由选择落点。”
“你错了。”姬纸鸢淡淡道,“我在等一个需要我等的人。”
“谁需要你等?”驼子皱眉。
姬纸鸢不答反问,“你混入我们猎团,打算做什么?”
“你们猎团?”驼子冷冷道,“原来从头到尾,你都没把我当成自己人!”
“准确地说,是从你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姬纸鸢道。
“这么说你已经认出我是谁了?”驼子笑道。
姬纸鸢微讽道:“这么样肮脏的眼神,很难认吗?”
“你不要试图激怒我!”驼子眼神渐渐可怕,“那样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姬纸鸢缓缓地取出雨霖铃。
驼子冷笑起来,道:“也不要试图反抗,因为凭你的修为,还远远发挥不出雨铃霖的威力,不想吃太多苦头的话,就按我说的话去做。”
姬纸鸢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漩涡。
“更不要试图逃跑。”驼子冷笑不止,“因为那漩涡确实是通往外界的通道,不过现在外面是黑龙王的天下,我出去都得死。”
“你想让我做什么?”姬纸鸢道。
“我要你去杀了燕离!”驼子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只有死在他最爱的人手里,才能让他的灵魂堕入九幽,只有他的灵魂堕入九幽,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姬纸鸢淡淡地道:“我会杀了他。”
“你愿意合作自然最好了。”驼子一怔,显然没料到那么容易,准备好的说辞都无用武之地。
“可那一定出于我的意志,”姬纸鸢神色渐渐冰冷,“而不是被别人强加!这世上只有我才能杀他,也只有我才有资格杀他!”
“我早已料到你不会答应。”驼子翻动手掌,顿有碧蓝的电火“哧哧”跳动,“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另一套计划。这套计划还更有趣一点,我也更喜欢。”
话音方落,电火如张牙舞爪的魔鬼,延伸出难以计数的枝桠,仿佛疯狂生长的参天大树,密麻麻地铺盖过去。
修行者一出手,立时就会显现差距。
那电火透露出一种恐怖的能量信息,那是凌驾于真气之上,更具凝聚力的力量。
那根本不能用境界的差距来形容。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是陆地真仙,修行第六镜。
姬纸鸢立刻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她还是出手了。
她不能不出手,就算换了任何人在这里,也都不可能坐以待毙,所以不论任何人在这里,都会选择出手。
没有燕离那种会心一击的天赋,她只能尽可能地将真气注入雨霖铃。
除了遇到秃鹫,她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所以雨霖铃透出前所未有的宝器神光,托着姬纸鸢的身形缓缓浮空,并垂下无数条神光,形成一个庞大的阵势。
轰!
纯粹的能量的碰撞,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惊天巨响。
狂暴的气浪猛地向四面八方涌开。
但属于雨霖铃的神光,却在瞬间就被绞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碧蓝色雷霆,如同大树枝桠,摧枯拉朽地延伸过去。
姬纸鸢咬紧贝齿,如同发出一声又快又疾的叱喝,雨铃霖伞面猛一收,自上而下一劈,顿时有磅礴的粉色劲气自伞身劈出去,形成一道粉色的浪潮。
这一击用尽了她的全力,竟将那张牙舞爪的碧蓝色闪电压了回去。
一瞬间,几乎压过了碧蓝色闪电的锋芒。
粉色的劲气冲到了驼子的门面之前。
“不愧是雨霖铃。”驼子森寒地一笑,“不过,你这点道行还太浅,再修炼百年,说不定能与我一战!”
“啊不对,百年之后,我早在红尘之上,人世之外,你还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话音未落,碧蓝色的雷霆以更恐怖的姿态重新炸裂。
下一刻,更加恐怖的电火,毫无阻碍地铺盖过去,淹没了姬纸鸢和雨铃霖。
就在不远处,躲在一个暗角下的李阿瘦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不小心就吐出惊叫,那简直就是对生命的亵渎。
他不想死,绝不想。
而他却没有发现,就在他的隔壁,一个小姑娘全身颤抖着,死死地咬着牙齿,盯住驼子的眼睛里凶煞滔天。
“主人……主人……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再忍忍……”
ps:你们要走,我不会留。因为要说的话,要煽的情,全都已经注入了作品里,我其实是空的。但如果你们回来,我会报以最诚挚的欢迎。
55、麒麟洞
诸葛小山和燕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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