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个壮汉,对一些喜欢浑水摸鱼的宵小很有震慑力。
检查请帖的,却是一个斯斯文文的青年,坐在一张案后,看到燕离走过来,客气地站了起来,说道:“这位兄台带了请帖么?”
“带了的。”燕离把抢来的请帖呈上。
青年翻开看了看,递回给燕离道:“原来是都御府的王兄,快快请进。”
王钰,都御护军参领王胜的公子,这是燕离抢来的请帖的主人的身份。
燕离不动声色地接过,缓步走入会场。
外场就是一个大厅,内场就大了很多,燕离走过一段长长的甬道,就来到栽满柳树的湖岸,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才子借着酒意“诗兴”大发,念念有词像个神棍,惹来对岸佳人们的阵阵娇笑。
这个地方,也成了他们寻找心仪对象的场所了。
燕离颇觉无趣,就走过湖岸,进入湖岸边上的假山群。正走着,突听一个对话声道:“昨晚我在这里看到了一个人,你可能不相信。”
“哦?看到了谁,莫不是你的梦中情人方君怡?”
“还真被你猜到了。”
“方小姐在这里干什么?”
“是被人叫过来的,好像是鲁大人。”
“哪个鲁大人?”
燕离心里一动,还待听下去,不料那二人已转出假山,看到了他,顿时住口不说。
他眼珠子一转,摆上一张笑脸迎上去:“二位兄台,小弟王钰,不知可否搭个伴,畅聊美酒佳人……”
他刻意结交,曲意逢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已经称兄道弟了。
而就在离此不远的一个阁楼上,马云鹏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鱼幼薇慵懒的声音:“什么事。”
马云鹏低声道:“混进来两只老鼠,怎么处置?”
“用妖颜血吧。”
15、机宜
“要知道女人分三品,上品者如茶,其香含蓄而富有内涵,饮之口齿心灵俱酣。神韵超独,典雅精致,风姿绰约,赏心悦目;中品者,味如汤,譬如西红柿蛋汤,绿葱为狡黠,蛋花为智慧。她是美是丑,还看调味人。调味需谨慎,口感上佳者,亦有上品之美……”
“哦!王兄真是博学多才,这下品又是什么?”
燕离道:“下品如泔水,不提也罢。”
这些都是原封不动照抄的,如果连海长今在场,定会对他的无耻有一个全新的了解。
两个对话的分别是庞博和刘文征。
“可是在下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刘文征忽然疑惑道。
这时转出假山,来到一个小亭,燕离从石案上倒了一杯酒,浅酌后笑着道:“在下日前在老家养病,故而面生。来来来,让我们坐下慢慢聊。”
二人笑着坐下,刘文征道:“王兄对女人的了解,真是让在下耳目一新,想必定然阅女无数了吧,不如跟我们讲讲,那个,那个滋味怎么样?”
庞博一听,顿时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燕离一愣:“什么那个滋味?”
“诶,就是那个,王兄别装傻了,这里又没有外人。”刘文征苦巴巴地说道,“你是不知道啊,我爹严令我二十岁之前不能碰女人,还说他就是因为没有吸取我爷爷的前车之鉴,搞的今年四十看起来像六十……”
“不是吧刘兄!”庞博嘲笑道,“你居然还没开过荤,平日里那么会说,原来是纸老虎啊。”
刘文征鄙夷道:“庞兄你也别装了,大家谁不是这样,头上都被人压着,连逛个青楼,都跟要造反似的偷偷摸摸。”
“谁,谁说的,我在彩云坊过过夜的!”庞博不服地说道。
“你是说那次没带够钱被人丢在猪圈里关了一夜的事?”刘文征忍俊不禁道。
燕离听了半天,终于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了。没想到永陵的公子哥里面,还有这么两个极品。
“你们两个附耳过来。”他招了招手。
两个公子哥一左一右跑到他跟前蹲下,把耳朵凑过去。
燕离低声说了两句话。
二人顿时满脸兴奋,连声道:“对对对,就是这样的,燕兄不愧是花丛之王。”
庞博扭捏地道:“王兄有没有那种画册,我家那本早就看腻了……”
燕离道:“你们知道自己动手跟女人有什么区别吗?”
“什么区别?”
燕离眉飞色舞地说道:“跟女人做,你们的精神会升华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你们会体会到水乳|交融的境界,那种滋味,体验过一次,就终身难忘。”
刘文征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王兄快教教我们,怎么样才能达到那个境界?”
“这个问题问的好。”燕离打了个响指,“你们知道人为什么会是万物之灵长么?”
“不,不知道。”庞博看起来就像一只小狗,崇拜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燕离微微一笑:“因为思想和感情。人是受感情支配的动物,感情会驱使你做出很多不可想象的事,尤其是爱情。也只有爱情,才能达到那个境界。现在你们要做的,是要找一个你们爱和爱你们的人。”
“可以不可以多找几个?”刘文征道。
“不能。”燕离道。
“为什么?”刘文征道,“我有很多亲戚都是三妻四妾。”
“因为,”燕离抬头仰望天空,他的眼睛犹如黑夜一样深邃,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刘文征和庞博微微张着嘴,一副被惊呆的样子。
“当然,在找到你深爱的人之前,不妨多接触几个。”燕离忽又一笑。
“哦!”庞博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下一刻又扭捏起来,“可是,可是我们到哪里去找呢?”
“笨啊!”燕离恨铁不成钢地敲着他的头,“今晚的诗会不就是一个大好机会么,那些热衷于诗词的所谓才女们,只要稍微展现一下你们的男性魅力,自然就手到擒来了。”
“我们,我们不会啊,要不然就不用躲在这里喝闷酒了。”
庞博哀求道,“王兄,你快教教我们吧。”
“好吧,那就给你们做个示范,跟我来。”燕离说着起身,但是走了两步却又停住,一拍自己脑袋,“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什,什么正事?”
燕离回身望着他们道:“刚才我听到你们在讨论方小姐。”
他知道他已经完全收服这两个小弟了,所以半点也不掩饰,直接问出了口。
刘文征立刻暧昧地道:“哦,原来王兄的目标是方小姐啊!”
燕离道:“行了,你们就告诉我,那个鲁大人是哪个鲁大人。”
刘文征道:“是中书省鲁全书鲁大人。”
“是他!”燕离微微眯眼。
庞博急着道:“王兄王兄,我们哥俩保证,以后关于方小姐的情报,第一时间告诉王兄,你就快帮帮我们吧,别等诗会结束就没机会啦。”
“有贼心没贼胆,出息。”燕离没好气地道,“跟我来吧。”
“嗳!”庞博喜滋滋地跟了上去。
不一会就又回到湖岸,燕离在人群中物色片刻,锁定了一个绿裙双丫髻的少女。
“你们两个过来。”
燕离把他们二人招到路旁一个石台灯座下,指着绿裙少女道:“看到那个姑娘没有?”
二人看去,只见是个明眸皓齿,娇俏可人的少女,顿时心动起来,连连点头。
燕离摸了摸脸,道:“示范就算了,今天小爷我的脸不在最佳状态。”
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刘文征你附耳过来。”燕离朝刘文征招了招手。
刘文征赶忙凑过去。
燕离跟他耳语一阵。
刘文征听罢,哭丧着脸道:“这,这能行吗?”
“少废话。”燕离抓过他的手,在他的手掌一划,顿时出现一道血痕,“去吧。”
刘文征一面忍着痛,一面畏畏缩缩地走向绿裙少女。
待到绿裙少女身后两丈处,他壮了壮胆,佯装一副酒醉的样子,大声喊道:“嘿,前面的小妞,给爷笑一个……”并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绿裙少女听到声音下意识回身,就看到一个醉汉凑过来,想都不想,直接飞起一个巴掌,“啪”的抽在刘文征脸上。
这一巴掌其实不重,刘文征却故意“惨叫”着摔在地上,用沾满血的手掌抹了一下脸,然后“哼哼”起来。
叫声引起了姑娘们的注意,绿裙少女一看刘文征被她打的满脸是血,险些晕过去,慌忙跑上去道:“你,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声如黄鹂,非常动听。
刘文征听了声音,就已经醉了,差点忘了后面的剧本,连忙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其实,我是故意的……”
见少女一副不解的样子,便接着道:“小生刘文征,在看到小姐的那一刻,心就已经被您俘虏,请原谅我用最粗鲁的方式接近您,因为除此以外,我实在鼓不起勇气……”
少女俏脸微红:“那,那你也不用装醉,吓死人家了。”
刘文征傻呵呵地笑起来,如果不是燕离在远处用咳嗽声提醒他,他铁定就这么一直傻笑下去了。
听到提醒,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连忙捂着脸“唉唉”的叫起来。
“你,你怎么样了,我,我扶你到那边休息一下吧……”
就这样,刘文征在少女的搀扶之下,渐行渐远。
庞博张大的嘴巴,快能塞下一个鸭蛋,然后突然全身一震:“师傅,我明白了。”
“师,师傅?”燕离哭笑不得道,“我不是你师傅,你明白什么了?”
但是他的话音未落,庞博已经像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他的目标是一个穿黄裙的高挑少女,但是结果却截然相反。
“师傅,她,她踢了我一脚,都不问我疼不疼就走了……”庞博哭丧着脸,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
燕离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情地道:“任何一个正常的姑娘,在被一个陌生人抱住大腿的时候,都是这么样的反应。”
“师傅,我该怎么办?”庞博委屈地说。
“唉,”燕离叹了口气,“真庆幸你能遇到我这么样个高手。听着,看到那个穿白裙的姑娘没有?”
“嗯嗯嗯。”庞博循着他的指点看过去,连连点头。
燕离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然后道:“去吧。”
庞博屁颠屁颠地去了。
“燕兄好雅兴。”一个人缓步走过来。
燕离知道是李宜修,道:“及时行乐罢了。”
眼看着白裙少女被庞博带走,李宜修惊奇地道:“燕兄传授了他什么机宜?”
燕离淡淡道:“我让他告诉她,带走她朋友的是骗子,专门诱骗无知少女劫财劫色。”
“你怎么知道她们认识?”李宜修道。
“我不知道。”燕离道。
李宜修道:“你不知道还让他这样说?”
燕离耸耸肩:“反正被打的又不是我。”
“燕兄真是……”李宜修实在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这时候会场突然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燕离道。
李宜修看了看悦心亭的方向,道:“好像有人拿了今天的文魁,我们也去看看吧。”
二人正要过去,燕离突然道:“等等,看那边。”他指着假山的方向。
李宜修循过去一看,只见一个黑衣人,出手如电般敲晕了两个人,而那两个人,正是找“骗子”算账的庞博和白裙姑娘。
ps:我家老爷子六十一大寿,喝了很多酒,你们肯定不敢相信,这是存稿。
16、她的眼泪
“在,在在下庞博,姑,姑娘你叫什什什么名字……”
瞧着少女姣好的侧脸,闻着若有似无的少女体香,庞博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谢芸。”白裙少女微带着不屑说道,“你快告诉我那个骗子带岚岚去哪里了。”
“这边,这边。”庞博谨记燕离的指导,引着少女前往偏僻的假山群,“敢问谢姑娘家住何方,没想到在下能和一个如此美貌的姑娘同住永陵,而居然一无所知,真是罪过罪过。”
“少套近乎,我看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谢芸怒视着他,“我告诉你,不要骗我,我可是会武功的,小心我揍的你满地找牙!”
“会,会武功?”庞博哭丧着脸,“师傅你没告诉我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啊……”
“哼,你果然也是骗子!”谢芸话音方落,颈子一疼,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谢姑娘!”庞博大惊,还没看清楚来人的影子,颈子也是一疼,跟着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一个沙哑的嗓音:“这小子是谁?我们只要谢怀安的女儿。”
“他跟她在一起,我担心放任会引起混乱。”
“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庞博。”
“查查看,没用就杀了。”
“查到了,是通政司参议庞磊的儿子。”
“区区一个五品芝麻官的儿子,也敢跟学士院掌院谢怀安的女儿套近乎,要他何用?杀了吧。”
“等等!”
“干什么?”
“庞磊的官位好像是买来的。”
“你是说他家很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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