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周。在这过程中,七颗星辰相互连成一条银龙,串连着一粒粒生机白光,每串连一些数量,它的身躯就涨大一些。
“七枢御灵,七星换命”
沈流云素来果敢,勇于担当。既已做了决定,就绝不会再有所犹豫。
螓首仰天,庞然的生命精华冲天而起。
银龙随其攀越,银白的光,宛如太阳般普照万物,整个书院后山顿时亮如白昼。
然而,点亮这道瑰丽景致的根源,却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乌黑银亮的三千青丝,骤然间白苍苍,黯淡无光,好似失去了所有的生机;那倾城绝伦的颜容,瞬间布满皱纹;那紧致而曼妙的玉体,转眼间干瘪佝偻。
青葱的十八少女,转眼变作八十老妇。
生命,有时也让人感到哀伤。
惟有眼角的那滴泪光,依旧晶莹剔透,像少女的心;可是,它终究会落下摔碎。
“快住手!”
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并有数道人影往流云小筑飞奔而来,其中一个赫然是山主张大山。
“我本是流云,恬静淡泊。当百花盛开,缘起于倾心相遇,依恋之情,宛然落花流水。回眸时,岁月依然静好,那安然,是落眉时一曲一曲的思念。”
“我本是流云,与世无争。当铅华散尽之时,于一卷浪漫诗画里,勾勒流年碎影中的点点滴滴;于一条阡陌小径,相携相伴,相忘于江湖。”
龙吟苍茫。
庞然的生命精华,由银龙席卷,轰然钻入燕离体内。
45、我想让你活着
沉息,静止。沉息,静止。沉息,静止。
咕咚!
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了一下。以其为中心,萌动的生命机能,散入四肢百骸。
“嘶”
就像一个溺水后醒过来的人,大量的空气被吸入肺中。
胸腔鼓动,血脉复苏。
燕离猛地睁开眼睛,但又马上被刺得闭上,抬手挡了一下,缓缓睁眼,原来天光已经大亮。
我还活着?
心底却无丝毫喜悦。
小院秋千上,那楚楚动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明明她应该就在屋子里,为何心像被撕裂一样痛着?
“大比开始了!你最好马上起来,穿上衣服,哪怕你是个御灵神诀也扶不起的废物,也要给我上场。”
冷漠而厌恶的嗓音忽然响起,并有一叠衣服被丢下来。
燕离转头一看,发现是监院曲尤锋。后者正用一种冷漠而且憎恶的眼神打量着他,那模样,简直就像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他的心里不由产生了疑问。自从曲尤锋知道他是燕山盗后,态度确实有着很大转变,但之前还不会在脸上显露,是什么让他产生了如此急遽的变化?换言之,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本以为必死的结局,没想到离奇的活了过来。
心神下潜,发现元气运转无碍,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
曲尤锋看他这样,更显厌恶:“哼,只顾着自己,果然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燕离默默穿衣站起,然后道:“是谁救了我?”
“少废话,还不跟我走!”曲尤锋冷冷呵斥。
“是谁救了我?”燕离又问了一遍。
“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信不信我捏死你?”曲尤锋目露杀机。
燕离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他,发出低沉的咆哮:“我在问你话,回答我!”
浓郁的的死怨之力,倏地从他的印堂渗出,并响起修罗恶鬼的怪笑声。
曲尤锋微微眯眼,道:“沈教习。”
燕离转身,大步走向小筑的主屋,抬手想推门,却又悬在半空,犹豫片刻,轻轻敲了敲:“先生,”
话未说完,已不由哽住。
“你去吧,大比开始了。”沈流云那清冷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只是清冷之余,却多了几分老迈。
燕离调整了一下情绪,道:“先生,你可无恙?”
“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累,有些累”
“为何我感觉,先生有些不同了呢?”燕离按着心脏。
“我救你,既不是为了向你证明生命的奇迹,也不是对你有特殊的感情;你要记住,我让你活着,是为了皇朝,是为了结束内战,你一定要打败秦易秋你要记住”
声音渐渐的轻了,仿佛半睡半醒的老人的呓语。
燕离的手,紧紧攥住心脏的位置,微微一笑:“先生,我或许开始有些理解你了;生命真的十分美好,此刻我的心,竟为活着而雀跃,这是您的功劳。我会打败秦易秋,可是和平,并不那么容易得到我很感激先生救了我,可是和平,并不那么容易得到”
呢喃着,重复着,他渐行渐远。
曲尤锋冷冷看着他的背影,正想跟上,耳畔却又传来屋子里的呓语。
“你要记住我想让你活着不是我们”
世人瞩目的两院大比,地点当然要在醒目的地方。
演武台。
演武台周边的高楼房屋,早早就被租赁一空,为的就是今天的观战。
虽然人山人海,但看客都被隔在演武场下,方圆有千丈的演武场,只允许参与大比的学生以及负责评判、维护秩序的教习进入。所以演武台左近,反而不那么吵闹。
燕离到时,第一场对决已然开始。
书院内院有六个学生,其中燕离早已内定,余下五人原本有一人必然落选,但没想到唐桑花以旧伤未复为由,退出大比,人数于是刚好。
“听说你昨晚跟流云姐姐做了很刺激的事呀?”唐桑花看到他来,斜眼笑着。她虽然退出大比,却有观战的资格。
显然昨晚的事,并没有传出去。
连海长今轻摇着折扇,笑道:“能引动如此庞大的天地异象,沈教习那一身修为当真恐怖。”
“你们,在说什么?”燕离微微失神。
“你不知道吗?”唐桑花眨了眨美眸,“昨晚我们都看见了,怎么你在流云小筑,反倒当局者迷?”
燕离含糊地说:“我修炼太累,睡着了。”
从醒过来开始,心中那隐隐的撕裂的痛楚,就一直盘桓不去;此刻更是化作浓郁的不安。
“燕兄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连海长今关切地问。
“年轻人,还是节制一点好呀。”唐桑花老气横秋道。
“哟,这才多久啊,感情倒又变得跟以前似的了,真是不记仇啊。”
这时候,叶晴从旁边走过来,阴阳怪调地说:“不愧是坤元山里的杀手鸳鸯,连我都不由得羡慕起来了。”
马关山满脸嘲弄:“你这一开口,我就闻到很臭的粪味,也不怕熏了西凉的贵宾。”
“马关山,我总有一天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叶晴怨毒地盯着他。
“都不要吵了,给人看笑话?”曲尤锋走过来,冷冷训斥道,“圣上与山主都在高处看着,此次书院成败,全在你等身上,有空吵骂,不如多想想怎么制敌。”
演武台的另一面,是以秦关月为首的西凉一方,而此刻台上,两方选手都已就位。
军机院出的是石敢当,魔熊一样的身躯,极具压迫,打头阵再适合不过。
书院方出的是罗根生,一个对反叛皇朝的逆党恨之入骨,军部出身的愣头青。由于他平时沉默寡言,还真被军机院的人取了个绰号,唤作罗二楞。
“罗二楞,没想到第一场就对上你了。”石敢当狞笑着,“我知道你早就看我们西凉人不爽,既然不能跟燕离打,那么打爆你的头,也可以给我无上的快感。快攻过来吧,慢一点可就没机会还手了。”
但实际上,罗二愣一点也不楞,相反还很聪明;能考入内院的人,哪有蠢笨的。
“你的自信,跟你家主子意图一统神州的野心一样可笑。”罗根生冷冷地讥笑,“西凉连并州都攻不下,最终居然栽在一个小小的强盗团伙里,这场造反在我看来,简直就是一出滑稽的小丑戏。”
石敢当一愣,哪想到平日沉默寡言,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罗根生,居然那么的能说会道。旋即勃然大怒,大步冲了过去。
从来到永陵开始,他就一直按捺着残暴的本性,压抑着,压抑着,今日终于释放。
而这,更为他带来了恐怖的爆发力;就像罗根生,三个月装聋作哑,三个月后,一句话就让石敢当陷入狂躁。
不过,石敢当终究与别的修行者不同,愈是狂躁,实力便愈是可怕。
狂躁的烈火,宛如一辆火焰战车,来到罗根生身前,石锅一样的拳头,重重地砸了过去,正是军队中最基本的“军体直拳”,没有任何的花哨,简洁而暴力。
“哈!”罗根生发出一声低喝,上身衣物顿时四分五裂,露出与体型不符的壮硕肌肉。
不知是否巧合,军部出身的罗根生,自少修的也是“军体拳”。
说时迟那时快,罗根生同样以一记直拳回应。
大拳碰小拳。
轰!
剧烈的气爆声,炸得台下众人的耳膜震荡不休。
有了第一声,就有第二声,第三声
每一声都代表着一次激烈的碰撞,两个实力恐怖的修行者,以最粗糙的入门法门,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看起来势均力敌,其实不然。石敢当在力量上面,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果然在一次碰撞后,罗根生似乎受不住力一样,整个人都朝后倒去。
石敢当狞笑一声,趁机跨前一步,探出大手,意图在罗根生调整好身体的平衡前,抓住他的脖子。
罗根生诡异一笑,双脚突然离地,上半身加速朝后倒去,双脚却像鞭子一样往上抽。
石敢当收不住力,手肘顿时被他的脚尖踢中,发出“喀嚓”的碎骨声。但也因此,罗根生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空门大露。
剧痛使石敢当更加狂暴,就像一头受伤的魔熊,整个人都扑了过去。
罗根生慌而不乱,右手一甩,只见一异物突然出现,并缠绕在他手臂上,并有“呼呼”的声响,隐见一道飞旋的虚影,赫然是兵器中极为少见的流星锤。
那黑漆漆的长满刺的铁球,在不知飞旋多少圈后,黑光大盛,猛然砸向石敢当的腹部。
石敢当前冲的势头顿止,非但止住,整个人还被撞飞出去,像块破布一样飘飞数丈远,重重地摔落后,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他缓缓地爬起,却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罗根生面无表情地站起,丝毫没有等石敢当缓过气的意思,挥舞着流星锤,由于元气的全力灌注,球体几乎变成了一枚散发着黑光的元气弹。
下一刻,伴随着阵阵喝彩声,流星锤轰然击中了石敢当的门面。
可是,这回却没有任何动静。
仿佛击在了一座山上,石敢当的身子纹丝未动。
长满刺的铁球贴在他的脸上,凝固了许久。
然后,石敢当缓缓抬手,将铁球从脸上剥开,露出一张狞笑着的脸以及一层浅黄色的淡光。
铁链“哗啦啦”作响,另一端的罗根生在惊诧中被猛地拽了过去。
轰!
石锅一样大的拳头,猛然砸向他的脸,整个演武台都被震动,而罗根生的头,也在气爆声中,碎成了漫天血沫。
46、简洁而有效
残暴而血腥的一幕,将演武台外十数万的观众震在当场。
有些离得远的,看不清楚的,也通过别人口述,得知书院的罗根生已然败亡,连全尸都没落下一个,十分凄惨。
书院的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怎么也没想到,昨天还在一起上课的同窗,眨眼间成了演武台上的亡魂之一;相对于罗根生对皇朝以及圣帝的忠心,众人倒还更喜欢他刚强而耿直的脾性,不管怎么说,一个既不讨厌,也不是很喜欢的人在眼前死去,多少都有些唏嘘,同时也点燃了两院大比的熊熊烈火。
“哈哈哈,跟我作对都要死!”石敢当狂笑着,挑衅似的看向燕离。
可惜后者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非但没注意到他的挑衅,就连演武台上血腥的一幕,都不被放在眼里。
“哼!”石敢当十分的不高兴,高声叫道,“姓燕的,敢不敢先跟老子来一场,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让少主出手!”
燕离并没有回应。
曲尤锋面无表情地喝道:“够了!下一场开始,马关山你上。”
石敢当有些不甘,直到秦关月喝骂,他才不情不愿地走下台去。
陆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干得不错,不枉我选你打第一场。”
他想了想,对着其中一人道:“刘路,第二场你上,小心一点。”
被唤作刘路的还是个少年,非常脸嫩,大概只有十七岁,瘦瘦小小的模样,穿着并不讲究,松松垮垮的。他先行了一礼,才有些腼腆地上台。
马关山同时上台,身上气势以及脸上表情,立时与台下判若两人;淡漠中透着冷静的神情,虽然脸孔沧桑依旧,但在此刻看起来,却给人非同寻常的稳健感,好像磐石一样;冰冷而肃杀的眼神,仿佛与敌军狭路相逢的勇士;全身都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哪怕对手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也没有任何轻视,宛然狮子搏兔。
“请。”少年腼腆地伸出右手虚引,好像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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