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赫然已是改天换地。
只见天边悬挂七彩星辰,以北斗排布,这是原已有的,在那正中间,却忽然多出一轮巨大的熊熊燃烧的烈日,比那七彩星辰还要耀眼几十上百倍,它散发出来的光芒,几乎要让人睁不开眼睛。
整个天地的混沌,都被那轮烈日所驱散,而呈出一种堂而皇之的光明,没有一丝黑暗生存的空间。
它吸引了燕离的全副心神,不由自主地靠过去。
再仔细一观察,那轮烈日,可不正是天门所化?
现世层面,沈流云震惊地睁开美眸,但很快又合上。
那轮烈日虽然熊熊燃烧,却对燕离没有伤害;或许是全神贯注之故,慢慢的,他忘却了自身所在,恍惚中似乎整个人都融入了烈日之内,并随其东升西降,普照万物。
周流过遍,感觉忽又变化,万事万物不变,他则驾乘烈日浮游于星海,所过处有灵光照耀,辰宿分张,万亿星辰密布,浩瀚不见崖。
又可见丝丝缕缕的清光,时常从大地升起,融入星辰之中;直至它无法容纳,承载太多而坠落,而后又有新的清光汇聚成新的星辰,数量似乎恒久不变,亿万年不变地重复着。
“这是?”燕离的心神被前所未有地震撼着。
“这就是生命的奇迹。”沈流云动听的嗓音响起来,“等你突破三品武夫,便可存思星海,广阔天地会在你眼前铺开崭新的一面。到此为止了,你的灵神境界还不足以支撑你长时间存思。”
话音方落,燕离只觉一个恍惚,便从这奇幻境界里弹出来。
睁眼一看,天地复归平静,漫天星斗,亘古不变地悬挂闪耀着。
“你可以走了。”沈流云拂袖,收了宝器便从秋千上站起,转身走入卧房。
燕离明白她的意思,默默地转身。
回到居处,先使心境趋于古井,才重新翻开藏剑诀。
这一回再看,果然大有不同。
第一句的核心应是“深不可识”,也就是一般人无法理解的境界。这里指的是四品武者突破三品武夫的要点,即要理解一般人无法理解的境界,可以假定为方才驾乘烈日遨游星海,也就是存思星海的境界。
“湛兮其若开天。”
目睹过方才的烈日,这里的开天,可不正是天门?
整篇法门经过重新解读,心中印象顿时焕然一新。
呼吸若有似乎,渐渐进入存思观想状。
混沌天地,顶上门窗的容积已十分可观,先要是天门大放光芒,幻化为烈日。
但第一阶段就遭到了出乎意料之外的困难。
天门所吸收的元气,远远不足以点燃它,别说幻化成烈日,便是作为一盏灯,都还有所不足。
多番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整整一个晚上,都没能突破第一阶段。
第二日下学后,燕离立时闭门苦修,此后整整半个月,都没能找到突破的契机。
半月后的一天,他忽然从观想状中退出来,找到了洗心诀。
洗心诀的根本经义第一句是这样写的:天元抱鼎,始终如一。
即将元气抱成团,始终保持。
燕离心神一动,或许这就是契机。
按着洗心诀的法门,将元气收束于天门,缓慢地凝聚。
果然,天门的颜色愈来愈深,散逸的明光便愈来愈亮,这真是极大的鼓舞。
但仔细想想,其实又在情理之中。
首先洗心诀与藏剑诀本来就是同一套绝学,一个是锻体法门,一个是铸源法门;只有领悟了它的锻体法门,才能修行铸源法门。
持续凝聚元气。
可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天门逐渐已幻化成一轮明月,可还远远达不到烈日的程度,却已到此为止了,不论再凝聚多少元气,光亮都不再增加。
连续十数个夜晚,燕离都在尝试,可每每到了那个阶段,光亮就不再增加,并且十数次都没有更进一步,仿佛某种瓶颈。
无奈之下,只好前往流云小筑请教,得到的答案却是:真气。
燕离立时悟了,元气还远无法创造烈日,必须真气才行。
可是,问题是,真气如何获取?而且,那可是真人境界以上才能拥有的恐怖力量,凭一个四品武者的肉身,承受得住?
离两院大比只剩不到两个月,藏剑诀的第一阶段都还未修成。
但书院与姬天圣,不可能让他去完成一件不可能的事,所以肯定有方法。
他修不成,更焦急的是他们。
想通这一点,燕离反倒不急了,也不再主动去流云小筑。
每天还是照常去听课,偶尔还上街游逛,跟连海长今去喝一顿花酒,好像放弃了挣扎一样。
时光荏苒,最后两个月也是转瞬即过。
直到大比前一天晚上,燕离才收到流云小筑的邀请。
“你近来过得好不快活。”沈流云满面寒霜,冷冷看着他,“是不是忘记了你这条命是怎么捡来的?”
燕离笑着说:“先生对我也太没信心了,不就是一个秦易秋嘛。”
“藏剑诀修炼得怎样了?”沈流云冷冷问道。
燕离摊了摊手:“这对我而言,实在太难了一点,况且我认为,击败秦易秋实在用不到那么高深的法门。”
“是吗?”沈流云忽然很平淡地说,“依我看,那些令人深恶痛绝的困难,就是用来淘汰你这种弱者的。”
“此言甚妙。”燕离笑着赞道。
“明天你打算怎么办?”沈流云又问。
“先生莫慌,在下已有一条妙计,保证书院胜得漂漂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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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我本是流云
“哦?”沈流云道,“说说。”
燕离吊儿郎当地说:“明天在他饭菜里放点泻药,我看就算大罗金仙附体,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这一点也不好笑。”沈流云冷淡地说,“看来你是故意的。明明谨小慎微,稍有风吹草动就竖起领子,怎么有胆子待价而沽?你到底还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你们?”燕离心头微感刺痛,却淡淡地笑了笑,“知我者谓我心忧。先生对在下有许多的误会,有些实在连辩解也无能为力的。”
“那是当然,事实胜于雄辩。”沈流云忍不住别过头时,蹙了蹙眉,这么做倒好像心虚一样,便又重新看向燕离,“你是强盗,我这么说并没有错。”
燕离不咸不淡地道:“我只是不喜欢求人。我知道先生肯定有方法能让我修成藏剑诀,但我不喜欢求人,因为先生是你们的代表。”
沈流云微微一怔,又忍不住蹙眉,“说不定会死的”
燕离也是一怔,原来有些心意不说出来,是不会明白的。
心里温热,神情顿时柔和下来,笑道:“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
沈流云道:“那就开始吧。”
她轻轻抬手,七妙宝坠显现。
“又是这个?好像没有它办不到的事。”燕离啧啧称奇道。
沈流云道:“七妙宝坠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那天让你体会武夫的灵神境界,用的是七枢御灵幻神法,今日则是七枢御灵炼神法。”
“这名字,莫非是医问里面提到的御灵神诀?”
沈流云十分惊讶,道:“你居然知道?”
燕离道:“我记得御灵神诀是药王院的根本传承,加上刚柔并济的排云掌,先生会的可真不少。”
“盘膝坐,双手抱圆,静坐数息,存思服气前,使天人合一。”
燕离一一照做。
这里双手抱圆,指的是手臂轻轻搭在大腿上,手掌互搭,形成一个圆;静坐后,在进入观想状态前,要做天人合一的姿势,也就是双手朝天高举,手掌对内掌心朝上。
“炼神法可没有幻神法温和,守住你的心神,不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使之狂乱,否则必死无疑。”
燕离还没来得及答应,只觉两股强大的电流倏地从双手掌心钻进来,血脉连心,撕裂般的痛楚,像惊雷一样炸响在脑海,双臂瞬息间在剧痛与剧痛到麻木之间来回往复。
如此剧痛之下,还要存思观想,简直比登天还难。
燕离强行转移注意力,让大脑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这个状况就好像弹奏古琴,六根弦都在颤动,独一根寂然无声,并且不能被影响,要使之处在世外桃源般的幽静下。
轰!
观想中,无形的力量已使得混沌天地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而这正是身体与灵魂的状况映射。并且,这仅仅只是开始。
其后一场雷霆风暴席卷,隆隆呼啸的龙卷,搅碎了一切存在之物,残碎的统统被卷入虚空的漩涡,并酝酿更恐怖的浩劫。
燕离已无法形容那种痛苦,全身上下每一小部位都好像被撕裂成千万块,再继续碾压揉碎。那恐怖的力量,已然全面侵占周身。
他需要用尽钢铁般的意志,才能使自己不跟着残碎物一起被卷入虚空的漩涡;就像沈流云所说,一旦心神狂乱失守,结果一定是最糟糕的。
现世层面,只见七妙宝坠化为七颗星辰,依旧是北斗七星排布,并有缕缕银蓝电火流窜在星辰之间,在旋绕中愈加粗壮,而后没入燕离的手掌心里。
最强烈的痛苦,就是死去活来。燕离的意识,处在风暴的边缘,似乎随时都会被同化。
有些实在已超过了意志所能驾驭的范畴。漩涡逐渐侵蚀向燕离的立足之地。并不是抵抗就可以安然无恙,它是在不断扩大的,最终不论是意志还是灵魂,都会被吞噬殆尽。
现世层面,燕离身上衣物蓦地化为飞灰,脸色死灰,多处皮肤表层出现龟裂,龟裂处不见血肉,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沈流云霍然站起,咬紧下唇,坐到他对面;从她身上投射出由元气凝成的雪白丝线,宛如纺织般,修补着裂痕。
可是,任她如何修补,都赶不上毁灭的速度。
她不由又气又急地拧眉叱骂道:“你这个白痴,蠢货,猪猡,还不快醒过来!要是你死在这里,我就把你的灵魂抓回来奴役一万年!”
清冷的嗓音,像甘霖一样流入燕离的脑海,在沉沦边缘的意识,宛如回光返照似的恢复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空当,猛然间想起初衷。
“抱鼎!”
一声狂喝,响彻在混沌天地。
然而那由残碎物组成的漆黑的漩涡,却比黑沼泽还要沉凝,喝声虽然气势十足,却无法撼动它。
无法抱鼎,那残碎物,已不由他的意志左右,已完完全全超出了他的能力之外。
二人在开始之前,只顾虑着会否沉沦,从没想过会出现这种状况。
无数的,恶魔的触手,已然伸向最后的净土。
燕离的意识,像似一道微弱的火苗,面临狂风骤雨,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吹熄。
要死在这里了?
死亡即乐土。
解脱也不错。
但
不行!
我还不能死!
想想父亲是怎么死的!
血仇未报,我身不由我做主。
我凭什么定我的生死?
我不能死!
“啊啊啊啊啊,给我抱鼎啊!”
坚如钢石的意志,迫使灵魂发出一道贯穿天地的咆哮,就像冲击波一样,以一个点为核心,猛向四周扩散;沉凝的黑沼,如冰雪般层层融化,似乎有光亮透出。
眼看黑沼寸寸融化,燕离心中微喜,但是突然,融化的进度被阻住。
经过融化后,混沌天地稍稍恢复本相;可也因此,那处在间中处的,漆黑的巨大的漩涡,就变得分外显眼。
这漩涡诡异而且冷漠,就像一颗散发着黑暗的太阳。
燕离眼中,那儿分明就是天门的位置。
心脏骤然一紧,像被无形的手箍住,那漩涡,分明就有一道意志,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他,并发出轻蔑的嘲弄。
然后,就像反弹一样,漩涡骤然吐出无尽的黑沉的液体,仿佛泼天巨浪,瞬间淹没了混沌天地,连同燕离的意识也一并吞噬殆尽。
要,死了吗?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意识的火苗,终究还是熄灭了。
现世层面,燕离的身体表层彻底崩裂,徒留一具漆黑的形体。
沈流云呆呆地望着这一幕,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尽管担心出现眼前这一幕,尽管担心得无法入眠,要拖到最后一天;可是,她对他其实是有信心的。
“不,为什么会这样!”她紧紧咬着贝齿,无尽的自责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心灵。
她忽然用手轻轻地恋恋不舍地抚摸自己的脸颊,并露出一个十分惨淡的笑:“韶华易逝,何必眷恋。我要让你活着。”
语罢立起,双手呈掌状虚托,燕离的残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半空。
七颗星辰蓦地闪耀炽白的光,十分的耀眼,整个流云小筑都亮如白昼。
沈流云周身涌动沛然的气场,她沉眉敛目,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吐纳着,然后她身上便开始涌出一粒一粒的白光。
这些粒状的白光,比普通的元气要大许多,并且更加凝实,还散发出一种活泼的自然生机。
七颗星辰解了阵位,盘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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