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所以现在,我们只需要稍微改进一下这些脚环,让它们能够被视网膜屏幕识别出来,并且能够被追踪。当然——”说着,她对着梅露出了一个热情的微笑,“我们还可以应用弗朗西斯开发出的技术,制造出一种芯片。不过,我想那么做得先获得合法性。”
斯坦顿把身子向后靠去,说道:“或许如此,或许不然。”
“如果不需要的话,那当然最理想了,”比琳达说道,“而且,芯片将是永久性的。有了它们,我们就能始终知晓谁曾经犯过罪。相比之下,脚环则可能被擅自篡改或者解除。此外,还有人可能会说,脚环在一段时间后就应该摘去了。这样,这些人的犯罪记录就会被抹去。”
“我讨厌这些人的观点,”斯坦顿说道,“整个社区有权利知道哪些人曾经犯过罪。这合情合理。事实上,数十年来,人们就是这样处理性犯罪者的。如果你曾经犯下性侵犯罪,那么你就会被登记在册,你的住址会公之于众,你也必须前往所在社区的各家各户,向人们介绍你的犯罪史,因为人们有权知道他们的邻居是怎样的人。”
比琳达点着头说:“是的,没错。千真万确。抱歉,我找不到更好的词来表达,我只能说我们给这些罪犯贴上标签,那么,从此以后,如果你是个警察,你就不必开着车在街上到处巡逻,拦下所有黑色和棕色皮肤或者恰好穿着松松垮垮的裤子的人进行盘问。相反,你的视网膜应用软件能够用不同的颜色识别职业罪犯——黄色代表情节较轻的罪犯,橙色代表非暴力但略具危险性的罪犯,红色则代表极具暴力性的罪犯。”
现在,斯坦顿正向前倾着身子:“那么,让我们更进一步。情报部门能够借此迅速地制作出一个网络,上面囊括所有嫌疑人的联系人和共犯。这只需要几秒钟就能做到。我在想这个色彩方案能否有所变化,将可能与犯罪分子有联系的人也考虑进去,即使这些人本人未曾遭到逮捕或者定罪。你知道,许多犯罪团伙的幕后头目从来都没有被真正定罪过。”
比琳达用力地点着头,说道:“是的,当然。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们需要使用一个动态的设备来标记联系人,因为他们没有被定罪,我们也就没有办法强制给他们植入芯片或者佩戴脚环。”
“是的,没错,”斯坦顿说道,“不过,我们还是有可能做到这一点。这些值得我们思考。我对此很感兴趣。”
比琳达满脸兴奋地坐了下来,佯装镇定地对着下一位发言人微笑着。接下来的发言人加雷斯紧张地眨着眼睛,站了起来。他个头很高,长着哈密瓜色的头发。现在,他发现整个会议室中的人都在注视着自己,便挤出了一个羞涩的、略显扭曲的笑容。
“不管怎样,我的想法和比琳达的有些类似。事实上,我们一发现我俩的想法相近,就稍稍进行了合作。我们主要的共同点在于关注安全问题。我认为我的计划将逐个街区、逐个社区地消除犯罪。”
他走到屏幕前,在屏幕上呈现出一个跨越四个街区、拥有二十五户居民的小型社区。每栋房子都用明亮的绿色线条勾勒了出来,观众能够看到屋内的情境。这让梅想起了热感视觉呈象。
“这个系统基于社区的监视模型,在此模型下,邻居能够留意彼此的动态,一发现异常举动就立刻汇报。有了‘邻居观察’软件(这是我给这个系统取的名字;当然这也已修改),我们就能够充分利用‘视觉革命’和圆环公司的各项技术,使整个社区都加入进来,让任何犯罪行为都很难在该社区中实施。”
说完,他点击了一个按钮,画面上的房屋中立刻充满了人们的身影——每栋房屋里都有两到四个人,他们都是蓝色的,正在自己的厨房、卧室和后院中四处活动。
“好了,正如你们所见,这些是该社区里的居民,他们都在做着各自的事情。在此,他们看起来是蓝色的,因为他们都已经注册了‘邻居观察’系统,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指纹、虹膜、手机号码甚至是身体特征都已经记录在了系统中。”
“每一位居民都能看到我们眼前的这个画面吗?”斯坦顿问道。
“没错,这就是他们家里显示出的画面。”
“真了不起,”斯坦顿评论道,“我已经兴趣盎然了。”
“你们可以看到,在这个社区当中一切都很正常。社区中没有任何不速之客。但是,一旦有某个陌生人进入该社区,我们就将看到下面的景象。”
这时,一个红色的人影出现在画面中,他走到了社区里一栋房屋的门口。加雷斯转过头看向观众,抬起了眉毛,说道:
“我们的系统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因此他在画面上呈现出红色。任何一个进入该社区的陌生人都会自动引发电脑做出反应,它会给每一位居民的家里和移动设备发送通知,告知他们有一个陌生人进入了该社区。通常情况下,这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可能是某位居民的朋友或者亲戚前来拜访。不过无论如何,你都能够在画面上看到这个新来的人,并且知道他在哪里。”
斯坦顿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似乎非常清楚接下来加雷斯会说什么,不过他还是想要帮助加雷斯继续他的发言:“听你这么说,我猜应该有办法解除对他的预警吧。”
“是的。他前来拜访的那户人家可以向系统发送一则信息,说明他是他们的朋友,告知系统此人的身份,并为他担保,比如说:‘他是乔治叔叔。’或者他们也可以在此人来拜访前提前知会系统。这样,这位来访者就可以被系统标记为蓝色了。”
此时,画面上这个叫乔治叔叔的人从红色变成了蓝色,走进了那户人家。
“这样,这个社区的一切又恢复正常了。”
“只要没有真正的闯入者前来。”斯坦顿提醒道。
“没错。偶尔确实会有某个心怀不轨的人前来……”现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人影,他正在鬼鬼祟祟地接近一栋房子,朝窗子里窥探。“这时,整个社区都会发现这个人。他们会知道这个人在哪里,可以选择坐视不理、报警或者与他当面对质。他们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很好,非常棒。”斯坦顿说道。
加雷斯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谢谢您。此外,比琳达的发言让我想到,居住在该社区的每一位有犯罪前科的人员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显示为橙色或者红色,或者其他某种颜色,这样,你就能知道他们虽然是该社区里的居民,但也是犯过罪的人。”
斯坦顿点了点头:“大家有权知道这个信息。”
“一点儿没错。”加雷斯说。
“看来,你的想法能够解决‘视觉革命’目前存在的一个问题,”斯坦顿说道,“也就是说,现在,虽然各处都安装了摄像头,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所有摄像头拍摄的画面。如果一起犯罪发生在凌晨三点,有谁会在这时观看982号摄像头拍摄的画面呢,对吧?”
“没错,”加雷斯说道,“瞧,在这种情况下,仅仅拥有摄像头是不够的。颜色标记系统能够告诉你哪些人的行为是反常的,那么,你只需要关注那些反常现象就可以了。当然,其中蕴藏的难题就是,这样做会不会违反什么隐私权法。”
“至于这点,我认为不是问题,”斯坦顿说道,“你有权知道究竟是哪些人和你住在同一条街上。这和你向住在同一条街上的邻居们介绍自己又有什么不同呢?俗话说‘好墙出睦邻’,而你说的这个方法只是一个更加先进、完整的版本罢了。我愿意相信这个系统基本上能够保护一个社区免受任何外来者造成的一切侵害。”
梅扫了一眼自己的手环。有数百名观众已经在要求获得比琳达和加雷斯所说的产品了。发来这些要求的观众人数众多,梅数都数不过来。他们都在问:在哪里能买到?什么时候能买到?多少钱?
这时,传来了贝利的声音:“别忘了,还有一个没有解答的问题,那就是如果犯罪的是社区内部的某个人呢?如果罪行发生在某个家庭内部呢?”
比琳达和加雷斯都看向了一位衣着考究的女士。她留着黑色短发,戴着一副时尚的眼睛。“我想这个问题该由我来回答。”说着,她站起来,捋了捋自己的黑裙。
“我叫芬尼根,我发言的主题是家庭内部对儿童实施的暴力行为。我本人小时候就曾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她说完停顿了一秒钟,让人们消化这一信息。“家庭暴力似乎是所有犯罪行为当中最难以预防和消除的,因为施暴者显然是家庭中的一员,不是吗?然而,我后来意识到,杜绝家庭暴力所需要的一切工具其实已经存在了。首先,大多数人都已经拥有某种监控仪,能够追踪他们的生命体征,并在他们的愤怒上升到危险的水平时及时发出提醒。现在,如果我们将这一工具与标准化运动感应器相结合,那么当某种暴力行为正在发生或者将要发生时,我们立刻就能知晓。请允许我来举一个例子。这是一个安装在一间厨房当中的运动感应器。这种感应器经常安装在工厂甚至餐馆的厨房中,用以监测员工或者厨师是否按照规定标准完成了制定的任务。就我所知,圆环公司同样在许多部门里安装了这样的感应器,来保证工作的正规性。”
“你说得没错。”贝利答道。听了他这话,会议室另一头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斯坦顿解释道:“我们拥有这项技术的专利权。这你知道吗?”
芬尼根的脸红了,她似乎在犹豫自己是否应该撒谎。她能回答说她已经知道这事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她答道,“但我现在非常高兴获悉这一点。”
斯坦顿似乎对她的沉着冷静分外赞赏。
“正如大家所知,”芬尼根继续道,“在工作场所中一旦你做出非常规的动作或者未按照正常操作程序行事,电脑就会提醒你,或者记录下你的错误。于是,我想我们为什么不把这种运动感应技术运用到家庭中呢?尤其是那些存在高风险的家庭。这样,我们就能够记录下这些家庭中任何非常规的行为了。”
“这就像烟雾报警器,只不过它监测的对象是人。”斯坦顿总结道。
“是的。一旦烟雾报警器感应到环境中的二氧化碳含量有一丝一毫的增加,就会立刻发出警报。我的这个系统运用的是同样的原理。事实上,我发言前已经在这件会议室中安装了一个感应器。现在,我想让大家看看它是如何工作的。”
她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的身形与芬尼根相仿,不过没有具体的特征。换句话说,那就像她蓝色的影子,正反映出她每时每刻的动作。
“瞧,这就是我。现在,请看我的动作。如果我四处走动,那么在感应器看来,这一切都很正常。”
在她身后的屏幕上,她的身影仍然是蓝色的。
“如果我切一些土豆,”芬尼根一边说着,一边模仿切土豆的动作,“同样,这也是正常的动作。”
她身后屏幕上的蓝色身影也做着她的动作。
“但是,请看如果我做出某些暴力的举动,情况会怎样。”
说完,芬尼根迅速举起了手臂,又快速地向身前挥下,仿佛正在抽打她身前的一个孩子。这时,她在屏幕上的身影立刻变成了橙色,同时,房间里响起了一阵响亮的警报声。
这警报声是一阵快速且有节奏的尖叫声。梅意识到,这警报声对于现场展示而言过于刺耳了。她扭头看向斯坦顿,只见斯坦顿瞪大眼睛,翻了翻白眼。
“快把它关掉。”他几乎怒不可遏地说道。
然而,芬尼根没有听到斯坦顿的话,开着警报继续她的展示,就好像这刺耳的警报声就是她展示的一部分,她觉得没有丝毫的不妥:“这声音当然就是警报声……”
“关掉它!”斯坦顿喊道。这回,芬尼根听见了他的话。她赶忙慌慌张张地在自己的平板电脑上乱按一通,想要找到关闭警报的按钮。
斯坦顿忍无可忍地抬起头看着天花板,说道:“这声音是从哪儿传出来的?为什么它这么响?”
尖叫声仍在继续。会议室中半数的人都用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快把它关掉,否则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斯坦顿说着站了起来,抿着嘴,似乎怒火中烧。
这时,芬尼根终于找到了那个按钮,关掉了警报声。
“你这么做可不对,”斯坦顿说道,“你在向我们推销你的想法,而不应该惩罚我们。你明白吗?”
芬尼根睁大双眼,睫毛不住地颤抖,眼睛里很快就溢满了泪水:“是的,我明白。”
“你本可以直接告诉我们警报会响,而完全不需要真的启动它。这就是我今天想教给你的东西。”
“谢谢您,”芬尼根双手紧紧地交握在身前紧张地答道,“我能继续发言吗?”
“我不确定。”斯坦顿说道,他显然怒气未消。
“芬尼根,你继续吧,”贝利说道,“只是,请你加快发言的速度。”
“好的,”芬尼根声音颤抖着说,“简而言之,我的想法就是在每个房间内安装感应器,并通过程序设置让它们能够分辨哪些行为在正常范围内,哪些行为是异常的。每当出现异常行为,警报声就会响起。理想状态是,屋内的施暴人员一听到这警报声,就能停止或者暂缓施暴行为。与此同时,该系统也会通知相关当局。当然,你还可以将邻居纳入该系统中,因为他们距离事发地点最近,最有可能迅速地介入并提供帮助。”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斯坦顿说道,“让我们进入下一话题。”斯坦顿的意思是,有请下一位发言者。然而,芬尼根面对这种情形,展现出了令人钦佩的决心,继续说道:
“当然,如果将所有这些技术结合起来,你就能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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