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了一些她个人的建议。她将杰里的侄女添加为自己的联系人,设置一则批注以便跟踪她的进展,看她是否真的会申请应聘。接下来,来自佛罗里达州奥兰多市的赫克托·卡西利亚发来信息告诉梅,他对观察鸟类深感兴趣,还发来了他拍摄的一些鸟类照片。梅赞美了他的照片,将它们添加进了自己在云端的相册中。赫克托让梅为自己的照片打分,因为他正在申请加入一个照片分享小组,梅的评分可能会帮他获得那个小组的注意。梅照做了,赫克托兴奋异常。几分钟后,赫克托告诉梅,那个照片分享小组中的某个成员惊讶地发现赫克托的照片竟然得到了某位圆环公司员工的关注,因而对赫克托本人刮目相看。为此,赫克托再次感谢了梅。他给梅发来了一则邀请函,邀请她参加今年冬天他所在的小组在迈阿密海滩举办的一场展览。梅回复说如果自己一月份恰巧在迈阿密附近的话,她一定会去参加的。赫克托或许高估了梅对于这场展览的兴趣,他帮梅联系了他的表妹娜塔莉亚。他告诉梅,娜塔莉亚拥有一个简易旅馆,从那儿到迈阿密只有四十分钟车程;如果梅去那里住宿的话,娜塔莉亚一定会为她打折的,当然,也欢迎梅的朋友一同前往。随后,娜塔莉亚发来了一则信息,还附上了旅馆烧烤的费用,同时特别指出,如果梅想要工作日在那里留宿,那么烧烤的价格可以做出适当调整。片刻之后,娜塔莉亚又发来了一则长信息,其中列出了许多介绍迈阿密海滩的文章和图片的网址链接,详细地介绍了冬天适合在迈阿密海滩进行的各项活动——游钓、水上摩托车、跳舞,等等。梅继续工作着,感到身体内又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裂缝,那片不断扩大的黑暗。但她依然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期望通过工作来消灭这道裂缝。当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晚上十点三十二分了。
原来,她已经在客户体验部门待了四个多小时。她离开办公室向宿舍走去,此刻,她感觉好多了,心情很平静。当她走进宿舍的时候,发现弗朗西斯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他的平板电脑,正在将他自己的脸部照片贴到他最喜欢的电影中。“来瞧瞧这个。”他说着把平板电脑拿给梅看。只见上面显示着一部动作电影的一系列截图,不过那主人公不再是布鲁斯·威利斯65,而像是弗朗西斯·加拉文塔。弗朗西斯解释说这个修图软件几乎是完美的,就连小孩子也能操作它。圆环公司前不久刚刚从哥本哈根一家三人合伙创立的新公司处购买了这一软件。
“我猜你明天就能看到更多新玩意儿了。”弗朗西斯说道。他这话让梅想起了青年创意者的会议。“事情会非常有趣。不得不说,年轻人的有些点子确实不错。说到好点子……”话音未落,他就把梅拉到了身边,亲吻着梅,把梅的臀部拽向他的身体。有一片刻,梅以为他们这回或许能真真正正地做一次爱,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脱掉衬衫,就看见弗朗西斯紧闭着双眼,身体猛地向前一阵痉挛。她知道他已经完事了。等弗朗西斯换好衣服,刷完牙,他又一次让梅为他的表现打分。梅给了他一个100分。
梅再次睁开眼时,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弗朗西斯正背对着她,无声无息地熟睡着。梅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充斥的全是那368个人。毫无疑问,那些人宁愿她从未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梅这样想道。她现在必须回到客户体验部门去。想到这里,她坐起了身。
“怎么了?”弗朗西斯问道。
梅转过身,发现弗朗西斯正盯着她。
“没事。我只是想到了昨天德谟克西投票的结果。”
“别担心,选皱眉表情的不过是区区几百人罢了。”
说完,弗朗西斯把手伸向梅的后背,试图从床的另一侧安抚她,轻抚着梅的腰背。
“可是,这些人是谁?”梅说道,“我如今不得不在园区里到处走,却不知道究竟是哪些人巴不得我死去。”
弗朗西斯也坐了起来:“那你为什么不查看一下呢?”
“查看什么?”
“查看那些给你发送皱眉表情的人的身份。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18世纪吗?这里可是圆环公司啊。你可以找到那些讨厌你的人。”
“这个信息是公开的吗?”
问题刚一出口,梅就觉得自己真是太傻了。
“你想让我帮你查看一下吗?”弗朗西斯说道。几秒钟后,他就捧着他的平板电脑,滚动着屏幕浏览着上面的信息。“名单在这儿。这是公开的——这正是德谟克西的精髓所在。”他眯起眼睛仔细看着那份名单。“哦,这家伙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意外。”
“什么?”梅问道,她的心脏怦怦地跳着,“谁?”
“葡萄牙先生。”
“阿利斯泰尔?”
梅感到脑袋一阵发热。
“见鬼,”弗朗西斯骂道,“去他妈的。你想要完整的名单吗?”
说着,弗朗西斯把平板电脑的屏幕转向梅。但还不等梅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本能地紧闭着双眼向后退去。她站在房间的一角,用双手遮着自己的脸。
“哦,”弗朗西斯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咬人的畜生。这只是一份名单而已。”
“别这样。”梅说道。
“这些人中的大多数很可能并无恶意。而且我知道,这其中的有些人其实很喜欢你。”
“别说了,别说了。”
“好吧,好吧。你希望我清空屏幕吗?”
“求你了。”
弗朗西斯照做了。
梅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梅?”弗朗西斯站在浴室门外问道。
梅打开淋浴开关,脱去了衣服。
“我能进来吗?”
任由水流重重地冲刷着自己的身体,梅的情绪平静了下来。她把手伸向墙壁,打开了浴室的灯。她淡淡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此前对那份名单的反应很傻。投票信息当然是公开的。在真正的民主制度下,在更加纯粹的民主制度下,人们不仅不会害怕投票,更重要的是,他们也不会害怕为自己投出的票负责。现在,主动权在她手中,她可以选择知晓究竟是哪些人讨厌她,进而争取他们的好感。也许她不会立刻这么做。她需要给自己一段时间来做心理准备,不过她会知道的——她需要知道那些人是谁,这也是她的责任。一旦她知道了那些人的身份,她就能改变他们对自己的看法。那方法很简单。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她发现自己正独自一人冲着澡、点着头,不由得笑了。但她还是忍不住点头,因为圆环公司那高雅而纯洁的理念——真真正正的透明,使她感到平静,其中的逻辑和秩序感也令她觉得温暖。
坐在会议室中的是一群漂亮的年轻人,他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有着蓝色、绿色和棕色的眼眸,有的留着雷鬼头,有的脸上长着可爱的雀斑,他们俨然组成了一道绚丽的彩虹。他们全都向前倾着身子,兴奋地容光焕发。他们每个人有四分钟的时间向圆环公司的专家顾问团介绍自己的点子。贝利和斯坦顿也是专家顾问团的成员,此刻,他们正坐在会议室中与“四十人帮”的其他成员热烈地交谈着。专家顾问团的另外一名成员泰通过视频与会场进行互动。从视频画面上看,他正坐在另外某个纯白的房间内,穿着他那件过于肥大的连帽衫,盯着面前的摄像头,同时看向会议室。他看起来对今天的这场会议既不感到乏味无聊,也似乎不怎么感兴趣。然而,相较于其他任何一位智者或者圆环公司的高层人员,这些年轻人更想打动的恰恰是泰。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年轻人都是泰的孩子,因为泰身上的许多特质大大激励了这些年轻人——他的成功、他的青春、他那将想法付诸实践的能力,他在获得成功的同时保持的本真、超然和惊人的创造力。这些年轻人也希望能像他一样,他们也想获得泰所拥有的财富。
这就是卡尔顿此前提到的那场会议。他相信这场会议的观众人数将达到历史最多,此外,他坚持认为梅应该在这场会议中告诉她所有的观众,圆环公司不能实现完整,因为它的完整化会导致一场毁灭世界的善恶大决战。自从在卫生间里和卡尔顿通过话之后,梅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任何消息,对此她感到庆幸。现在,梅比任何时候都确定,卡尔顿就是圆环公司未来的某个竞争者派来的黑客或者说间谍,他试图策反梅或者任何其他圆环公司的员工,从内部瓦解圆环公司。
梅摇了摇头,试图把卡尔顿从自己的脑海里赶出去。她知道,即将开始的这场会议会大有裨益。数十名圆环公司的员工都是通过这个渠道进入公司的——他们当初是作为心怀抱负的年轻人来到公司向公司高层介绍自己的点子,结果他们的点子当场就被公司买下了,他们本人也得到了聘用。梅知道杰瑞德和吉娜都是这样被聘用的。这是人们进入圆环公司的多种渠道中比较富有魅力的一种——他们推销自己的想法,公司采纳他们的想法并给予他们职位和优先认股权,接着很快,他们就能目睹自己的想法付诸实施。
在人们陆续落座的同时,梅向自己的观众解释了这一切。这间会议室里坐着五十来位圆环公司员工,包括“智者们”“四十人帮”和几位助手。他们的对面坐着一排前来推销自己想法的年轻人们,其中几位还未满二十岁。他们每一个人都跃跃欲试。
“这将是场非常激动人心的讨论,”梅对她的观众说道,“正如你们所知,这是我们首次直播‘进取者点子评选会’。”她险些用“浮游生物”一词来形容这些年轻人,毕竟这是圆环公司对他们的笑称,不过好在她在话出口前及时打住了。她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屏幕,上面显示目前有多达210万的观众正在观看这场直播,但梅知道这一数字很快还将有所攀升。
第一位发言的学生名叫费萨尔,他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他的皮肤就像油漆过的木板一样闪闪发光,他的提案也非常简单——我们不需要无休止地争论我们是否能够追踪某个人的消费行为,相反,我们为什么不和他们达成一项协议呢?对于非常理想的消费者而言,如果他们同意使用“圆环货币”软件来购买所有的商品,也同意将他们的消费习惯和消费喜好告知“圆环搭档”,那么圆环公司可以在每月的月末给予他们一些商品折扣、积分和返利,这就像航空公司为使用同一张信用卡的旅客提供飞行里程一样。
梅知道如果真有这项计划的话,她自己会报名参加的,同时推己及人地估计数以百万计的人们也会如此。
“非常有趣。”斯坦顿评价道。梅后来就会知道,每当斯坦顿说出“非常有趣”这句话时,就意味着他会买下这个想法并且雇用它的构想者。
第二个提案来自一位二十二岁的黑人姑娘。她名叫比琳达,她说她的点子将会消除警方和机场安全官员固有的种族定性行为。梅忍不住点了点头。这正是她喜爱自己所处的这一代人的地方——他们能够借助圆环公司的力量来伸张社会正义,并且精确无误地处理社会不公正问题。比琳达在屏幕上播放了一条热闹的城市道路的监控画面,只见数百个人在镜头前来来去去,丝毫不知道他们自己正被监视着。
“每天警察都会拦停一些车辆,他们这么做仅仅是因为该车的驾驶员是黑人或者有色人种,”比琳达平静地说道,“每天警察都会在大街上叫住年轻黑人,把他们推到墙边搜身。他们这么做的同时也剥夺了这些年轻人的人权和尊严。”
听到这话,梅突然想起了梅塞。她希望梅塞也能有机会听到比琳达的这番话。的确,互联网的某些应用确实有点粗俗和商业化,但是每有一个纯商业化的应用,就会有三个像比琳达所说的这样积极的应用,它们能够利用科技的力量来改善人性。
比琳达继续说道:“警方的这些做法只会加深有色人种与警方之间的敌意。你们看见画面上的这些人了吗?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年轻的有色人种,对吧?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被警方喊住、搜身、侮辱。但是我们完全可以改变这一现状。”
这时,画面上的人群中,有三个人的身上开始发出橙色和红色的光。他们继续行走着,表现得一如往常,只是他们现在沐浴在橙色和红色中,就好像被彩色笔突出强调出来了一般。
“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三个橙色和红色的人是惯犯。橙色代表犯罪情节较轻的罪犯,比如他可能犯有扒窃、持有毒品或者其他非暴力、基本上无受害者的罪行。”画面中有两个人都被标记着橙色。这时,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人正逐渐朝摄像头走来,他从头到脚都散发着红色的光。“用红色标记出的男人曾经犯过暴力罪行。画面上的这个男人曾经犯过武装抢劫罪、强奸未遂罪和多次伤害他人罪。”
梅转过头,看见斯坦顿正微微张着嘴,全神贯注地听着。
比琳达继续说道:“如果某位警官配备了‘看见你’这个软件,那么她就能看到我们眼前的这个画面。这个系统很简单,也适用于任何视网膜屏幕。配备该软件的警官什么也不需要做,他只消扫描任意一群人,就能立刻找到其中有犯罪前科的人。试想一下,假如你是纽约的一名警察,有了这个软件,管理全市八百万人的任务立刻就变得容易多了,因为你能够集中精力有的放矢。”
这时,斯坦顿开口道:“他们怎么知道谁有前科?依靠这些罪犯体内的某种芯片吗?”
“或许吧,”比琳达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在这些罪犯的体内植入芯片。或者,更简单的方法是,让这些罪犯佩戴一种脚环。事实上,警方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给罪犯佩戴脚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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