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水了。它还会探测你的身体姿势,你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需要换一种姿势了。它还测量你的血液和组织含氧量、红血球数量以及走路步数等。你知道,医生建议人们每天走大约一万步,而这个仪器会告诉你你还需要走多少步才能达到建议标准。现在,你在这房间里走走看吧。”
梅看见她手腕上的仪器显示着“10000”这个数字,她每走一步,那数字就减1——9999、9998、9997。
“现在,我们要求所有新人佩戴这些第二代仪器,不出几个月,所有圆环公司的员工都会换上最新款。我们的想法是,一旦能够获取完整的信息,我们就能提供更好的医疗服务。不完整的信息会导致我们的知识上存在空白,从医疗层面上来说,知识上的空白会导致错误和疏忽。”
“我知道,”梅说道,“我在大学时就遭遇过这种情况。那时,你需要自己汇报健康状况。校方直到有三个学生死于脑膜炎之后才搞清楚这个疾病是怎么传播的。”
比利亚洛沃斯医生的脸色沉了下去:“你知道,现今这种情况本可以避免的。首先,你不能指望大学生自己汇报健康状况。应该由校方来收集他们的健康数据,这样学生才能专注于学业。学生可能隐瞒自己患有的性病或者丙肝,但试想如果学校能够获得可靠的数据,那么他们就能采取适当的措施,而不需要猜测。你听说过冰岛做的实验吗?”
“我想是的。”梅说道,但她只有半成把握。
“因为冰岛的人口具有惊人的同源性,那里的大多数居民的祖先早在几世纪前就在岛上扎了根,每个人都能够轻易地把家谱追溯到一千年以前。于是,冰岛政府开始绘制冰岛每个人的基因组图谱,能够追查出每一种疾病的根源。他们从这个人群中获取了众多宝贵数据,毕竟地球上几乎没有什么固定的、相对同源且处于相同环境中的人群了,更别提对这样的人群进行长期研究。固定的人群、完整的信息是医疗服务效用最大化的两个关键要素。所以我们希望能够在这里实现这一点。如果我们能够追踪所有新人的数据,最终辐射圆环公司全体一万多名员工,那么我们不仅可以在问题变得严重前及时发现它们,而且可以采集到这个人群全体的数据。你们这些新人大多年龄相仿、身体健康,就连工程师也是如此。”说到这里,她笑了笑,显然她经常说这个笑话。“所以,一旦发现异常情况,我们就想进一步了解它,看看是不是能够发现某种趋势。这听起来挺有道理的吧?”
但此时梅的注意力已经被手腕上的手环吸引住了。
“梅?”
“哦,是的,那听起来很棒。”
那个手环很美观,上面有一个发亮的显示屏显示着表格和数字,灯光还和脉搏仪器搏动着。一朵雅致的玫瑰花一张一合,代表着梅的脉搏。上面还显示着梅的心电图,一根蓝色的线像闪电一样从左向右划去,不断重复。显示屏上用大大的绿色数字显示着梅的体温——37度,梅想起当天大家的平均体温是36度,于是认为她需要改善自己的体温。“这些又是干什么的呢?”她问道。在以上那些数据下方有一排按钮和提示。
“哦,你可以用这个手环来测量近百个其他数据。当你跑步时,它可以测量你跑步的速度。它可以比较你静止站立时的心跳和活动时的心跳。它还可以测量身体质量指数和卡路里摄入量等。瞧,你现在正在获得这个数据。”
说话间,梅正忙着实验她的手环,这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精巧的东西之一。每一则信息都有数十个层面,每一项数据都让她忍不住提出更多问题、进行更深入的探索。当她轻轻敲了敲显示她实时体温的电子数字时,屏幕上可以显示前二十四个小时中她的平均体温、最高和最低体温以及体温的中位数。
“当然,”比利亚洛沃斯医生补充道,“所有这些数据都保存在云端和你的平板电脑里,你想把它保存在哪里都可以。你随时随地都可以获取这些数据,也可以上传新数据。所以,倘若你跌倒碰伤了头部,当你躺在救护车里的时候,救护人员们就能够在几秒钟内得到你过去所有的健康记录。”
“这个手环是免费的吗?”
“当然是免费的。这是你健康计划的一部分。”
“它真漂亮。”
“是的,大家都喜欢它。那么,接下来我得问你一些标准问题了。你上次来月经是什么时候?”
梅在努力回忆:“大概十天前吧。”
“你有过性生活吗?”
“目前没有。”
“总体来说?”
“总体来说,当然有过。”
“你在服用避孕药物吗?”
“是的。”
“好的。你可以把药方转存到这里来。在你出诊所的时候和塔尼娅谈谈,她会给你一些避孕套,那些避孕套可以避免避孕药无法避免的事情发生。你还服用其他药物吗?”
“没有了。”
“抗抑郁药物?”
“没有。”
“你觉得自己大多数时候都是开心的吗?”
“是的。”
“你对什么过敏吗?”
“是的。”
“哦,对了,我这里有这项数据。你对马匹过敏,真可惜。你有任何家族病史吗?”
“在我这个年纪?”
“任何年纪。你的父母?他们身体都还好吧?”
医生问问题的方式(她显然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及她手中悬在平板电脑上方的触写笔大大伤了梅的元气,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哦,亲爱的。”医生说着伸手搂了搂梅的肩膀,让梅靠向自己。梅闻到她身上有一淡淡的花香味。“没事的,放轻松。”她继续说,但梅开始哭泣起来,她的肩膀不停地耸动,涕泗横流。梅知道自己把医生的棉外衣弄湿了,但哭出来让她感到一阵解脱,仿佛得到了原谅。梅把自己父亲的症状(他经常性的疲乏和周末的意外)都告诉了比利亚洛沃斯医生。
“哦,梅,”医生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可怜的梅。”
听了这话,梅一发不可收拾。她告诉比利亚洛沃斯医生她父亲那令人烦心的保险状况,她母亲是多么想用自己的余生来照顾丈夫——她为丈夫争取每一次治疗,每天花几个小时打电话给那些人周旋……
“梅,”医生最后说道,“你有没有问过人力资源部门能不能让你的父母加入公司的医疗计划?”
梅抬头看着她,问道:“什么?”
“圆环公司有不少员工的家人都因为患有类似的疾病而加入了公司的医疗保险计划。我觉得你这种情况可以考虑这个方案。”
梅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事情。
“你应该问问人力资源部门,”医生说道,“或者,你可以直接问问安妮。”
当天晚上安妮就得知了此事。“你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我?”她问道。此时,梅和安妮正在安妮的办公室里,安妮的办公室是一间宽敞的白色房间,房间的窗户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房内有两张矮矮的沙发。“我之前都不知道你父母的保险状况这么糟糕。”
梅正看着墙上挂着的裱在相框中的照片,每张照片中都有一棵树或者一丛灌木长成了色情人体的形状:“上次我来你这儿的时候,这面墙上还只有六张或者七张照片,对吧?”
“是的。有人传言我是一个狂热的收藏家,现在每天都有人给我一张这样的照片,而且这些照片的内容越来越色情。你看到最上面的那张了吗?”安妮指了指一张照片,照片中有一个巨大的阴茎形状的仙人掌。
这时,从走廊里伸过来一张古铜色的脸,来人的身体还隐藏在拐角后面。“你还需要我吗?”她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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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
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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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
”
“我正准备去参加‘撒哈拉’的启动仪式呢。”
“薇琪,别走,”安妮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爱你,我可不想和你分开。”薇琪笑了,但她似乎在想安妮什么时候能停止说这种话并让她离开。
“好吧,”安妮说,“我也应该过去的,但我走不开。所以,你去吧。”
一听这话,薇琪迅速地消失了。
“我认识她吗?”梅问道。
“她是我团队里的成员,”安妮说,“我的团队现在有十名成员了,不过薇琪是我的核心队员。你听说过‘撒哈拉’吗?”
“我想是的。”梅曾经读到过一条关于“撒哈拉”的“内圆环”通知,那个计划似乎旨在数清撒哈拉沙漠中沙子的数量。
“抱歉,我们正在谈你爸爸的事,”安妮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
梅对安妮说了实情——她从来没有想到她父亲的健康状况会与圆环公司产生任何交集。全国还没有哪家公司会为员工的父母或者兄弟姐妹提供医疗保险呢。
“这当然是事实,但是你得知道我们在这里说的,”安妮说道,“凡是能够改善我们圆环员工生活的事情……”她似乎是在等梅接下去把这句话说完,但梅完全不知道她想说什么。“……都能立刻成为可能。你应该知道这句话呀!”
“抱歉。”
“他们在给你做入职情况介绍时就应该告诉你这句话了。梅!好吧,我会处理这件事的,”安妮说着在自己的手机上输入着什么,“但可能要等到今天晚上。其实我正要参加一场会议。”
“可是现在已经晚上六点了,”梅看了看手环,说道,“不,六点半了。”
“现在还早呢!我会在公司待到十二点,或者整晚都在这儿。今晚将有不少有趣的活动,”安妮的脸容光焕发,想象着可能发生的事情就顿时生机勃勃,“我今晚要处理关于俄罗斯税务的问题。可不能让那些家伙那么嚣张。”
“你晚上在宿舍过夜吗?”
“不,我可能就把这两张沙发拼起来在这儿睡吧。哦,见鬼。我得走了。爱你。”
安妮捏了捏梅,就走出了房间。
现在安妮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梅一个人了,她仍然感到惊愕不已。她父亲很快就能获得医疗保险了,这是真的吗?她父母生活的残酷悖论真的就要结束了吗?此前,他们与保险公司的较量实际上导致她父亲的健康状况每况愈下,也使得她母亲无法工作,让她没有办法挣钱去支付丈夫的医疗费用。
梅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安妮打来的电话。
“别担心,你知道我就像个技术高超的忍者,所以事情能圆满解决的。”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梅透过安妮办公室的窗户向外望着圣温琴佐市的夜景,这座城市的大部分建筑都是在最近几年新建或者翻修的——供圆环公司员工就餐的餐馆、为圆环公司的来访者提供住宿的酒店、希望能够吸引圆环公司员工和来访者的商店、供圆环公司员工孩子上学的学校。圆环公司接管了这附近的五十多栋建筑,将破败的仓库改造成了攀岩馆、学校和服务器群组,每一处新建筑都结构大胆、史无前例,而且建筑水准远远超过美国绿色建筑评估体系34的标准要求。
梅的手机又震动了,这回仍然是安妮打来的电话。
“好啦,好消息比预想的提前到来了。我查过了,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公司里有十来位员工的父母都参加了公司的医疗计划,甚至一些员工的兄弟姐妹也是如此。我动用了几个人脉,他们说你父亲可以参加公司医疗计划。”
梅看着自己的手机,现在距离她跟安妮提起这事仅仅过去了四分钟。
“哦,见鬼,你是说真的?”
“你想让你妈妈也加入公司医疗计划吗?你当然想。她身体更加健康,所以那会更加容易。我们会把他们两人一起加进来的。”
“什么时候?”
“我猜立刻吧。”
“我真不敢相信这一切。”
“喂,相信我,”安妮气喘吁吁地说道,她正在什么地方轻快地走着路,“这很简单。”
“那么,我应该告诉我父母吗?”
“怎么,你想让我去告诉他们?”
“不,不。我只是想确定这事情定下来了。”
“是的。这可不是天底下什么最重大的事件。公司有一万一千人都参加了医疗计划呢。下面,我们得商定条款,对吧?”
“安妮,谢谢你。”
“明天人力资源部门的人会打电话给你。你和他们可以制定出具体细节。我又得挂啦。这回我可真要迟到了。”
于是,安妮又一次挂上了电话。
梅给父母打了电话,她首先把这消息告诉了她妈妈,然后告诉了她爸爸。她听到父母发出惊喜的叫声,流出激动的泪水,他们更多地表扬了安妮,称她是他们全家的救星,也非常尴尬地提起梅已经长大成人,作为父母的他们却为自己如此依赖孩子并且给他们年轻的女儿带来如此沉重的负担而感到羞愧,都怪这将他们置于困境之中的该死的保险系统。但是谢谢你,他们说道,我们为你感到骄傲。当梅和她母亲单独通话时,她母亲说道:“梅,你不仅挽救了你父亲的生命,也救了我的命,我对天发誓,你确实救了我,我的宝贝梅柏林。”
到了晚上七点钟,梅再也受不了了——她根本坐不住,必须起身找个方式庆祝一下。她查看了一下当晚公司园区的活动。她错过了“撒哈拉”启动仪式,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今晚园区有一场盛装诗歌朗诵会,她把这则信息标注为最想参加的活动,并且给了回复。但是她后来又看见了烹饪课的通知,通知上说他们将烤一整只羊。她把这个活动标注为备选项。晚上九点,一位社会活动家将出现在园区,她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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