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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红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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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玩够哩,耍赖皮不肯嫁,老皇帝只好依她。可过了两年,公主十八岁了,看她还没有想嫁的意思,老皇帝就是再舍不得也不敢留在身边了,又催她嫁。公主却说要嫁可以,得嫁一个真正的大英雄。老皇帝问现在太平盛世,没有仗打,怎样才能算大英雄呢?公主说如果可以空手捉到活鹰、徒手捕到活虎,这人就是大英雄,她就嫁给他做老婆。皇帝马上在城门张贴公告,说如有能空手捉到活鹰、徒手捕到活虎者,即招为东床驸马。消息传出,天下英雄豪杰莫不欢欣,争先恐后去捉鹰捕虎,但是一旦实行起来却发觉是那么的难。鹰是天之骄子,翱翔在蓝天,居高临下,空手怎能活捉?唯一的办法是夜里去掏老巢。可鹰巢筑在极高的悬崖峭壁上,白天上去尚且难上加难,更别提夜里了。再说老虎,山中之王,独来独往,既警觉又凶猛,活捉更是不易。但招驸马这个诱惑太大了,勇敢的人还是挺身尝试,结果不是摔下了悬崖,就是被鹰抓瞎了眼睛;逮老虎的也是极少能逃脱老虎的坚爪和利牙,白白断送了性命。

  有个放牛小伙是个机灵鬼,得知这个消息也展开了行动。时值盛夏,他脱得精赤条条的,身上脸上涂满泥浆,仰躺在浅沼泽里,只把那根尿尿的东西露在外面,在阳光下面肆意想着皇帝家的公主。一只鹰打远处飞到这片蓝天,一眼就发现沼泽里有段黑黑的东西,正动呀动的往起撩,怀疑是条土蛇,当即从空中俯冲而下,就在鹰嘴要啄到命根子的一刹那,放牛小伙双手往起一抱,把那只鹰牢牢搂在了怀里。

  鹰逮到了,还差老虎。放牛小伙随身只带了一条牛绳和一根粗壮的牛绳桩,要亲戚朋友抬着大笼子在山下等着,他一个人摸到了老虎洞,钻了进去。老虎进洞有个习惯,喜欢屁股朝着洞口往里退。在外觅食回来的老虎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有个人蹲在它的老窝里。洞口窄窄的,它撅着屁股往后退,等半个身子进了洞,放牛小伙把早就拴在洞里大石头上做成活扣的牛绳往虎尾巴上一套一收,老虎大吃一惊,往外直蹿,却被牛绳死死地拽住了。老虎疼得受不住,使出一个绝招:放屁。虎是吃荤的,放的屁也相当有质量,能连续放几十个,如毒气一样,把人活活熏死。放牛小伙防着它这招哩!不等它凝神放屁,把牛绳桩狠狠塞进了它的肛门。老虎挣扎了半天,终于瘫软如泥,任山下的人上来,用笼子把它装了进去。

第一章顾庄(上)(23)

  “放牛小伙就这样娶了皇帝的女儿做了婆娘,你们说这小子促(狭)不促(狭)?”陈保山说到最后问了大家一句。

  大伙儿都说促,太促了,促得顶了天了。分烟给他吃,夸他讲的故事真是精彩好听。

  “哎——保山爷爷,要是老鹰啄掉放牛小伙尿尿的东西咋办呢?”

  问这话的是九岁的小存扣,他一直窝在大人堆里侧头斜脑地听呢。

  众人哄地笑起来。陈保山被一口烟呛着,咳得直揉心,半截身子急急要倒,忙用手撑住。他对存扣说:“老鹰啄掉放牛小伙尿尿的东西,他也就没必要当驸马了。”“为什么呀?”陈保山说:“为什么呀,回去问你妈妈去!”

  众人再次大笑。闪烁着亮星子的天穹下面,那个叫顾庄的村子东桥上,喧哗的笑声在静夜里传出老远,老远……

  三

  暑假过去一大半,存扣要到外婆家去了。

  存扣外婆居住的地方叫王家庄,在顾庄西北方向七里路,是个只有七个生产队的小村庄。

  有外婆当然就有外公,但存扣从来没见过:外公一九五八年得了痨病,吐血死的。那时存扣还没出生呢。外公姓王,庄上基本都是王姓,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所以存扣在王家庄有数不清的外公、外婆、姨丈、姨娘、舅舅、舅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到处都是亲戚,跑到哪家都能拿碗盛饭,上床睡觉。小存扣长得俊俏,又聪明乖巧,到哪家玩哪家就欢喜得不得了。王家庄的细伢子都以跟存扣玩为荣耀,陪他跳白果、斗铜板、滚铁环、抽陀螺、用黏面团捕蝉,爬树摸鸟蛋,到河边钓虾,有时他们还请存扣坐上队里乌黑的大水牛,前呼后拥地簇着他走……存扣在王家庄有当小皇帝的感觉哩!

  但存扣并不是太喜欢热闹的人,有时候自个儿跟自个儿玩,也感到蛮有意思。如果是俩人玩的话,厮守在一起的必定是表妹爱香。

  爱香也姓王,存扣喊她爸爸“舅舅”,喊她妈妈“舅母”。存扣比爱香大一岁,喊她“宝宝”,爱香喊存扣“哥哥”,她也管存扣的外婆叫“外婆”*。

  外婆就生了妈妈和姨娘两个女儿,没有儿子。姨娘嫁在外庄。外婆多少年就一个人住,挺孤单的。存扣小时候总爱到王家庄陪着外婆,晚上在外婆的怀里听着故事和歌谣甜甜睡去。外婆常夸存扣是个孝顺懂事的好乖乖。

第一章顾庄(上)(24)

  外婆住在庄河南两间旧瓦屋里。爱香的家也在庄河南,离外婆家只有三篙子远。存扣曾在外婆家门槛处开始撒尿,边撒边往爱香家走,走到她家门槛时尿头还没断,可见两家之近。

  存扣到外婆家就是爱香的节日。她喜欢存扣哥哥。她黏着存扣哥哥,到哪儿都要跟着。才会走路时就这样了,望不到存扣就哭。爱香是个俊丫头,大眼睛,鹅蛋脸,一笑俩酒窝。眼睫毛特别长,扑闪扑闪的,是双标准的“毛狸眼”。两个小人儿很投缘,走路时手搀手,吃东西也不争,爱香还省着多给哥哥吃点哩。夏天中午歇晌时也要睡在一张竹匾里。有次因为天热,两个娃儿把系在身上的小红肚兜都扯掉了,就像摆在竹匾里的两只小猪崽儿,白乎乎*、圆滚滚的,脸儿相偎,手腿相搭,甜蜜地打鼾。大人们看了喜爱,就说真是天生地造的一对,金童玉女,订娃娃亲好了,让他俩长大了做夫妻。

  存扣七岁上学后去王家庄就少了机会,但寒暑假是必去的。因为那里除了有慈爱的外婆外,还有一个爱香宝宝呀!不能不去看她的。不去她会等他的。今年暑假在家里玩痴住了,眼睁睁还有十来天就开学了,得赶快去王家庄一趟。爱香宝宝肯定等得心焦了,说不定这次还要怪他哩,还要哭鼻子哩。得赶快去。

  存扣把换身衣裳收拾好了,摆放在空书包里,像去上学似的斜挎在身上。他发现哥对他去外婆家很热心,还支持他两块钱零用,便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斜乜了哥一眼,心里蹦出了大人们常说的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一声谢也没道,就扬长而去了。

  存扣出了庄,走过两条长长的土路,来到向阳河上的“向阳八桥”时站住了。他要在桥上歇一会儿,吹吹河风,看看风景。河水清碧,脉脉流动,墨绿色的荇草轻轻摇曳,那草丛中定然游弋着白米虾和大青虾,草根下面有满把捋的田螺和蚬子——存扣游泳时还在水草叶上逮到过一只小螃蟹哩,出生没几天,伸手舞脚的,还没有一分钱硬币大。密集的水草也可以看成是水中的森林吧,里面藏着各式各样的小生灵……桥高,风就大,吹在身上真让人舒服。四面望去都是稻田,像平整的海面,风吹过时绿浪滚涌,远近的村落便如岛屿一样浮在海面上,煞是好看。靠近的村庄看得很清楚,树林间大鸟飞翔起落,鸣叫啁啾的声音清晰地飘过来;往远处则逐渐显得黯淡,像笼着雾,蒙着纱,但这更容易让存扣产生想象,想象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有趣的人……存扣喜欢想象,能想得很远、很深,能想得跟他听过的和从小人书中看来的故事相联系,天马行空,没有边际。他想象的时候一动不动,眉头微蹙,嘴巴紧抿,像个神情严峻的小大人。旁人看得讶异,以为这伢子发痴了,殊不知此刻正是他想象得最来劲的时候,最酣畅的时候,最要紧的时候,最“香”的时候——他认为想象也跟吃饭一样,可以是很“香”的。想象也是一种享受。

第一章顾庄(上)(25)

  存扣回望东南,那是自家的庄子——顾庄,黑嶂嶂的一片。听大人讲,顾庄是兴化县最大的村庄,整个苏北都难找,光生产队就有二十六个,人口四五千人,即便吴窑镇也不如顾庄大。顾庄不仅庄子大,还是风水宝地。老辈人说是元宝地、荷叶地,随便发多大的洪水,别的村庄淹得一塌糊涂,顾庄却淹不掉,水涨它也涨,像个元宝背拱着,像片荷叶浮着,护佑着全庄的生灵。顾庄有三里长的老街,有铁工厂、磷肥厂、碾米厂,还有十二个班级的小学、规模很大的中学,还有很多的知识青年……生在顾庄真是令人自豪!

  东北方向约十里路外的地方可以看到好几个冒着白烟的大烟囱,那就是吴窑镇。那几根烟囱下面叫吴窑制药厂,吴窑棉花加工厂,以及吴窑第一、第二轮窑厂。吴窑座落在二百里长的车路河的一个转弯口上,是个有两千多年历史的老镇,以烧窑最为著名,朱元璋坐江山修南京城墙时,点名要吴窑烧的砖头。存扣喜欢去吴窑,家里养的大猪子用船装到吴窑生猪收购站去卖,他是必定要跟去的。吴窑有很大的百货公司,还有卖很多种连环画和故事书的新华书店。他喜欢吃吴窑的鱼汤面,那面比捻出来的棉线还细,汤比奶还白,鲜得你直咂嘴,从嘴巴鲜到屁眼沟。存扣顶喜欢吃的还数吴窑的虾籽馄饨,要一两粮票带一角四分钱才能吃到一碗呢,满满一大碗,有二十五只呢。吴窑每星期还要逢一期窑集,热闹哄哄的,卖什么的都有。存扣有次跟妈妈说吴窑好,好玩的地方多,妈妈就说长大了把你送到吴窑去当人家的上门女婿好了。存扣想了想,说“我不”。他晓得别的地方再好毕竟也不如自己庄子好,而且当上门女婿低人一等,让人瞧不起,养的伢子还要跟女方姓,他才不干呢!

  谁曾想到七八年之后,就在这个吴窑镇上,却发生了他整个生命中都无法忘怀的刻骨铭心的大事情。这地方竟成了他一辈子的伤心之地……

  王家庄在顾庄的西北方向。站在“向阳八桥”上可以看到庄子的一部分——它夹在贾庄和朱家舍之间。王家庄南庙有棵高五六丈的千年白果树,就像一棵消息树,存扣在去外婆家的路上看到它,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正西面不远处有片树木蓊郁的地方却不是村庄,而是顾庄最大的一片坟滩。顾庄庄子大,坟滩子有好几个,比如说东面老八队后面就有一个。存扣的爷爷奶奶爸爸埋在庄东南“丁家大坟”,每年清明节他都要跟着族里人去上坟的。坟滩子远远看去跟村庄差不多,因为都有树围簇着,白天看了没咋的,晚上就黑黢黢阴森森地怕人,还有鬼火,还有猫头鹰和乌鸦叫,但听说也有灯火通明的时候。存扣上东桥乘凉时听大人讲,有次一个外乡人走夜路走到这里,看到这里是个小村庄,家家户户都点着桐油灯,就敲一家的门请求借宿。主人让他睡在厨房灶门口,稻草铺得厚厚软软的。他一觉睡到鸡子叫,眼一睁,自己哪里睡在什么厨房,明明是*在一个坟滩里,吓得尿都流下来了——敢情昨夜留他歇宿的是个鬼呀!他跪下来叩了几个头,没命似的跑出了坟滩……存扣爱听鬼故事,听了又怕,怕了还想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一章顾庄(上)(26)

  再往南看一点点,就是月红姐姐的家李庄了。

  “李庄卖药草,贾庄(卖)麦芽糖,朱家舍打磨,王家庄关亡。”存扣下了桥,走在稻田间的土埂上,嘴里不知怎么就嘀咕出这样四句顺口溜来。

  兴化这地方是苏北里下河最低洼的地方,称为“锅底子”,从前三年两头遭水灾,外出逃难走江湖的就多。会做些小生意,会些手艺,有一招两式混饭吃的本事(哪怕是坑蒙拐骗),就饿不死,就能繁衍家族,生生不息。卖草药,做郎中,捡破烂,挑货郎担子,打磨,相命打卦,关亡……都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活命营生,统称“做生意”。

  水乡人有做生意的传统,但“文化大革命”却不许做,说是资本主义,说是封建迷信,说是反动。可明里暗地仍是有人做,挡是挡不住的。天大地大,不如一张嘴大,民以食为天,人要饿死了,有些事情也就顾不得了,不在乎了。其实斗争来斗争去,都是在乡亲邻里之间,骨头连着筋的,有多大意思?水乡人终究是淳朴的,除了少数愣头犟种,干部当中能睁只眼闭只眼的就睁只眼闭只眼,能马虎推卸的就尽量马虎推卸。特别顾庄地方大,民风强悍,当干部的就更要“圆”些,否则很可能触霉头,甚至会招灾惹祸。只要能做到应付上头就行,只要不犯大纰漏就行。还想了些变通的办法,比如说身体常有病(像结扎后遗症等)的,或有残疾的,不能务农,就允许做点儿小生意,有些会手艺的合并到“五匠”(譬如铜铁匠、木瓦匠、缝纫匠、剃头匠等)行列中,每年上缴队里一笔“烂产费”,照样可以称口粮。跟干部关系好的出去偷着走江湖的人还能打一张说明贫下中农身份的革命证明。桂香能出去做关亡生意,就是因为跟庄上干部处得好。桂香能说会道善于处世是有名的。存根小时候老贫血,有次竟晕倒在学校的厕所里,初中毕业后,桂香找干部说儿子有晕病(癫痫),做农活的话说不定哪天就跌进水中淹死了,这样才批下来开个修理点,算是在“五匠”行中。母子俩除了每年上交“烂产费”,还要额外送礼打点,叫干部群众都没有话说。

  因为关亡属于迷信活动,在外面是不敢大大方方做的,桂香她们几个同行总是以修套鞋修雨伞烫雨衣等正当行当做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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