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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一生中的二十四小时_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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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官员,有几个混血儿,这就是我的社交圈子。此外,周围茫茫无尽的都是森林和种植园,灌木丛和沼泽地。

“起初还可以忍受。我做了许多科学研究工作。有一次副总督视察时乘坐的小汽车翻了,他的一条腿粉碎性骨折,我没有任何助手,独自给他做了手术。当时人们纷纷谈论这件事。我收集土民的毒药和枪支,为了避免闲待着,我还干了很多杂七杂八的琐事。但所有这一切之所以还能够做得到,仅仅是因为当时我身上还保留着从欧洲带来的力量;后来我变得心灰意冷。那几个欧洲人使我感到厌烦,于是我跟他们断绝了来往。我开始喝酒,沉醉在遐想之中。我总共还有两年的期限,然后就可以领取退休金,返回欧洲,重新开始生活。本来,我除了一心等待,闲躺在那儿等待,已经无所事事了。可能直到今天我还在那儿这么待着,假如不是她……假如没有发生这一切……”

黑暗中的声音戛然而止,烟斗也熄灭了。四周静悄悄的,以至我一下子又听见了下面翻腾的浪花拍击船头的声音和远处低沉的机器振动声。我很想抽烟,但又怕擦亮火柴,怕火光猛地一亮和他脸上的反光。他一直沉默不语。我不知道他讲完了没有,是在打盹呢,还是睡着了。我觉得他沉默得像死人一样。

忽然传来了清晰有力的钟声,午夜一点了。他精神一振,接着我又听见了玻璃杯的碰击声。显然,他在用手摸着找威士忌。我听见他咕咚了几口。接着,他忽然又说起来了,但似乎说得更急切、更激动。

“是呀,就是这样……慢着……是啦,事情是这样。我坐在那儿。坐在我那该死的窝里,像蜘蛛待在蛛网上一样,一动不动地待了几个月。当时正好是雨季刚过。一连几个星期雨水敲打着屋顶,没有一个人来,没有一个欧洲人来看我;我每天都跟那几个黄脸女人待在家里,喝我的上等威士忌。我当时非常忧郁,简直是得了怀欧病。当我在小说里读到明亮的街道和白人妇女的地方,手指头就止不住发抖。我不能准确地向您描述这种状况,这是某一类型的热带病:人们有时会染上这种强烈狂热同时又周身无力的思乡病。

“当时我就这么坐着,我想是在看地图,幻想怎样旅游,忽然传来一阵紧急的敲门声。伺候我的男孩和女仆站在门外,两人的神色极度惊讶,眼睛睁得大大的,指手画脚地说,来了一位太太、一位女士、白人妇女。

“我跳了起来。我没有听见马车或汽车的声音。这儿,这荒僻的地方来了一个白人妇女?

“我想马上跑下楼去,但我控制住了自己。我往镜子里瞄了一眼,很快地整了整衣装。我既激动,又不安。一种不祥的预感折磨着我,因为我不知道世上还有什么人会出于友谊来看望我。后来,我还是下楼去了。

“前厅里有一位太太在等着,一看见我,便急忙迎着我走过来。她脸上遮着厚厚的活动面纱。我刚要向她问好,她倒先开口说话了。

“‘日安,大夫。’她说的是流利的英文。(我觉得她说得太轻柔流畅了,仿佛事先背诵过似的。)‘请原谅,我闯到您这儿来了。不过,我们正好来到区站,汽车就停在那里。’——‘为什么不把汽车开到门前来?’我脑子里飞快地闪了一下——‘于是我想起您就住在这里。我听到很多人谈起您,那次副总督受伤,您简直是创造了一个奇迹,他的腿长得好极了,他像从前一样地打高尔夫球。真的,真的,我们一直在谈论这件事。我们曾经打算把我们那儿所有牢骚满腹的医生和另外两位都送到这儿来,只要您上我们那儿去。怎么总也见不着您?您的生活真像瑜伽(3)……’

“她就这么连珠炮似的说个没完,越说越急,不让我插一句嘴。在这老练的饶舌当中可以使人感觉到一种神经质的心不在焉的情绪,我也被弄得不安起来。她为什么说这么多话,我暗自思忖,为什么她不作自我介绍,为什么不摘下面纱?怎么,她是发了寒热症,还是疯了?我就这样站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听着她滔滔不绝的絮叨,越来越不安,因为我感到很可笑。她终于停了一小会儿,我于是请她上楼去。她做了个手势让男孩留下,便沿着楼梯先上去了。

“‘您这儿真好,’她说,一边环顾着我的房间,‘啊!太好了!这些书!我都想看!’她走近书架,细看着书名。从我出去见到她以来,她头一次沉默了一分钟。

“‘要不要给您沏茶?’我问。

“她没有转身,仍在细细地看书名。

“‘不用啦,谢谢您,大夫……我们马上还要走……我的时间不多……这次不过是小小的出游……哟!您这儿也有福楼拜,我非常喜欢他……他那本《感情教育》真好极了。我看得出,您也在读法文书,没有您不懂的!……是啊,德国人……他们在学校里什么都学……真叫棒——懂得这么多种语言!副总督真敢向您发誓,他常说,您是他允许给他做手术的第一个人……我们那儿的宝贝医生只适合玩桥牌……另外,您知道吗,(她还是没有转过身来)今天我想到该向您请教请教……正巧我们就打这儿经过,我想……不过,也许,您今天有事……我还是改天再来吧。’

“‘您到底还是亮牌啦!’我立即想。但是我不露声色,向她保证说,如果现在或在她需要的任何时候能为她效劳,我将引以为荣。

“‘我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她半侧过身来对我说,一边翻着从书架上取下来的一本书,‘没什么要紧的事,没什么……都是些妇女的毛病,头晕、昏厥。今天早上汽车拐弯那会儿我忽然很不舒服,晕过去了……小男孩把我扶了起来,拿了点水来……可能是司机开得太快了……您看是吗,大夫?’

“‘这很难讲。您经常像这样晕过去吗?’

“‘不……就是说……前一段时间……刚好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常晕过去,还老觉得恶心。’

“她又朝书柜转过身去,把书放回原处,另外取出一本翻阅着。奇怪,她干吗总在那儿翻书,为什么这样不安,为什么不从面纱后面抬起眼睛来看人?我故意什么也不说。我存心让她等待。她终于又开始轻声地说起来了:

“‘是吧,大夫,不要紧吧?不是什么热带的毛病,没危险……’

“‘我必须先检查您有没有热度,我可以摸摸您的脉吗?’

“我朝她走过去,但她轻轻地躲开了。

“‘没有,没有,我不发烧……肯定地,肯定不发烧……我每天都试表,自从……自从开始出现昏厥的症状以后。从来不发烧,总是三十六度四,完全正常。胃口也很好。’

“我迟疑了一下,心里一直疑惑:我觉得这女人有求于我,一般不会有人专为谈福楼拜跑到这个荒僻地方来的。我让她等了一分钟,又等了一分钟。‘请原谅,’后来我坦诚地说,‘可以随便提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啦,大夫,您是医生呀!’她答道,但又转过身去背对着我。翻起书来了。

“‘您有孩子吗?’

“‘有一个儿子。’

“‘过去有没有……从前有没有……我想说的是,当时……您有没有过类似的现象?’

“‘有的。’

“她的声音现在完全不同了,清清楚楚,一点也不装腔作势或是扭捏不安。

“‘有没有可能,您……请原谅我提这个问题……有没有可能您现在处于类似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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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

“这话她说得像一把尖刀似的利索。她扭过头去,纹丝不动。

“‘夫人,最好还是让我给您一般性地检查一下……我是否可以请您劳驾……到另一个房间里去?’

“这时她忽然转过身来。透过面纱我感到她冷冰冰的坚定目光正紧盯着我。

“‘不……这没有必要……我对于自己的情况有十足的把握。’”

话音停顿了一下。斟得满满的酒杯又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嗯,后来……不过,您先试着设想一下:一个孤独得要命的男人,许多年来头一次有一位白人妇女闯进来找他……我忽然觉得房间里有一种不祥的、危险的东西,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自在,对这个婆娘的强硬态度感到害怕。她一闯进来就唠叨个不停,忽而一下子亮出要求,就像亮出一把刀似的。因为我明白她对我有什么要求,这我马上就猜到了——女人们对我提出这种要求已不是头一回,但她们不是这个样子,而是不好意思地恳求,又流眼泪又发誓。但这次……这儿的这一位很硬……跟男人一样坚决……从第一秒钟起我就觉得这个女人比我厉害……她能使我屈从于她的意志……但是……但是……我心中升起一股怒火,男人的反抗心理、屈辱感,因为……我已经说过,从第一秒钟起,甚至在我见到这个女人之前,我就觉得她是一个敌人。

“我先不说话。横着心硬是不说话。我感到她从面纱后面看着我,直勾勾地有所求地盯着我、要求我,想以此迫使我开口。但是我不轻易让步。我开口说话了,但是……含糊其辞……下意识地模仿她那种言不及义的无所谓腔调。我假装不懂她的意思,因为——我不知道您是否明白——我想迫使她说得明确些。我不愿意给她提建议,相反……我希望她来求我……正是要她,这位如此盛气凌人的女士来求……因为我知道,在女人们身上,我最怕的就是这种傲慢而又冷淡的态度。

“我兜着圈子,说她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还说这种昏厥是正常现象,反而倒是妊娠正常发展的保证。我从医学杂志上举出了几个实例……我说呀,说呀,说得平静而且轻松,把她的病痛看做十分平常的事情,然而……我一直在等着她阻止我说下去。因为我知道她受不了这个。

“果然,她猛地打断我,挥了一下手,仿佛要以此把这一大套安慰之词挥开似的。

“‘大夫,我担心的不是这一点。当初,我怀孩子的时候,我的情况很好……但现在我已经不那么对头……我有心脏反应……’

“‘怎么,有心脏反应?’我重复了一遍,做出不安的样子。‘那我倒要马上听一听。’我做了个要站起来取听诊器的样子。但她立即止住了我。这回她的声音像发命令似的既果断,又明确。

“‘我经常犯心脏病,大夫,我不得不请求您相信我的话。我不愿意把时间花在检查上面——我想,您该对我表现出更多的信任。至少我已经充分表明了对您的信任。’

“现在这已经是一场斗争了,是公开的挑战。我接受了这个挑战。

“‘信任要求坦率,要求完全的坦率。您要把话说明白,我是个医生。首先您把面纱摘下,坐到这里来,把书放下,也别再绕弯子。找大夫一般是不戴面纱的。’她注视着我,身体挺直,神情高傲,又迟疑了片刻,然后坐下来,撩起了面纱。我见到了一张正是我害怕见到的脸庞:叫人捉摸不透,显得严厉、富于自制,有一种不以年龄转移的美,一双英国式的灰色眼睛——显得非常稳重,但可以设想出里面蕴藏着一团烈火。那紧闭着的薄嘴唇是善于保守秘密的。我们互相对视了一分钟,她的目光是命令式的,同时含着询问、冷漠、强硬和残酷,以致我忍受不住,不由得挪开了视线。

“她用手指头轻轻地敲着桌子。这表明她也很不安。接着,她忽然迅速问道:‘大夫,您是知道我对您的要求呢,还是不知道?’

“‘我想是知道的,但您最好还是谈清楚。您希望摆脱您的这种状况……希望我能使您不再昏厥和呕吐……排除……排除掉原因。是这么回事吧?’

“‘是的。’

“这话像断头台上的刀子一样落了下来。

“‘您可知道,这一类的尝试对双方……都是危险的?’

“‘知道。’

“‘知道法律禁止我这么做吗?’

“‘但有一种可能性,那时不仅不禁止,甚至还会要求这么做呢。’

“‘但是要有医生的诊断。’

“‘您会找出症状的,您是医生。’

“她明确、顽强、眼都不眨地盯着我。这是一道命令,而我这个懦夫竟被她恶魔般的意志力镇住了,惊叹不已。但我还硬撑着,不愿露出已被压服的样子。‘千万不能快,想办法拖延!要逼着她来求你。’某种隐秘的欲望对我耳语着。

“‘这并不总是取决于大夫的愿望。不过,我准备……和医院的一位同事商量……’

“‘我用不着您的同事……我是找您来的。’

“‘请允许我问一声,为什么偏偏要找我呢?’

“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告诉给您,我倒并不担心。您生活在社交圈子以外,您不认识我,您是位好大夫,而且您……——她第一次迟疑了一下——大概,不会在这儿待很久了,特别是如果……如果您能带一大笔钱回家的话。’

“我全身直发冷。这种执拗的买卖人的口吻,这种做买卖式的明白计算把我惊呆了。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开口求我,但她早已把一切都盘算好了,先是潜伏在四周,然后嗅出踪迹才下手。我感觉到她那恶魔似的意志怎样向我步步进逼,但我因被激怒而顽强地抵抗着。我再一次强使自己采用了一种公事公办的、甚至是嘲讽的口吻。

“‘那么,这笔巨款由您……您提供给我?’

“‘为了答谢您的帮助并请您立即离开。’

“‘您知道,这样一来,我就领不到退休金了吗?’

“‘我赔偿给您。’

“‘您说得很明白……但我希望更明白一些。您打算付多少酬金?’

“‘一万二千金币,在阿姆斯特丹(4)提取。’

“我浑身颤抖,由于愤怒和……惊奇而颤抖。她全都计划好了——包括数目和迫使我离开的付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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