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也知道的,他只是我道童时的同门,后来一直没见过的……”
女孩被说得满脸红霞,低声反驳道。
何玲玉却有些恨铁不成钢:
“死妮子,害什么臊,普通同门你抱得那么紧?
喜欢就要说,爱上了就要追,要知道,感情这种东西是最容易变的,等到别人得了手,哪里还有你的份,到时候想哭没地方哭了。”
似乎是想起了某件不堪回首的往事,何玲玉这个食气境大高手竟然变得有些唠叨。
看到师妹羞红了脸不说话,她也知道月玲珑的性格,这才摆了摆手不再提这件事,兴趣又很快转移到叶贯身上。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叶贯,嘴里喃喃道:
“不应该呀,受了许磊那老鬼的万鬼噬身,又被我们斗法的余波冲击,他竟然还能活下来。
这小子莫不是属猫的,有九条命!”
看她那饶有兴致模样,似乎想把叶贯拆开研究一下,女孩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大着胆子凑上来,接过叶贯道:
“师姐,剩下这些小事,还是我来弄吧!”
“你跟他才同窗几年,我照顾你多少年,白疼你这么久了!”
何玲玉瞪了女孩一眼,轻声骂了一句,却也没有拒绝,任由她把叶贯接了过去。
她也知道,只要吴玄鹤真人在,她们就决不能轻易对叶贯动手,虽然有些好奇叶贯身上的秘密,却也只能干看,不能动手。
搂着昏迷中的叶贯,往事一幕幕在女孩脑海中回放:
初到青阳观的彷徨…
家人全亡的恐惧…
学习中的无助…
同龄人的欺凌…
……
黑夜漫长而沉重,但终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漆漆的深渊中突然有了丝丝光明。
叶贯本能地紧紧攥着那缕光,游鱼一般在水中不断游走,仿佛一万年后,他终于浮上水面。
“吁!”
长长的声音犹如沉睡巨鲸的呼吸,叶贯缓缓睁开双眼,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却又有一种奇异的温柔和清香,让无尽的痛楚消减了几分。
一张普通的面容出现在叶贯面前,正是朱欣云驾临青阳观时,站在她身后的两名女弟子之一。
叶贯却知道,这只是一个伪装。
对方把他从地底拉出的时候,他见到了对方的真容。
虽然十来年没见,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更不要说,一年前他还见过对方的双胞胎妹妹:
“月玲珑师妹,多谢相救!”
“哈哈,你这小子还算是有点良心,人都快痛死了,还记得是谁救了你!”
何玲玉促狭地笑了一声,抬手一挥,把叶贯从月玲珑怀里凌空抓出,一把扔到地上,疼的叶贯龇牙咧嘴,差点没再次晕死过去:
“小子,知道当时有多危险么?
要不是玲珑师妹不顾危险把你从地底拉出来,你早就被挤成肉饼了!”
“师姐,哪有那么夸张……”
月玲珑急声辩解。
何玲玉冷笑了一声,只是帮了师妹这一句,没再多说。
只要叶贯不是傻子,就能明白她的意思,要是对方敢装傻?
即使对方后面站着吴玄鹤真人,她也绝不会轻饶。
“多谢师妹和前辈相救,再生之恩没齿不忘!”
忍着剧痛做起,叶贯慎重向两人行了一礼。
刚刚的情况真是险到了极点,何玲玉晚来片刻或者早来片刻,他都会落到许磊手中。
以许磊的狠辣,即使何玲玉全力相救,他也绝无幸免的可能。
对叶贯的知礼貌、懂礼节,何玲玉还是颇喜欢的,很有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意思。
衣袂一抖,扔给叶贯一个瓷瓶,低声道:
“你内脏移位、经脉穴窍大乱,别多说话了,服下这枚还真丹,调息一番吧!”
谢过对方,打开瓷瓶,一枚鲜红的丹丸正活物一样在瓶底一呼一吸,散发阵阵浓香。
仰头将丹药服下,仿佛吞下了一团滚动烈火,烈火四处游走,五脏六腑、骨骼肌肉、经脉穴窍无一不至。
一道道炙热的气息渗入全身,却神奇地并不滚烫,反而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全力运转太初盈虚经,将一股股药力分布到各处,叶贯苍白的脸色慢慢好转。
一个时辰后,他猛然张口,连喷三口黑血,精神却好了许多。
“大恩不言谢,今后两位但凡有所差遣,我绝不推辞。”
叶贯站起,再次慎重向二女施了一礼。
“不用不用,叶大哥太客气了!”
月玲珑连连摆手,示意无需。
何玲玉却只是哼了一声,看了眼月玲珑,不急不慢地说道:
“我是不要你谢的,只要你别忘了今天的事就行!”
被这热心的红娘弄得有些尴尬,叶贯连咳几声,急忙转移了话题:
“两位怎么到这里来了,嫁衣派那些家伙怎么样了?”
“嫁衣派那些阴沟里的蛆虫,不知道是谁给了他们胆子,竟然敢跟我们作对?”
何玲玉不屑地撇了撇嘴,冷声道:
“我们接到师尊传讯后立即出动,打杀了不少,这一次,要不是师妹……”
说到这里,她瞥了月玲珑一眼,有些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叶贯顿时明白,肯定是月玲珑为了救自己,打乱了何玲玉的部署。
何玲玉继续道:
“许磊被我打散了肉身,一般人必死无疑,嫁衣派这些蛆虫么……也许还能活下来,但重伤是必然的。
其他几人,逃了两个,死了三个。”
她说得轻描淡写,叶贯却听得暗暗咂舌。
嫁衣派一向以斗法凶狠著称,遇到这位主却成了待宰的羔羊,这手段,估计比郑横空也差不了多少了。
〇七一 暗香浮动
“哎呀,差点忘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半天内我肯定回来!”
何玲玉忽然拍了下巴掌,急急招呼了一声,就嗖地飞上了天空,破空而去。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叶贯有些怀疑。
她是真的有事,还是像前世热心的媒人那样,等男女双方见面后,就随便编个蹩脚的理由离开。
月玲珑却大大松了口气,这位师姐虽好,但在她身边,月玲珑总感觉有极大的压力,话都不大敢直说。
抬手在脸上一摸,取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她轻笑道:
“一天到晚带着这个面具,憋死了!”
“不带这个面具,你会有更多烦恼!”
望着对方春光一样的面庞,叶贯不禁回道。
被叶贯看得脸色微红,更对叶贯话里的意思很是欣喜,月玲珑抽了抽鼻翼,毫不掩饰心中的欢喜。
她和月琳琅虽然是双胞胎姐妹,性格却截然不同。
一个炙热如火,有什么就说什么,一个清冷如冰,什么事都放在心里,偏偏都同样的出色、美丽。
笑罢,她忽然抬起眼睛,盯着叶贯道:
“对了,琳琅妹妹告诉我,一年前她在凰烬湖遇到一个人,说话的语气很像你。
她当时没反应过来,后来去找的时候却没有找到。
是你么?”
“这个……”
叶贯一时有些语塞,他不想骗月玲珑,却也实在羞于承认。
当时的他位卑人轻,才突破凝法中期,乍一遇到曾经同贫贱、现在却那番煊赫的伙伴,有些羞于露面。
事后想想,实在是无胆之举。
如果是现在,他是绝对不会如此的。
虽然只是由凝法中期进阶到后期,但有吞星蟾、金刚胎藏大阵、太初盈虚诀、凤羽剑、玄机谷等等事物随身,又身为元阳观观主,他自认不逊色任何人。
钱是人的胆,两世如一呀!
感慨的同时,心里却又有些莫名的小欢喜:原来月琳琅还是认出我来了,还来找过我。
可惜,那时的他正身陷吞星蟾之中,竭力炼化吞星蟾,没发现对方。
“那个…你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老观主怎么样了?”
急中生智,叶贯急急转移话题。
月玲珑多聪明,立刻就猜到了实情,也不说破,轻声道:
“我们一到金阙玄宫,就被两位真人分别收为弟子,和老观主就没了联系。
但金阙玄宫规矩众多、竞争激烈,其实远没有青阳观自在。
我们的生活也非常单一,很多地方去不了,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偶尔一起看看日起日落就能开心好久好久……”
她清幽的话语声中,金阙玄宫的生活也随之缓缓勾勒而出。
金阙玄宫门规森严,即使她们姐妹资质都极为突出,即使她们都拜入了注神真人门下,但只要一日不入食气,她们就一日不算金阙玄宫的正式门人。
即使在金阙玄宫住了十几年,她们也依旧只是借住其中的外人,许多地方不能去,许多事情不能参与。
这种情况下,师傅对徒儿的要求自然非常高,每个人所面临的压力也是无比巨大。
修炼,争取早日进阶几乎成了她们生活的唯一。
当然,身在金阙玄宫那种洞天福地,她们也受益颇丰。
二十岁不到就进阶洞窍中期,在其他地方完全是不可想象的。
天色渐晚,叶贯找来一些柴火,点起一团篝火。
肩并肩坐在篝火的一侧,闪烁的火光照耀着女孩明净的脸庞,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女孩忽然微微一笑,低声道:
“金阙玄宫灵谷灵果无数,但最让我们念念不忘的,还是你烧的叫花鸡!”
“哈哈哈哈!”
叶贯哈哈大笑,耳朵一动轻声道:
“正好我有些饿了,我们再烧一次吧?”
定定地望着叶贯,月玲珑也嫣然一笑,夜空仿佛陡然亮了许多,重重点点头道:
“好!”
呵呵一笑,叶贯曲指一弹,远处的树梢哗地一声响,一只山鸡应声坠地。
他飞身接住,去河边洗净、撒上盐巴,用干净树叶包好再裹上黄泥,又在河边找了些白薯,一起放到篝火里。
看着叶贯熟练无比的动作,月玲珑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三个幼小、笨拙的身影。
那是无数顿清汤寡水的饭食后,十来岁的叶贯带着她们两个跑到青阳山后山,等了大半个晚上,终于抓到一只山鸡时的记忆。
无数回忆和眼前的景象合到一起,汇集到眼前跳跃的火光中。
没多久,浓浓的香气溢出,叶贯拨开火堆,将山鸡和白薯刨出,细心地剥去之上的泥土、灰尘,递到女孩手上。
指尖交接的刹那,奇异的电流产生,酥麻的感觉瞬间直抵心脾。
“其实…其实我一直都很感激叶大哥当年对我的帮助。”
咬了一口滚烫酥软的鸡肉,竟然和无数次回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月玲珑忽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叶贯,正声道:
“妹妹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这时靠得很近,她温柔的声音仿佛轻轻浮动的山风,带着清幽的体香在岁崖山浓重的黑暗中缓缓浮动。
双方对视的目光充满了回忆,小时候的点点滴滴同时浮上心头。
刚到青阳观时,她们两姐妹可没有现在的明艳,豆芽般瘦小的身躯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怯生生的目光更是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至于学习,完全没有任何文字基础的两姐妹,刚开始时完完全全就是灾难。
青阳观也绝非她们姐妹说得那么轻松,道童之间的竞争也是极为惨烈的,不知道掩饰为何物的小孩子之间,竞争的直白和残酷有时更甚大人。
那时候,叶贯就是她们姐妹生活中唯一的光。
已经觉醒前世记忆的他,无聊而孤寂,看到这可怜的两姐妹自然心生怜悯,开始明里暗里帮助他们。
不过,她俩的资质都极为出色,接触修炼内容后很快就脱颖而出,被列入青阳观门墙,由老观主亲自教导。
老观主离开时,唯一带走的人就是两姐妹,而叶贯那时候才被正式接纳为青阳观弟子。
“可是,金阙玄宫进去难出来更难,师傅也根本不许我们和外界联系,一年前给流云谷姜家报仇是我们十来年第一次离开金阙玄宫。
还很快就被师傅喊回去了,就连想去青阳观探望下你……你们都做不到。”
夜色越来越浓,两人的影子慢慢连在一起,月玲珑低声呢喃道。
〇七二 吕大山(谢“君行一方”大大赏大大强、壮天柱山)
“哈,我才走一会,你就在背后说师傅的坏话了!”
一声促狭的轻笑响起,劲风拂过,何玲玉的身子悄然闪现。
“师姐,你总取笑我!”
月玲珑脸上一红,悄无声息地离叶贯稍微远了点。
只当没看见师妹的动作,接过叶贯递过来的白薯,三下五除二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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