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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了,他们先要动手的。我这个是……”郁心澈想了想听说过的那个术语，“正当防卫。”
他们已经出了奶茶店，还有不少学生在店铺之间乱窜逗留。
贺辞他们明显比周围人高一大截,打扮成熟一些。郁心澈虽然矮一点但也算学校的小名人,四人走在一起吸引了大片的目光。
“你伤到了没？”贺辞知道他动手打人的瞬间是惊讶的,但转念想想也合理,他只是乖,又不傻，自然不会让人白白欺负。
打就打了，贺辞更关心他自己受没受伤。
“没有。”郁心澈手指比了个“4”,“我学了四年跆拳道。”
还挺嘚瑟,贺辞笑了声：“厉害。”
然后就听郁心澈又问：“你是为了这个才过来的嘛？”
贺辞没回。
他又问一遍：“是吗？是的吧？”
贺辞低头看他一眼,郁心澈仰着脸期待地看着他。小脸儿还是记忆里那个长相,但神态似乎变化不少，灵动欢脱了些。
半边脸蛋上还有一道短短的黑线痕迹，估计是写题的时候笔不小心划到了。
他盯着那道印子有点想笑，也有点感慨，已经很难把现在这个他和小时候那个说句话都怕他哭出来的小兔子联系起来了。
“是的。”旁边发小帮他回答了,“这家伙怕你受欺负，连周测都翘了。”
贺辞：“……”
想回怼,但三人中就他一个人上的公立，只有他的学校周末还补课。
郁心澈眼睛睁得更大，直愣愣看着贺辞，问：“那你们马上就回去了吗？”
“不着急。”贺辞说。
“来都来了，玩一天再说。”发小说。
“那我请你们吃饭吧。”虽说是请“他们三个”,但郁心澈说话时就只看着贺辞,“谢谢你们过来,还耽误了考试。”
贺辞也没推拒，让郁心澈就近挑了个地方。
他两个朋友在这期间没有插话，本以为贺辞会说不用这弟弟请客，后来又以为这小朋友会随手选个面馆肠粉铺子之类的。
结果他带着他们径直就去了隔壁街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餐厅。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露出看透一切的表情。
贺辞最后应该还是要结账的。
因此点单的时候他俩也没收敛，哪个贵就点哪个。
“清蒸鲈鱼、梭子蟹、再来一个……”
“吃得完吗？”贺辞一人瞪了一眼。
“……啊？”俩发小看不懂了。
贺辞叹口气，把话摊开说：“坑小朋友好意思吗？”
“？？”
来这种地方吃了还让人家请客？
郁心澈上了一天学，累累的，趴在桌子上。看到他们的反应笑了一下：“我钱够的。”
“知道。”贺辞说。
从他那么小就能一周吃三次麦当劳也能看出来，零花钱应该不会少。而且郁心澈能带他们来这里，一定是有足够预算的。
贺辞知道郁心澈不想被他们看成小孩儿，他一直也挺尊重郁心澈的想法，努力跟他平等相处，没把他当作需要被无脑照顾的小朋友。
所以郁心澈想付钱就让他付。
不过那两人跟郁心澈还是不熟，立刻就放下了菜单。
最后是贺辞点的菜，四菜一汤，除了芝士南瓜是他们三个大的不爱吃的之外，其他都是大众口味。
吃过饭郁心澈要回家，贺辞打了个车送他。两个朋友第一次过来，到处都新鲜，贺辞便没管他们。
送郁心澈的路上，他问贺辞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贺辞也没隐瞒，两人聊了一通之后才知道郁心澈也有手机了。
“但是上学期间我不会带，手机在家里。”他从书包里拿出纸笔，“我也不记得我的无束号，你告诉我你的吧。”
贺辞留了号码，送他到家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简笔画的小鱼，昵称是一串字母o，连在一起看像是鱼在吐泡泡。贺辞把头像放大看，感觉像是他自己画的。
有点可爱，他没忍住笑出声，同意了申请，给他备注“ooo”。
两人猛然在网络上有了联系，都莫名有点拘束，没聊太多，简单约了明天十点在麦当劳见面就结束了对话。
贺辞两个朋友晚上和他一起住在外公家里，第二天他们准备去郊区爬山，贺辞就跟两人约定高铁站见面，然后去找郁心澈了。
见面之后郁心澈说想看看他手机，贺辞有些奇怪，但还是递过去。
郁心澈左手拿了可乐，他手还太小了，单手玩手机很困难。所以就着贺辞的手划拉了两下他的屏幕，打开了无束，然后点进动态那里。
“怎么了？”贺辞问他。
“昨天看你没有动态，我还以为你屏蔽我呢。”看清之后，郁心澈收回手。
“没，单纯不爱发。”
“那你以后发了也不要屏蔽我。”
贺辞点头。在他看来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可能都不值得这么郑重拿出来问。但他还是顺着郁心澈的话说：“那你也别屏蔽我了。”
“好哒。”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贺辞又回了他的城市。
第二天郁心澈那个好朋友知道他跟郁心澈有联系后还眼巴巴过来问他：
-哥，以后还需要我的情报不
-【可怜哭泣眼卖萌】
贺辞觉得这小孩也挺逗的，郁心澈跟他一起玩平时肯定不缺乐趣。
-需要的
-不告诉他
-好的！
-哥！
-嘻嘻【可爱卖萌小人】
贺辞很清楚，除非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事，不然郁心澈肯定不会找他诉苦。
之后的一年多都证明他想得没错。
他们的友谊就像夏季限定节目一样，每年暑假限时上演两个月，然后默契地各自生活，再等到下一个暑假。
对彼此来说，他们也只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不同年龄的朋友。既然现实里见不到面，那也没必要刻意地去网上聊什么。
郁心澈不会告诉贺辞今天遇到一只很像他们家哈士奇的狗狗，贺辞也不会跟郁心澈说家里新来的厨师很擅长做他喜欢的那种巧克力脆皮蛋糕。
没亲密到这个程度，也没有分享的习惯。
很快贺辞升入高三，郁心澈初三。
两个人每天睁眼就是学习，根本没时间玩手机，连对方的无束动态都不会特意点进去看了。
还是那个小卧底告诉了贺辞，贺辞才知道，郁心澈最近要来江城一趟。
-哥，小鱼这个周末去参加华一的入学选拔考
-有老师带队，我们学校十几个同学去
不少省重点都会从周边城市吸纳优质的生源，华一也一样。
贺辞点进日常屏蔽的学校大群，的确有小道消息在说这周末要举行选拔考。
他又看看跟郁心澈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没一点动静。
挺行。
来江城也不说，很能藏事儿。
贺辞把手机丢到一边，拿了张数学卷子出来写。
第二天，第三天，直到周五郁心澈才给贺辞发了条消息，说要去江城考个试。
贺辞回他“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屏幕前郁心澈一脑门问号，他都不多问两句的吗。虽说大家这一年确实没联系过，但他这表现得也太冷淡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高考了。贺辞平时就不爱说话，现在压力大，可能更懒得理人了。
考试安排在星期天，他们提前一天到的江城，那天下午去学校参观了一下。
校门恢弘大气，一进去就是宽敞干净的大道，两旁灌木丛青翠整齐。
再往里走是小型的广场，旁边分了两条小道，其中一条道上放着荣誉墙。郁心澈和同学们放慢脚步，瞻仰学霸的英姿。
从高一到高二，经过高三时前面同学“哇”了一声。郁心澈好奇地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愣住了。
怎么贺辞也是这个学校的？
高三级的光荣榜上，贺辞的照片不偏不倚，排在第一名的位置上。
“这个长得帅还是第一名，好厉害。”
“好想见一见。”
“我也我也，不过学神们要高考了，我们肯定见不到吧。”
“我觉得我能上墙就不错了，考第一，那得多牛啊。”
“我觉得我能通过选拔考就不错了！”
离开那面墙很久都还有人在议论，郁心澈在旁边听着，心却飘了。
贺辞也是这个学校的，他们现在就是在同一个时空里了吧，说不定……运气好的话真能遇上呢。
没开心几秒，他很快又垂头丧气起来。昨晚贺辞那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早知道昨天说清楚一点，告诉他来的学校就是华一了。
学校很大，不知不觉就逛了半个小时。学校食堂有带着袖章的志愿者，带队老师出示相关证明，登记后就能领到食堂的免费餐券。
郁心澈还惦记着贺辞的事，即使进入食堂后饭菜飘香也还是垂着头在胡思乱想，慢慢落到了队伍最后。
前面的同学往后传着餐券，郁心澈接过来一张，终于舍得抬头，去找找想吃的窗口。
没走两步衣服后颈被人拉住了。
“盯你半天了，真没看到我啊？”
听到熟悉又暗自期待的声音，郁心澈不可思议地转头，贺辞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周围自己的同学和老师也都看过来，贺辞松了手，郁心澈急忙冲他们摆摆手，解释道：“没事没事，这是我哥哥。”
贺辞也戴着志愿者袖章，而且他这张脸很有辨识度，分明就是刚才光荣榜那个第一名。
学习成绩是最好的免死金牌，带队老师只交代了郁心澈几句就离开了。
“我是你哥哥啊？”贺辞反问。
“嗯嗯。”郁心澈其实想问他怎么这么巧也在这里，但贺辞脸色看起来不好，他就没问。
“过来也不提前说，说也说得模棱两可的。”贺辞哼了声，领着他往食堂二楼走，“要不是在这儿遇到，怕是你明天直接回去了？”
“……”郁心澈不敢奏声，委屈巴巴跟在旁边。
他其实是怕打扰贺辞，所以才纠结了好几天要不要找他。而且昨晚他明明说了的，是贺辞没有继续问，他才没好意思详细讲。
“怎么不说话？”贺辞问他。
“……”郁心澈觉得贺辞确实被高三折磨到了，脾气都没以前好了。不知道实话实说他会不会更暴躁，所以郁心澈尝试转移话题。
“我觉得你们校服好好看哦。”
贺辞表情空白了一瞬，没听清似的：“什么？”
“刚才在那个光荣榜看到就觉得好看，现在看到真人，你看起来比那个照片还帅耶。”
作者有话说：
天呐这个才初三的宝宝就已经学会给贺辞顺毛了，了不起！
贺辞居然让宝宝请客，他太懂宝宝想要什么样的人际关系了，我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