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伯怒了:“你欺负我家没人吗!”
栾景回怒:“你家强盛才胡说八道吗!”
春江伯跳起来要打他,栾景等人早有准备,却不和他动手,拔腿后退,一面喊着:“林家杀人了,林家杀人了......”
他们事先看好的,分散退到小巷子里,春江伯追着栾景拐弯,无人看到时,栾景劈面一拳打来,春江伯一闪,心如明镜,也是纨绔出身的他身体虚,不是少壮人的对手,小巷子里打斗,他吃亏还没有作证的。
春江伯退回家门,栾景等人重新围上:“林成,出来,林成出来!”
春江伯让人请顺天府,顺天府到来时,是春江伯近来请吃酒的捕头,请他,为的是世子被栾景打的事情。
春江伯大喜,以为自己钱使到位,凑近就要说话,捕头冷冰冰道:“林大人,御史明天会参你一本,我家老爷刚才也吩咐下来,你家世子被打的事情,也另有原因,是非曲直没有明白的时候,顺天府不接你家案子。”
往吵闹的栾景那里看看,捕头道:“若他们再喧闹,你还不解决的话,我只能把你们全拿走。”
春江伯面色煞白:“怎,怎么这样?”
捕头低声道:“林大人,你自己心里有数,你在和谁过不去?再说你家不占理,存在诬告行径。”
春江伯脚步踉跄,在捕头走后,蹒跚回家中,外面的呼声像是更响了,其实是他自己心理作怪。
他双手掩面,这才深刻认识到一件事情,他想抹黑公主母子,别说多走几步,这道门槛先进不去。
下午,世子林成无奈走出家门,栾景吴天雄押着他去赔礼,这样一来,诬告栾景坐实。
第二天,主管御史的都御史主动来见高名英,被高名英嘲讽了几句,都御史保证以后再送密告过来,先进行查实。
而栾景在衙门里,上官和同僚间又近上一分,栾景重新觉得上衙门是个有趣事情,出门开心,回来也开心。
一百来件事情呢,他晚上继续叫上吴天雄堵人,若是沐休,就拉个横幅堵门。
虎步侯让世子听命,龙山侯等人虽气也没有办法。密告栾景到此没有结束,却也算洗的清白,而龙山侯等人得到的是与清河侯南阳侯临江侯交恶。
败落世家们分裂很正常,这又分裂出来一团。
绿竹无时无刻不注视着纨绔的事情,随时和燕燕、元秀分享,燕燕倒不怎么注视,三个人听完总是笑成一团。
偶尔,也夸一句纨绔转性。
这一天正在笑,黎氏来报喜,黎遇喜姑娘相中可以做她爹的栾泰。大家愕然过,黎氏接受,大家也接受。
尤认非常赞同这门亲事,南阳侯府以前是不堪的,但是后代里有栾英,前景就不好说,再说黎氏的侄女儿总是眼高于顶,其实嫁个管家最门当户对。
尤认满意极了,丝毫不觉得这亲戚拉低他的身份。
黎氏肯定纠结了一时,但遇喜姑娘执意要嫁,栾泰又看着精干,像三十岁人,跟着燕燕日子不愁,黎氏也就答应。
黎家同意吗?
本就是老百姓家,亲眼见到婷姐衣锦回乡,燕燕衣锦回乡,老百姓眼里世家是大的,老姑娘嫁人这事也是大的,黎家也同意。
这姑娘总算嫁出去了,家里松口气。
南阳侯就又添一喜,黎遇喜姑娘的亲姑丈是尤认,京里有名的官员,南阳侯把栾泰奴籍送到燕燕手上,燕燕为他销掉,正式雇用栾泰为管家。
郑长根瞅着眼热,他进京后其实吓了两回,一回是在集镇客栈里当差,见识到弟妹的生意好。第二回是到京里店铺,见到店铺夜晚的读书声。
他犹豫着也想相中一个人,比如燕燕的六个丫头都奔着当官夫人来的,个个挑尖,可他不上进,丫头们眼里没有他。
秋天黎遇喜姑娘出嫁,郑长根的心反而冷下来。
他一个人心热无用。
元财姑写信来,她又有了。
绿竹对信呆痴:“来宝一周岁半走的,那年他满两周岁,第二年生二宝姑娘,第三年生三宝姑娘,这又要生四宝姑娘,秀姐,你家表妹这是不要身子骨了,这也太能生了。”
燕燕取笑道:“你是羡慕能生吧?”
绿竹嘻嘻:“懒杰哥来的是晚,我确实羡慕财姑。”
当晚,贺杰没有回来,被哥哥们带到公主府里,绿竹没放心上,第二天贺杰没有回来,第三天,贺杰也没有回来,绿竹傻呆呆又等几天,瞬间明了:“杰哥也不回来了,我去讨还是回店铺去干活?”
元秀笑话她:“去讨,去讨,我婆婆才不会说什么,英哥龙哥会哭给你看。”
绿竹不敢去讨,又等上几天,和燕燕回店铺去了,日子又恢复成以前那样,燕燕绿竹大多在店铺里,有孕产子养孩子而大多数在护国公府的日子到此结束,栾英贺杰留了下来。
第四百四十九章糊涂世家
十月里元秀照旧送年礼给父母亲,回程时祁越送来十二匹小马,高头大马小时候,不是果下马,栾英云龙爱不释手,贺杰还处于喜欢玉马的阶段,一个人牵三匹玉马到处跑,累的呼呼的,还笑的很灿烂。
新年再次到来,肃王府国丧已过,只有敬安和唐进继续守孝。贺杰走路稳当许多,大年初一进宫朝贺,唐泽一定会见的云龙,这回带来两个。
栾英年长云龙一岁,实际几十天,行礼娴熟的多。贺杰懵懂眼神,抱着他的大玩具,认生不肯撒手,时常惹来笑声。
唐泽看上片刻,就和云展走到内殿说话,云展把书信呈上。
这是宋瀚到任后,两年间来的第五封求援信,他的新任偏南,离郑掌柜的约一千里左右,是海边的热闹城市,中等,这任是肥差。
太肥,肥的宋瀚两年里遇到好几回险情,刚到任接诉讼,就被告收贿,他的上司满面是笑问他:“宋大人,我帮你解决,你要把本官放在心上。”
对于这种笑面虎,宋瀚当然不屈服,后面事情就更多,他们夫妻带奶娘夫妻住在县衙后院,祝氏一般不出房门,院子里居然挖得出钱,宋瀚又被以收贿为名黑了一回。
大正月里城外械斗,有一方急赤白脸的说宋大人答应我们可以动手,宋瀚到夏天才洗清自己。
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不仅仅针对宋瀚,还有此前到任的官员。
南边,有三位郡王鼎足而立,还有主管水军的四海大将军戚家,另外盘根错节的老世家大把抓。
平西郡王府拒绝朝廷派人,这里是同流合污者留下,其余的人离开。
从唐泽的角度上来说,都不好管。护国公府历代与平西郡王府扯皮,平王主管的吏部就年年和南边也是矛盾重重,平西郡王并不是吏部最讨嫌的人。
云展转告平王派去宋瀚,还是宋瀚做官数年,有过救助容氏的事情,认为宋瀚会有一定的阅历,结果宋瀚灰头土脸这两年。
唐泽冷笑:“和以前一样,让人帮帮他,无法无天。”
云展应声。
两个人重新走出来,云龙跑来:“父亲,快抱杰哥,他吃饭又弄脏衣裳。”
云展笑道:“那还让我抱他?”
“您抱他那回,吃饭就没弄脏衣裳,他自己弄脏,等下自己又哭。”
云龙把云展拉走。
唐泽回到皇后身边坐下,皇后看出他心情不佳,敬了杯酒,倒不会多话问他。
就要到晚上,燕燕奶娘走上来和云龙商议:“英哥要回家了,很快就回来和你们玩耍。”
章妈妈在角落里含笑行礼。
云龙又大一岁,不高兴但能理解,问栾英:“你还要带上大狗和猫吗?”
栾英想想:“我大了的,不带上吧。”
云龙不死心:“不带上玉马,你不会哭吗?”
栾英神气一下:“我是哥哥。”
章妈妈、燕燕奶娘带着他先行离去,云龙没有哭,片刻后,贺杰找不到哥哥,哭了会儿,敬安把他哄好。
绿竹写话本儿给郡主看,敬安也相当照顾贺杰。
栾英骑着舅舅给的小马回家了,马前祖父牵缰绳,马后祖母笑呵呵,神气的来到正厅,一一的给族中长辈磕头。
燕燕先来一步,看着儿子得意的小模样,再看看面对他的无数笑脸,回想出嫁时的担心,还是恍惚。
贵生不在这里,冯氏也不在,燕燕和他们母子们不交心,至今是能远一步就远一步,一定见面就保持警惕。
燕燕没有多想。
栾英磕了一圈,拿着红包儿回到燕燕身边,和她笑嘻嘻:“杰哥今早又哭了,给他喝了牛**才好。杰哥最闹人。......杰哥昨天跟着我们背诗,敬安姑姑教的,他反而学的最快。杰哥真聪明。”
燕燕笑吟吟:“哥哥有没有让着弟弟们?”
“有,我们一起吃果果,睡觉觉,杰哥起夜,回来总要看看我,又看看龙哥都在,他才肯睡。有回龙哥也起夜,杰哥回来看不到他,又哭。杰哥最闹人。”
燕燕笑容加深,孩子们很像她、绿竹和元秀小时候,也是同床睡同桌吃,再就一起欺负祁越。
宋瀚什么都听绿竹的,就不欺负他,没事把贺宁喊来也欺负一回,贺宁小时候很不喜欢她们三个人,经常同她们吵架,却又打不过祁越,吵不过宋瀚而作罢。
栾英又大一岁,知道回家应该欢喜,坐在祖母身边,开开心心的吃晚饭。
走的时候,也开开心心。
听说燕燕母子离开,冯氏在自己房里对贵生道:“你要去正厅,现在去吧。”
缩在炕角的贵生小脸儿黑黑:“我不去了!不让我和弟弟玩,我不去了!”
冯氏叹气:“不是我不让你去,是祖父母,外祖父母,都不让你和弟弟玩。你哪里玩得起呢?”
冯氏也不会教孩子,贵生听完这些话,心里很不喜欢长辈们,而他不喜欢还有一个理由,他的舅舅,清河侯世子亲自跑来告诉贵生,你不应该和弟弟玩,弟弟不会和你玩的。
这么小的孩子,在这个大年初一,弄出一肚子怨气。
这是这样的朝代,这是这样的家庭,栾英是败落世家里的一点曙光,他们由起初的惊喜,到现在的患得患失,失怕一个不小心的,就丢了。
南阳侯夫人自从发现那“重要的一点”,贵生如果走长辈不上进的老路,可能会影响英哥以后,往公主府上看孙子更加小心。
以前遗憾公主不见她,现在是公主不见她,她反而放心。
如果公主见她,会不会是说带走你孙子吧,别再来了。
公主还是不见,南阳侯夫人心里是舒坦的。
所以贵生在栾英回来的时候受到交待,弟弟不和你玩,这些糊涂且混蛋的长辈们,把兄弟俩分开。
只因为栾英养在公主府上,不能让他受一点儿家里的影响,这些糊涂且混蛋的长辈们,他们知道自己不好。
所以就接着糊涂下去呗。
只要保住栾英现在的日子就好,是清河侯南阳侯眼里的大事情。
第四五十章公干
栾景不在家,一年里他走遍京里京外赔情,现在还有十几家搬去外省或嫁到外省。
正为难没有这么长的假期,而他又没有长假期,高名英到苑马寺走了走,他的上官派他出京公干。
苑马寺不但养马,而且跟踪马匹的使用情况,这种差使最远可到极南之地,苦,但是苑马寺最常见的出京公干,以前栾景没有。
今年有了,他的上司大笔一挥,今年出京的人有栾景,从腊月到明年六月,所去的地方囊括栾景要去的地方。
大年初一,栾英在正厅上受长辈夸奖,燕燕警惕冯氏不出现,不知道又怎么了,贵生噘嘴生气,这个日子,栾景在雪地泥泞中。
这地方实在偏僻,按理雪地干干净净,但不知刚走过牛群还是马群,地面踩的雪陷泥翻,比干净雪地难走的多。
栾景一面打马一面抱歉:“你们慢点儿慢点儿。”
一起出京的大人们,知道栾景出京另有原因后,陪着他过来。
一个中年女人开门,栾景依稀认得:“哎,你,记得我吗?十四年前,我调戏你,你往我家角门哭,说名声受损,你还记得吗?”
中年女人扑上来就打他,栾景抱着脑袋:“我来赔钱,给你钱。”
中年女人放手,栾景直起身子取银子给她,中年女人手掌灯烛看钱时,烛光照在栾景脸上,中年女人一愣:“不是你。”
把烛光又仔细换角度,中年女人还是道:“不是你,那天是个穿紫衣裳的人,不是你。”
栾景接过烛光,换角度看中年女人:“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是我姐,对对,那晚,我和我姐在一起,你们一上来就二三十的人,我和我姐被分开。我哭诉的人家不是你。”
栾景道:“这好办,你找你姐,我给你找人。”
怀里取出一个东西,向天点着,一道火花冲天而起。
远处,吴天雄精神抖擞,喝一声:“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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