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连道:“不可以这样,涛哥越哥,我听一听南阳侯倒是真心招待,而你们也住下来,不回去的话,南阳侯岂不担心?再说就是在自己家里,出来要告诉,回家也要告诉,南阳侯府有些家人失礼,你们不能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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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半夜叫门
“是啊,今晚还是要回去的,否则南阳侯关心起来,只怕满京里找你们。明天搬来吧,这里好,公主好国公好世子更好。”宋汛贺峰也这样说。
祁涛慢慢的垂下脑袋,祁越看着不忍心:“你留下,我回去,明天我把你的行李一起搬来。”
“我陪你吧,住在别人家里,要都像这里世子这样的,也倒好了,如今南阳侯府不止一个势利眼,人多也让他们不敢轻视。”
两个人舍不得走,又坐了会儿,又帮着大家收拾房间,直到就要二更,恋恋不舍的离开,约好明天一定搬来。
刚扭头要投入风雪里去,就见到几个灯笼打过来,祁越祁涛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想帮忙的心就势站住,就听到风雪里有人说话:“元连,是你进京了吗?”
嗓音里带着喜悦不尽。
元连哎哟一声,顶风冒雪的迎出去:“汪叔父,这大雪又天晚了,我就说明天拜望您,您怎么倒来了?”
“呵呵,我刚从衙门回来,刚听到,等不及明天了,我得来见见你,来来,这是我的两个儿子,你们以后就是兄弟了,老二啊,你这两个哥哥已经有官职,你抓抓紧,这一科中了它,趁着年青早点为国效力。”
话说到这里,能看到红灯笼下几个人的真容,官袍清清楚楚标出品级,但是也不及他们面上质朴的笑容更显高贵。
宋汛等都知道这是在元家住过的汪学士,本应该上前见个礼,可是官袍把他们激发不久的胆量打回大半,他们认识秀姐,向秀姐的婆家亲切,汪学士不是元家亲戚不是秀姐什么人,大家站着竟然不敢上前。
红晕照亮的雪地里,汪学士介绍过,元连和汪家两个公子亲热的见礼,又拉着手说起话来,把飞雪连天忘记。
祁越最先回魂,碰一碰看得如痴如醉的祁涛:“走了,三更以后再回就更不像话。”
“让我再看一眼,这才是朋友、这才是知己、这里才是个亲戚的模样,”祁涛被拖着走,时不时的抵抗一下。
他们走的附近角门,认一认周围,明天来时从这里进出也就方便,出角门急急的赶路,幸好有吃的暖酒暖菜,还有耳朵装满的暖人心话语,两个少年没觉出冷。
南阳侯府的角门外面,他们的心冰冷起来,这道门关上了。
祁涛又气起来:“家里有客人,难道不知道问问有没有出门的,再说你我出去的时候,难道没有人看到?”
“先别乱怪,也许白天当值和晚上当值的不是一个人,晚上当值的没看到咱们出门。”祁越向元连倒出烦恼后冷静很多。
祁涛火气更大:“冬天黑的早,你我出门的时辰天黑了的,”
“也许这家换值的时辰晚,天黑以后,你和我出门以后,才换的看门当值家人。”
祁越不想这就放弃耳朵里、心里的那点温热,继续为南阳侯府的家人说话。
白天在大门被骂,两个少年都不想再多看那大门一眼,他们决定就在这里叫门,拍了半天,除去手红没有回应,祁涛反而高兴,把自己的手伸到祁越眼睛前面:“这里没有灯笼,不过你也看得见吧,这雪光亮着呢,我手就要肿了,咱们走吧,我再跟你打赌,元二叔那里的角门肯定好叫。”
祁越也没有办法:“好吧,我再拍几记,再没有人应声,想来也不会出现南阳侯半夜寻咱们的可能,咱们就回元二叔那里睡。”
他啪啪啪又是十几记,门里有了动静,远远的声音:“这门外面怎么了,该死的老六,你又睡过去了,没听到是怎么着?”
“叫什么叫!上你的夜吧,大冷天的要么别回来,要么别回来这么晚,我又不是活该喝风起来的人。”
“我上夜所以查到你这里,躺尸呢老六,起来看看外面是谁!”
“能是谁!白天来那打秋风的,侍候他们的人早就抱怨,一个银包也没有见到,你要开门你开,钱可要分我一半。”
祁越听到这里血色上冲,脸瞬间比手还要红涨,小爷脾气发作,提起脚来向着角门重重就踢,气极了忘记这道门没带门楼,就是寻常的一个角门,门洞浅浅的。
墙头上积雪掉下来,洋洋洒洒祁越一身,祁涛跑的快,后退几步后,哧溜一滑还摔了一跤。
门里的人知道不开门不成,气愤的披衣出来:“这门坏了你赔得起吗?别敲了,我看你是踢的吧.......”
把门打开。
祁越拉着祁涛就进,从这个门里进,也方便他找到住处,背后嗓音刀子般的飞来:“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你大半夜的回来就白手进来吗,打秋风的计较不来,明天别再这么晚,没有人愿意给你们开门,又没有钱拿。”
祁越攥紧拳头,恨不能返身一拳打翻他,可是想想燕燕还要嫁进来,自己一分银钱不想给,可也犯不着给燕燕惹麻烦,祁涛也是这样想,两个少年急头涨脑的带着暴躁,一头闯进住处。
祁西吃了一惊:“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元老二从来懂得礼数,不可能留你们这么久,这是做客,晚出门早回来,越哥涛哥,你们应该知道。”
祁越僵直身子,祁涛瞪眼叉腰,齐齐硬邦邦道:“二叔,我们明天搬走,不住在这里了!”
一刻钟后,祁西大概问个明白,面上笑容让刮下去一层,自己很想面对侄子们恢复,可是看着沮丧模样,比刚才还要难看。
他结结巴巴哄着侄子们:“谁家没有几个淘气的,你们也看到侯爷待我们不错,刚住进来就搬走,让侯爷面上怎么下得来,还有燕燕,你们为她想想,你们睡吧,我给看门的送些钱去,咱们在这里不惹事情,权当你们为了燕燕,”
祁越心灰意冷:“好吧二叔,我们明天不搬,不过明天我们兄弟们要去元二叔那里读书,”往四下里看着清冷:“又没有炭火了,这房里冷的只怕读不了书,还有,看门的那里我劝你别去,说不定人家睡着了,再者你要给多少钱,一吊钱还是一两银子,你还要我们住在这里,进进出出要遇到多少家人?都给,咱们在客边哪里给得起。”
他走去睡觉,不理会祁西在后面解释,什么钱不多是心意,什么明天白天肯定有人送来炭火,实在不行我买一些带进来......祁涛也是一样,自顾自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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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冯氏
侄子们已经回来,独自留下的祁西也没有立即入睡,其实他也冷,京里偏北方,这里的冷和南北居中的新集不同,睡床上还是暖和些。
祁西睡不着,一个人怅然半天,但到底没有去送钱。
风雪吹打着窗户,把更多的寒冷在夜晚传播,这个时辰的侯府内宅,也有人还在怅然而没有入睡。
......
飞雪连天的夜空之下,南阳侯府和京里其它宅院相似,宛若洁白的美玉,这块占据一半弯把子巷的府第,当初建的时候又拆掉前后两条街,一共三进院落,外加两边各有一个花园子,又加上四个跨院,可以想像到第一任南阳侯得到它时的风光。
第二进的正房里想当然是南阳侯夫妻的住处,一般称为后罩房的第三进院子里却没有住着栾景,住在后罩房离父母太近,栾景少年以后寻花问柳斗鸡走狗,虽然母亲溺爱他,可还是怕父母亲反对。
在栾景成为少年的时候,南阳侯收起放荡行为,一门心思的在仕途上寻前程,一本正经的时候当儿子的怕他。
栾景住在西花园子的跨院里面,三间正房外加东西厢,这里离西角门最近。
层层叠叠的花木来自园子里的延伸,雪冻的结实以后,把跨院挡的严严实实,此时正房里烛火通明,上夜的从远处看时,只有一星半点的烛光。
夜晚来时,称得上幽静。
清河侯的第二个女儿,新近成亲的世子奶奶冯氏倚坐在大红绣荷花出水的锦褥上,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猫儿,面上不见怒气痕迹,胸口还是微有起伏。
她生得不错,鹅蛋脸儿雪白,腻肌琼鼻菱角红唇,心平气和的时候自然带着侯门贵女的矜贵,和看惯富贵的漫不经心。
当她的心也随着平静下来而慢慢悠悠时,困意不经意的袭来,冯氏打个哈欠,在一旁侍候的丫头希冀眼神里猛的一怔,重新又恼怒起来。
丫头春红无奈一下,随即还是换上小心翼翼,柔而低声道:“奶奶还是睡了吧,天都这般时候,世子爷今天不会回来了,奶奶安歇要紧。”
“我不等他!”
冯氏硬邦邦的道,嘴硬过后,抚了几把白猫,淡淡的又道:“你看,世子倘若回家来,会去拜见他的那一个岳父吗?嗬!”说到最后是一声压抑不住的冷笑。
春红也皱眉头,烛光下面她的打扮巧带艳丽,把一般的丫头比下去,但她不是冯氏的陪嫁,她是栾景的通房,七八个大丫头里数春红挑尖,冯氏嫁过来以后,夜晚总要春红陪伴,这是给房里丫头的下马威,也是敲打丫头们主仆地位的不同。
冯氏不睡,春红也不能睡,冯氏的烦恼,春红虽很想暗暗笑上一笑,但她笑不出来也同样的烦恼。
春红不知道冯氏是不是故意问她,反正在春红看来,这是明晃晃的羞辱。
南阳侯夫人房里出来的丫头春红,论姿色和她自以为的手段,在冯氏没有进门的时候,在栾景房里一统江山,栾景有两个过了明路的妾张氏吴氏也不时的讨好一下春红,指望春红不阻拦栾景到她们房间。
这样人的家里,小爷们长成人,在成亲以前房里正经的放两个妾,栾景是早就定亲,又天天往外面游荡,侯夫人听到风声的时候,就给栾景塞来春红,成亲的前一年里,询问过亲家清河侯夫人,把原来的丫头中挑出两个开脸,偏偏没有春红,给了骄傲的春红一击。
春红自己心里有数,她想独霸栾景得罪房里太多的人,侯夫人房里的丫头有两个被她阻拦没来成,也恨她入骨,好吧,她还是有把握的,相信不久的将来世子的侧室里还是有她的位置,然后,世子爷又定亲了,平妻意味着这个房里的女主人要有两个。
街道乱跑的民女也能成为侯世子平妻,这让春红的焦灼无端喷涌,她呢她呢,她难道不比街头的民女有身份吗?
民女的家人居然在今天来拜亲戚了,冯氏知道后烦恼不堪,春红更烦不是。
冯氏问出来的话,世子会不会回家后不回房,直接会岳父去了,春红怎么听像是对自己的侮辱。
看吧,你在这房里混上几年,还不如一个民女?
春红暗暗的生气,心想打人不打脸,世子奶奶新婚新鲜劲头,只要世子在家就独占鳌头,不放给世子一点空闲,已经这么得意还敲打别人何必?
再说,这房里又要来个平妻,自己心里已经插无数刀子,经不起世子奶奶又插一把。
春红不软不硬的回道:“世子要是见了那乡下人,也是应该,不过我想世子回家后,总得先回这房里换下衣裳再见客。”
冯氏听着第一句绵里带针,愈发的冷笑着,斜飞眼神瞅着:“你倒是知道什么是应该,什么叫不应该,难道是我不知晓的这府里规矩?”
春红垂下眼神,不敢和她对视,再把嗓音放柔一把,轻轻的回:“如今奶奶在房里,哪还有这府里规矩那府里规矩这话。”
冯氏撇着嘴儿一哂,不再理她,春红低垂着手侍立,也没有挑衅。
一个是大宅门的姑娘,一个是世家里的丫头,都知道妻妾偶尔计较一下可以,认真斗上一回还是谨慎为上。
冯氏真的来火儿,春红惹不起她,冯氏真的没事来火儿呢,别人要说新媳妇为难通房不贤惠,到此为止正是时候,再说让冯氏堵心的不是春红,是那在她成亲前喜悦不禁时忽然冒出来的平妻。
冯氏继续抚着她的猫儿,过会儿,春红殷勤的倒茶水给她润润,冯氏吃了一口茶后,叹上一声,向春红道:“算了,我睡吧,你说的对,世子回来还能不先进房吗?”
春红觉得这话像还是针对她,觉得她勾人似的,春红陪笑:“奶奶说的是,且奶奶只管睡吧,世子要是半夜还肯冒雪回来,我一定告诉他奶奶等上半天。”
这像是表明心迹,说她不截胡,冯氏到底是个侯门贵女,不可能刚成亲就上演妒妇,再说她吃醋也不和丫头争,丫头可算个什么?她似笑非笑的嗯上一声,脱去披的小袄子睡下来。
栾景没有回来,冯氏是不怪的,她的父亲、她的兄长,都是这样的日子,冯氏看不到她父亲清河侯寻花眠柳的时候,却能听得见母亲向旧事的抱怨,这样的家里早就给她烙印,男人年青会荒唐,到了年纪就好。
可是荒唐出来一个平妻,这算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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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雪天里的纨绔、秀才和官员
雪在夜里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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