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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福尔摩斯为邻_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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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证这个行李箱属于20世纪40年代。威尔和基姆对此感到失望,但仍然彬彬有礼。

“我仍然相信这个‘盟友’就是福尔摩斯本人。”一天晚上,威尔这样说道。“你知道,当华生医生写下关于家族的那个故事时,他提及福尔摩斯收取了一千英镑的报酬。我想他是把这一千英镑给了玛丽·霍尔德。”他对我微微一笑,“这笔钱用于支付行李箱的运费,以及登上汉普斯特德号的船票。当然也要给那两人一部分钱作为照顾她儿子的补偿。”

“她在信里没有提到过这个。”我指出。

“没有,不过她可能会在此前的一封信中提及过此事。或者,也许她对这个话题比较谨慎——维多利亚时代的人对金钱的态度很古怪。”

与我们不同,我想道。事到如今,我非常肯定他已经知道了我没有钱;他经常提出要请我吃饭。尽管我不想这样,但还是让他付了账。我已经开始思考将我在罗马租的公寓转租出去。但这时,固有的恐慌就再度出现了:我必须待在罗马,去监督我父母的案子的进展。

“她需要钱才能安排她的逃跑计划。”他说,“而我怀疑乔治爵士根本不会给她一个子儿。所以除非她直接从他的口袋里偷,否则必定以其他手段获得了一笔资金。”

那个时候,我几乎差一点就说出来了:福尔摩斯信托必须要以其他手段来维修费尔班。但是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想到了——或许不是结婚纪念日,而是多种的可能性。他的梦想。他的希望。福尔摩斯信托。一个比一条肮脏的小巷更加广阔的世界。

“你认为那个行李箱发生什么事了?”他问,“你是否认为普洛斯珀夫妇将它交给了福尔摩斯?如果那里面有一些令人惊奇的东西,并且帮助他解决了其他的案件,那又会如何呢?”

他是如此的兴奋。我意识到我在费尔班过夜,是为了听到那哭声;我的注意力集中于那些该死的希望和死亡之上;而他则看到了线索、谜题和兴奋。

出现了第二条线索,还有第三条。可能还有第四条。

在我取得费尔班的所有权三个星期之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记得上次给罗马警方打电话,或者将我父母被谋杀一案的全部线索在脑子里重过一遍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发现自己一直在等待着听到第四条线索的消息。

“你儿子后来怎样了?”我对着费尔班的潮湿空气询问道。可能会有另外一条霍尔德家族的血脉。一些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存在的亲戚。

对第四条线索的搜寻彻底失败了。威尔告诉我,分配用于搜寻那个行李箱的资金几乎用尽,有人已经提到要放弃搜索。那将会是一个损失,一个重大的损失,只是想到这个我就差点无法忍受。我整晚不眠地在费尔班的里里外外来回游荡,听到了低沉的哭声。我的脸上一直挂着泪水。当太阳升起时,我把它们擦干。或许是玛丽替我把它们擦干的。

当整个纽约市已经起床并且全速运行的时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以前的编辑接起电话,有几秒钟时间,我们两人都尴尬地沉默着。我知道我必须要放低姿态。我必须要道歉。我影响了她在出版公司的前途:我是她的作者,而我把事情搞砸了。

“我已准备好重新开始工作了。”我向她发誓,“我想写一篇向福尔摩斯致敬的故事。这与我的某位亲属有关。她的叔叔是我数代之前的曾叔祖父,而他是福尔摩斯的一位客户。我的这位女性祖先最终证实是有罪的。”

“真的?”她听起来很热情,很感兴趣,“说来听听。”

我把玛丽·霍尔德和她的行李箱的故事告诉了我的编辑,不过没有提及鬼魂的事。我不想让她觉得我还处于疯狂中。我说:“但是我现在还不知道故事将会怎样结束。”

“好吧,你是一个恐怖小说作家,你可以给故事设定一个开放式的结局。你可以说,有些时候,谜题并不是一定能被解决的。”

“是的。绝对正确。我们可以让读者来写下结局。”

“我喜欢这主意。”她听起来很兴奋。我们的游戏就要开始了。

“而且我们可以给我的房子拍个照片做封面。”我补充道,“到那个时候,它一定已经很漂亮了。”

它现在就很漂亮。我听到玛丽在我耳中低语。或者也许那是我自己在说话。我不知道,而且这根本不重要,一点也不。

————————————————————

(2) 即约翰·H.华生的姓名首字母。——译注

交割会

莱斯利·S.克林格

麦克帕兰把车停进圣塔莫妮卡购物中心的一个空车位,熄火,拿好副驾驶座上装着文件的袋子下了车。公证公司那狭小的办公场所离此地还隔着几个铺面,但他可以透过窗子看到蕾切尔已经到了,并且正坐在角落中的一个办公室里。他推开门,对前台的女人说道:

“詹姆斯·麦克帕兰,来此参加亚利桑那大道房产交割会。贝蒂经手的。”

接待员的眼睛没从电脑显示屏上移开,只是朝后面挥了挥手。“她在会议室里。”

麦克帕兰绕过她的办公桌,走进后面的小会议室。这个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家具,墙壁是透明的玻璃,带有薄百叶窗,如果需要私密感的话可以关起来,此外还有一张廉价的圆桌和八只椅子。蕾切尔坐在一边,手里握着钢笔,与此同时,另一个女人——显然就是贝蒂了——则把需要签字的文件递给她。她们两人都抬起头来看着他。

“麦克帕兰先生?”贝蒂说,“伦德夫人已经差不多要完事了。接下来我会帮助你签署文件。”

“很好。”麦克帕兰说着,在蕾切尔对面坐了下来。他的目光透过她身后的玻璃窗子,看着外面的停车场。中午的太阳虽不很大,那光芒却令人目眩。

蕾切尔签完了最后几份文件,把钢笔放在桌子上,望向麦克帕兰。他的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如同往常一样。

“你好吗?”她说,“夏洛特说你出门办事去了。”

他耸耸肩。“没办法,得到纽约去见个客户。不过没耽误几天。你呢?”

蕾切尔微笑着说:“很好,很好。”他爱她的微笑。“夏洛克怎么样了?”

麦克帕兰回以微笑。这是他俩之间流传已久的一句玩笑话,从还在法学院那会儿就开始了。当时她给他买了一本柯南·道尔作品集的注释版,他立即就被迷住了。特别是当他知道她的高曾叔祖父是出现在其中一个故事里的平克顿侦探的原型时,更是兴奋莫名。他对福尔摩斯,以及福尔摩斯的那个世界奇异的迷恋总是让蕾切尔忍俊不禁,他想道,特别是那个假装福尔摩斯和华生并非虚构的“福尔摩斯式游戏”。

他转向贝蒂。“你瞧,在你给我签这些东西之前,能否稍微给我们几分钟时间呢?”他说着朝堆积如山的法律文件打了个手势。

“没问题。”贝蒂说着站了起来,“我会在我的办公桌那里。”她走出房间并且把玻璃门关上了。

蕾切尔在椅子里挪动了一下身体。麦克帕兰注意到她穿的是运动服,不过正如往常一样,不管穿的是什么,她总能让她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像是高级女装。一个小小的钻石吊坠在她的脖颈处闪着光。她微微皱眉:“你知道,我从来没想过你会把这套房子卖掉。”

麦克帕兰再次耸肩。“我没得选择。UCLA说了,要么把房子卖掉,要么它就会强迫我们把房子卖掉。起码价格还算合理。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买下它的吗?”

“十三年前,”蕾切尔说,“我还记得那时候我相当紧张。买房所花费的金额看起来非常庞大,新生的婴儿也要花钱。我们付了一大笔现金,但是你一直坚持那样比较好。”

“我告诉过你,这将是一件好事。”麦克帕兰说,“你看,现在我们正在以买价的三倍卖掉它。而且不需要缴任何税,至少你不需要付。”蕾切尔流露出困惑的表情。“这是因为比尔的去世,你知道。”麦克帕兰有些尴尬地继续道,“记得吗?我给你解释过税收规则。因为房屋登记用的是你们两人的名字。”

蕾切尔点了点头。“哦,对。你给我们提了个很好的建议。在比尔生病期间。谢谢。”她对他微微笑了笑。

麦克帕兰感到自己的脸颊热了起来。他真的在脸红么?“有个做税务律师的前夫也就这点好处了。”现在是转移话题的好时机,“夏洛特怎么样?”

蕾切尔皱起了眉头。“她十四岁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样?她正处于那个‘老天啊,别让我变成像我妈那样’的阶段。别人都说这会过去的,但现在我们每天都像是在打仗。也许你可以在哪个周末带她出去玩一下?我真的很想暂时休息一下,脱离这场战役。”

麦克帕兰笑了笑。“我很乐意。她还没发现我其实不酷,所以我们很可能还会相处得很愉快。也许我会带她到旧金山去,她只在很小的时候去过那儿。我可以带她去看看他们那里的福尔摩斯客厅模型。”

“在她十二岁生日的时候比尔和我带她去过湾区。”蕾切尔说。她很快又补充道:“不过那仍然是个好主意。可以带她去购物——她十二岁的时候对这事不那么感兴趣。也许还可以带她去看看画廊,她似乎很喜欢学校里的艺术史课程。当然,你还可以带她去看你的朋友夏洛克的房间。”

麦克帕兰点点头。“听起来不错。我忘了你和比尔带她去过了。夏洛特看起来很好,一天比一天更像你。等她十八岁的时候,看起来就会像是你的双胞胎妹妹了。”

“我梦回十八岁的时候倒有可能。”

“不,真的。”麦克帕兰皱起了眉。

蕾切尔仔细看了看他:“你还好吗?”

麦克帕兰深吸了一口气。“我很高兴咱们能这样,”他承认道,“跟你一起独处几分钟。真正地看到你,而不是只在电话里交谈。抱歉。”

蕾切尔把手伸出来,并且放在了他的手上。

“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麦克帕兰说,“在一家公证公司见面?”

“你知道的。”她说。

“上周是我们的十六周年纪念日。但是我很清楚你一定知道。”

蕾切尔把手收了回去。“吉米……”

“十六年前,我们一起出去吃比萨。一年后,你怀了孕。又过了两个月,我们就结婚了。然后我们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他苦涩地说。

“我试过,”蕾切尔的声音里带着浓厚的感情,“我真的试过。”

麦克帕兰沉默了。“我知道,”最终,他说道,“只不过,我不是你的真命天子。”

“是的。”蕾切尔小声说道,“我不能像你爱我那么爱你。是我的错。”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麦克帕兰说,“我知道我们不能选择自己会爱上谁。我也没有选择爱上你,我只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不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好。”

“你是说性吗?”蕾切尔问,“是的,很棒。我们创造了一个漂亮的女孩!但我一直都在欺骗你。欺骗你说我爱你。我认为你非常棒,当你和那些看不到的朋友在一起时会显得有点古怪,但是你聪明、善良、浪漫、热心——这些我都知道。我一看到你就立刻知道了。我想要爱你,因为你是那么爱我。所以我说谎了,可是在那之后,我就是没法再说谎了。”

“我不是你的真命天子。”

“是的。”

麦克帕兰犹豫了一下。“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

“比尔是你的真命天子吗?”

蕾切尔闭上了眼睛,足足有一分钟没说话。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里面闪着光。“是的,他是。当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我无法呼吸。那种情况出现了许多次。即使是在他得了癌症之后。即使是他在医院里的最后那天。”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涌出来。“我很抱歉。”

麦克帕兰沉默了。最后那天……

形销骨立的比尔·隆德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的脸和皮肤呈现出令人不安的黄色。夏洛特去了自助餐厅,蕾切尔则有些杂事要做。麦克帕兰坐在病床边上,思索着自己为何会如此尴尬地出现在这里。

隆德用粗哑刺耳的声音说话了。

“她们走了吗?她们走了吗?”

麦克帕兰点了点头,然后说:“是的。”

“我需要你为我做点事……也是为了蕾切尔和夏洛特。你是唯一一个能做这事的人。我现在太虚弱了,根本起不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撕裂他的喉咙。“在那个壁橱,我的运动裤拉链口袋里。”他睁开眼睛,将头转向他所指的那个壁橱,“里面有一些药。”

麦克帕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隆德继续道:“止痛药。一种可以帮助我的新事物。应该是每六或八个小时吃一片。如果超量服用,就会像一直想要摆脱疼痛,但却不知道这些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生效那样,整件事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意外。这样一来保险就不会有问题了。”他顿了顿。“她需要那笔钱。”

“比尔,听着,我——”

“我以为我是个硬汉。不过,看来还不够硬。这一切——”他的眼睛扫过整个房间,“都在慢慢地杀死我。”他似乎想轻笑两声,然而并没有声音从他的嘴唇里发出来。“医生说还有一两个月,不过我已经忍不了了。别告诉蕾切尔。”

麦克帕兰一动不动地坐着。“比尔,这……这会让她承受不了的。”

隆德闭上眼睛。“你会在这里照顾她们的。我知道你会的。”一滴眼泪顺着他的额头淌下来。“别让我求你。”

简直就和《戴面纱的房客》的情节一样。那是麦克帕兰最不喜欢的福尔摩斯故事,在这个故事里,一个女人想要自杀。“你的生命不属于你自己。”福尔摩斯如此提醒那个女人,道貌岸然地劝说她成为一个“坚韧而耐心地受苦”的榜样。他自己可不是那个耐心地受苦的人。

麦克帕兰起身走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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