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前,打开门,找到那条运动裤。他在裤子口袋里找到了一包药,标签上写着“芬太尼”。他把药放在了隆德床头的桌子上,就在水杯和吸管旁边。
隆德睁开眼睛。“你走吧。记得……照顾好我们的姑娘们。”
“我们的”姑娘们,麦克帕兰想道。他站起来走向门口。他转过身,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隆德朝他挥了挥手,叫他赶快离开。“别停下来。去找夏洛特。”
麦克帕兰离开房间,走到护士站前面。他等待了一会儿,与一名护士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随后他转身下楼,到餐厅里去找他的女儿。
那天晚上,比尔·隆德死了。麦克帕兰在效仿福尔摩斯坐在壁炉前的柳条椅上喝酒的时候睡着了,蕾切尔打来的电话让他顿时惊醒。她歇斯底里的发作让他的酒都醒了。“他不应该离开我,至少不是现在!”她哀哭道。
在安抚了她之后,他驾车返回医院,在家属休息室见到了她。在那里,他坐在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而医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由于意外过量使用吗啡和芬太尼而导致呼吸衰竭”。医院的一名负责人也在房间里,那是一个穿着皱巴巴套装的中年妇女,看起来十分担心——很可能是害怕蕾切尔会控告医院,麦克帕兰想道。“患者没有按照用药守则使用药品,”负责人解释道,“而在他入院时,这些守则都清楚地写在他的申请表上。”她扶了扶眼镜,开始读出一份手写的报告。“病人显然并不理解药物不是服下后立即起效的。他将止痛药藏在身下并且连续服用,护士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一情况。另外,病人还使用静脉泵给自己最大限度地输入吗啡,结果是病人在药物作用下进入深睡眠状态,并导致呼吸衰竭。”
“吉米?”
麦克帕兰意识到自己一直失神地盯着窗外。他眨眨眼睛,赶走眼中的耀光。
“抱歉。”他说,“昨晚在飞机上没怎么睡。我们继续把这些办完吧。”他转过身,找到坐在外面办公室里的贝蒂,并挥手示意让她进来。蕾切尔站起来准备离开。他拉住她的衣袖。“你能等我把它们签完吗?我想和你再聊一会儿。”
“当然。”她说,“我去喝点咖啡。”她将他和贝蒂留在会议室里继续签署文件。
当他签完了之后,他们一起走出了公证公司。
“我的车在那儿。”蕾切尔说。他们走向那里。
麦克帕兰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但却没有让开路让她上车。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好吧。”她有些不情愿地说。
麦克帕兰深吸了一口气。“你愿意再次嫁给我吗?”
蕾切尔看起来有点迷惑:“你是说——现在?”
麦克帕兰看起来有些尴尬:“比尔去世已经有一年多了。”
蕾切尔直视着他的脸。“我知道。我也知道如果我们这样做的话,对夏洛特有什么样的意义。但我不能。我不能再欺骗你或者其他任何人了。我不能对这个世界假装我……有那么爱你。”
麦克帕兰慢慢地点了点头。“你,还有你那该死的原则。你真的以为所有已婚夫妇都是相爱的吗?也许有些夫妇在一起,只是因为他们不讨厌对方?或者……”他摇了摇头,“无所谓了。”
“吉米……”蕾切尔伸出手来想要抚摸他的肩膀。
“不,”他说,“我早知道了。”他退后一步,为她扶着车门。“我会及时通知你关于旧金山之旅的。”
蕾切尔钻进车里,打着了火。她摇下车窗,抬头看着他。“你是个好人,詹姆斯·麦克帕兰。你的朋友夏洛克会为你感到骄傲的。”他不由得畏缩了一下,若是福尔摩斯的话,在那最终的一刻,他会对比尔说些什么呢?你的生命不属于你自己。他弯下腰,轻轻亲吻蕾切尔的脸颊。她挂上挡,开车离去了。
麦克帕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车,品味着她的话。如果福尔摩斯能在落入莱辛巴赫瀑布,并被认为已死之后三年又回来,他想道,那么也许在一切结束之前,它还没有真正结束。不过,他不会等三年那么久——他下周就会给她打电话。“再会了,伙计,”他对自己说道,“游戏开始了。”
我是如何遇见福尔摩斯的
加恩·威尔森
我必须承认,我不记得第一次遇到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确切日期了,但我知道那是早在二战那时候。希特勒和他的纳粹党徒们建立起那超乎寻常的强大杀戮机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我只是一个小孩子,和父母一起住在伊利诺伊州埃文斯顿的一座舒适的公寓楼里,这幢楼有着非常宽敞的后院,这个后院同时也是为住客所提供的停车场。
公寓楼里住着许多户和我家一样有小孩的家庭,我们这些孩子每天兴致高昂地玩着游戏,相互之间逐渐都非常熟悉了。我对一位金发碧眼的小姑娘海伦·斯坦普产生了特别的情愫,她住在停车场角落的一座小屋里,旁边就是把我们的街区分隔开来的那条小巷。她的父亲麦特·斯坦普是我们这幢公寓楼的看门人,他是个高大强壮的年轻男子,德国口音很重。虽然他长相凶猛,也没受过高等教育,但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与我曾经有过长时间的、充满思考的有趣对话,大多数都聚焦于德国以及那里正在发生的各种非常不幸的事情,这给我幼小的心灵以提醒,世界上真的有人生活在那些国外的地方。这反过来又使得我从附近的公共图书馆借来一些关于外国人和他们的国家的书籍,并怀着极大的热情阅读它们。
我发现我的兴趣主要集中于那些关于英国的书籍,而且当我足够幸运地发现阿瑟·柯南·道尔所写的那些极有趣味的故事时,我觉得他所创造的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形象简直是最大的荣耀!
我所经历的另一个伟大的福尔摩斯式的冒险是在我成年之后发生的,每次回想起来,仍旧让我心潮澎湃、不能自已。那天夜间,我在芝加哥参加娱乐活动玩到很晚,乘坐高架列车返回伊文斯顿。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列车在城市中间缓缓穿行并且停了几站,我懒洋洋地用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乘客——随后,我的身体就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合拢了嘴,那是因为就在离我只有五英尺的地方,有一个戴着猎鹿帽、穿维多利亚式雨衣的人,那张消瘦的脸上飞掠过一连串变换多端的表情,就像是在思索什么重大的问题一样。那是扮演福尔摩斯的巴兹尔·雷斯伯恩!
我们乘车一路到达了霍华德街,那是将芝加哥市区与郊区的伊文斯顿分隔开来的街道。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在庄严地变化着,仿佛在沉思着一个又一个的谜题,直到最终他站起身来下了车。他站在站台上,仿佛充满心事般地张望着(在寻找莫里亚蒂?),随后便离开,进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我是一个非常幸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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