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以后别反倒爬到我头上去了……不行,晚上得找个由头收拾他一顿,得让他知道,再怎么着我也是他爹!”
刘光天找到保洁科赵建生,后者一看到采访提纲果然吓得魂不附体,又下话又赔情,连连保证自己绝无下次。
一个正科领导在自己小小临时工面前这般惶恐谄媚,刘光天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满足,同时对苏乙的实力也有了更直观的认知,心中对苏乙的敬畏更甚。
在得到赵建生一番承诺后,刘光天兜里揣着后者悄悄塞给他的两盒烟和五块钱,兴奋且惶恐地回来找苏乙复命了。
这次他没去找父亲“指点迷津”,因为他知道父亲这一指点,他口袋里的东西一样都保不住。
跟苏乙汇报完赵建生的态度后,苏乙只是面无表情地点头“嗯”了一声,说:“那就这样吧。”
刘光天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他倒不是为赵建生担忧,而是万一事儿办不成,兜里的东西他也不敢揣着。
这事儿要不要跟苏乙说?
他有些纠结,欲言又止。
“还有事儿?”苏乙见他还不走,就问了句。
“是,赵科长让我给他求情,给了我点儿东西……”刘光天心里一颤,还是没敢隐瞒,把事情说了出来。
苏乙似笑非笑:“你收了?”
“收、收了……”刘光天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脸都白了,“他非得塞给我,我其实没想要……就两盒烟,还有五块钱,援朝哥我这就给他退回去……”
苏乙淡淡道:“你觉得你办的事儿,值五块钱和两盒烟吗?”
“不、不值。”刘光天抹着冷汗,“我也没给他求情,是您自己打算放过他的。”
“你都知道不值,赵建生他会不会也觉得不值?”苏乙又问道。
刘光天惶恐站着答不上来。
苏乙笑了笑:“你觉得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等赵建生回过神来越想越不对,然后去领导那儿告你一状,说你勒索他钱?”
苏乙看着他,扬扬脖子:“一个临时工勒索正科干部的钱,你觉得到时候我能不能保住你?”
刘光天吓得魂飞魄散,如丧考妣颤声道:“援朝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苏乙淡淡笑了笑:“烟你可以收,把钱退回去。把我的态度也转告给赵科长。这件事你自己好好想想,自己哪儿做对了,哪儿做得不对。想清楚了,再找我汇报。”
“是,我、我知道了……”刘光天又擦了把汗,虚脱般走出了办公室。
苏乙笑了笑,心说还行,可堪造就。
刘光天要是办这事儿一点毛病都没出,那苏乙以后就得防着点这人。
他要是收了东西瞒着苏乙,或者苏乙说他他不服气,阳奉阴违,那这人以后也不能用。
现在这结果最符合苏乙的预期。
所以说年轻人到了职场不要害怕犯错,犯了错也不要害怕挨骂。有时候你犯的错本就是领导想要看你犯的,你要是不犯,或者说犯了还隐瞒不承认,那就是思想态度不端正。而领导让你犯错,往往就是为了看你的思想态度,他骂你也只是为了立威和为后续收拢人心做铺垫,不必惊恐或者过度解读。
刘光天再次找到赵建生,把苏乙的态度表明了,然后说自己也没帮到什么忙,就要把钱和烟退给赵建生。
赵建生愣了一下,急忙推辞,但在刘光天一再坚持下,他还是收回了五块钱,两盒烟却打死也要送给刘光天。
这一番极限拉扯后,刘光天明显感觉到赵建生对自己的态度更亲热和真诚了几分,两人的关系也变得融洽了许多。
这一幕让他真的有点若有所悟。
傻柱虽说是不想来上班,但回去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把挑大粪的事情解决了。
正如苏乙所说,猫有猫路,鼠有鼠道。傻柱不蠢,他有他解决问题的方式,虽然不见得有多好,但一定会奏效。
他已经想好了一个馊主意,只要成功一定能让赵建生灰溜溜收回让自己挑大粪的话,而且以后把自己当爷一样供着。
可没想到他还没发力,赵建生就已经倒下了。
“你说什么?以后不用我挑大粪了?卫生区域也变小了?”傻柱有些发愣,有种一拳打空的不爽。
“对,你以后呀,扫完你那一亩三分地,爱干嘛干嘛,我都不管。”赵建生道,“傻柱,其实咱俩没多大矛盾,你之前骂过我,我也让你挑了一天大粪,这一来一回,咱们就算扯平了,你觉得呢?”
“扯平扯平呗。”傻柱乐了,“我也懒得跟你斗来斗去,没意思。不过赵科长,您可不像是大度人,你这态度突然转这么大弯儿,我心里有点儿不踏实,你这是为什么呀?”
“不是你找苏援朝帮你撑腰的?”赵建生皱眉,盯着傻柱的眼睛。
“没有啊。”傻柱一怔,“是援朝找你啦?”
赵建生表情有些复杂,拍拍傻柱的肩膀:“你呀,傻人有傻福。得,以后咱俩桥归桥,路归路,该怎么着怎么着吧。”
赵建生一走,轮到傻柱感慨了。
他心里暖呼呼的,只感觉苏援朝这个兄弟没白交,人家背后不知道默默帮了自己多少。
他迫切想见一见苏乙,一来感谢,二来也想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但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苏乙这时候已经去小食堂跟杨厂长吃饭了。
除了傻柱,许大茂也在找苏乙,满脸焦急和忐忑。
两人在苏乙办公楼下碰了个正着,对视一眼,齐齐叫了声“晦气”。
“傻柱,你不去挑大粪,跑这儿干嘛来了?”许大茂故意一副嫌恶的表情,“以你现在的身份,这儿是你该来的地儿吗?”
“你是咸菜吃多了怎么着?怎么净管闲事儿?”傻柱斜眼瞥他,“我告儿你,爷今儿心情好,懒得搭理你,不然今儿我非让你听声脆的不可。”
许大茂讽刺道:“哟,这挑粪还挑出好心情来了?你是属屎壳郎的吧?”
“我呸!”傻柱有些得意,“我挑大粪怎么了?就算我挑大粪,也有人看上我了!告诉你许大茂,别以为你娶了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资本家大小姐有多了不起,哥们儿我找的可是书香门第,文化人!”
“就你,一个臭挑大粪的?哈哈……你就吹吧你!”许大茂根本不信,哈哈大笑起来。
“爱信不信,等哥们儿结婚那天,嫉妒死你。”傻柱手一背,美滋滋走了。
许大茂不笑了,皱着眉盯着傻柱的背影惊疑不定:“不会是真的吧?玛德,凭什么呀?”
“傻柱你甭得意,就算你真有,我也非给你丫搅黄了不可!这辈子你想比过我?痴心妄想!”
许大茂咬牙切齿放了狠话。
中午这顿饭只有苏乙和杨厂长两人吃,杨宝瑞找苏乙主要是聊文慧的事情,这点倒是苏乙没想到的。
“援朝,文慧这姑娘,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说真的,以前我一直都在发愁,以后找个什么样的小伙子,才配得上她?直到你来了以后,这个问题迎刃而解了。”
杨宝瑞笑呵呵道:“最难得的是你们也有缘分,不用任何人介绍,你们自己就认识了。你是个聪明人,文慧对你小子的心思,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说说吧,你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
“放松点儿,我今天不是以一个领导的身份在问你,而是作为文慧的长辈,和你谈谈心。”
苏乙心说那就更不能放松了……
“厂长,首先要感谢您和组织对我个人问题的关心,但我和文慧的事情,我希望由我们两个人自己来决定该怎么走。”苏乙道,“她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我现在也是一心扑在事业上,我们两个现在还处于工作伙伴的关系阶段,我想这段关系要不要更进一步,往哪个方向进,最好是顺其自然。”
对杨宝瑞,他当然不会去说什么“他很好,但我们两个不合适”之类的话。
他得顾及到文慧的感受,不能让外人觉得文慧倒追自己自己还不愿意。
第1491章做客
虽然苏乙说得委婉,但拒绝干涉的意思其实表达得很清楚了。
杨宝瑞笑道:“我能理解现在年轻人都提倡自由恋爱,这没有错,时代在发展,我们建立新国家的目的之一就是让人民充分享受自由。但你们自由的同时,也要顾及到我们老一辈的感受。我们这一代人呀,还是秉承传统观念,讲究个有名有份。”
顿了顿,他看着苏乙深深道:“你是个聪明孩子,这其中的分寸和度要自己把握。要是对你和文慧的关系有了新的思想动向,也要及时向我汇报,这也是我希望看到的。这不是干涉伱,而是组织对你的关心和负责。”
“谢谢组织关怀,我记住了。”苏乙点头认真道。
“吃饭吃饭。”杨宝瑞聊完正事笑呵呵招呼苏乙,“咱们光顾着说话,菜都凉了。不过说起来,这不是傻柱做的菜,味道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这个傻柱呀……”
在杨宝瑞看来,根本不存在苏乙不想和文慧在一起的可能,所以今天他是想告诉苏乙尽快跟文慧定下“名分”,而且他作为苏乙的领导,愿意从中做媒搭桥,做苏乙的后盾。
苏乙觉得不管怎么说,杨宝瑞这种领导是真正做到了“对事不对人”这五个字。李路程和李登峰的事情,他怎么说也把杨宝瑞给算计和利用了,让他很被动。杨宝瑞不是傻子,肯定能觉察到其中猫腻。
但现在跟苏乙坐在一起吃饭,他完全没有要记仇的意思,也丝毫不提这些不愉快。
这就很难得了。
两人吃完饭走出食堂的时候,苏乙发现许大茂就守在门口等着。
他看到苏乙顿时表情一喜,急忙就要迎上前来,但看到和苏乙有说有笑并肩走出的杨宝瑞,顿时脸色一变止步,不敢上前来打扰。
苏乙却对他招招手:“大茂?来来来,正准备找你去呢。”
两人驻足,杨宝瑞也向许大茂看过去。
这时杨宝瑞的秘书也从里面跟了出来。
许大茂有些紧张,硬着头皮快步走了过来,问了声“厂长好”。
苏乙转过头对杨宝瑞解释道:“文慧说下午要放电影,我就找了大茂,刚好他下午没什么工作安排。厂长,您看是让他自己过去,还是跟咱们一起?”
杨宝瑞上下一打量许大茂,后者急忙弓着背赔笑。
“赵秘书,你去找司机班派车,然后跟着许大茂同志去拉他的放映设备。”杨宝瑞转头对赵秘书道,“待会儿你们去大礼堂找我和援朝,我跟他去现场办办公,就当是饭后溜溜食儿。”
“好的厂长。”赵秘书恭敬应了一声。
杨宝瑞也不看许大茂反应,一边迈步一边转过头对苏乙道:“走,之前拟定了教室和课程的事情,顺便再听听你这个班主任的意见。”
苏乙对赵秘书感谢一笑,急忙跟了上去。
“来自许大茂的恶意+88……”
苏乙明显能感受到杨宝瑞对自己是真的非常欣赏,其实他虽然是工人学习班的发起人,但这个项目推动到这一步,有他没他都不重要了,他的级别和职位注定他现在变得无足轻重了,但杨宝瑞明显还是对他的想法很感兴趣。
苏乙也没必要故意藏拙,就在礼堂里跟杨宝瑞谈了谈自己的想法,杨宝瑞越听越来兴趣,竟跟苏乙热烈讨论起来。
直到赵秘书进来催促,两人这才边说边往外走。
车子已经备好了,赵秘书汇报说:“礼物我准备了两套,我怕苏主任没时间去准备。”
“这怎么好意思?真是麻烦您了赵哥。”苏乙急忙道,“回头我找您算账。”
“不用算,算我的。”杨宝瑞摆摆手,“你要实在过意不去,改天你原模原样买一套送我家来。”
赵秘书笑呵呵道:“那咱就听领导的吧苏主任?”
苏乙笑道:“算完账了再听领导的,借花献佛这事儿我可不好意思干。”
杨宝瑞一边钻进车里一边哈哈笑道:“那就这么办,再多问他收一份跑腿费。”
赵秘书没接话,笑道:“苏主任,您坐后面。礼物放后备箱了,待会儿到地方了您不用管,司机孙师傅会帮您拎进去的,您只管做客就好了。”
苏乙谢过后也上了车,杨宝瑞迫不及待道:“来来来,刚咱说哪儿了?接着说!”
苏乙跟车窗外的赵秘书挥手告别后,这才转头和杨宝瑞接着之前的话题聊了起来。
车子启动后,这一路苏乙和杨宝瑞一直都在聊学习班课程安排的事情,许大茂既听不懂,也插不上话,待在前面抓耳挠腮的,不时给苏乙贡献一波恶意。
俗话说收钱办事,天经地义。
苏乙觉得自己还是心不能太黑,不能白拿人家五百块钱。
于是在聊到工人学习接受程度的时候,他用许大茂做了个实验。
“其实咱们招的学员都是有一定文化基础的,对一般的理论知识大部分都有一定积累。,我觉得这些最基础的东西可以当做学习资料和作业发下去,没必要设置专门的课程。不信我现场给您实验实验。”
苏乙问了许大茂几个理论问题。
许大茂脑子不错,再加上经常上山下乡跑,对于苏乙问的这些常识还真都很清楚,除了有一个没答明白外,其余的都答对了。
苏乙道:“您看见了吧厂长,大茂只是普通工人,但基础理论掌握得还是很扎实的。”
“不错不错,大茂同志也算是有文化有追求的进步青年了。”杨宝瑞赞了一句。
这句话瞬间让许大茂上头了,满脸振奋道:“这都是因为厂长您平日对我的教导,以及我以您为榜样……”
许大茂马屁震天响,浑然不觉杨宝瑞皱起了眉头,露出不喜之色。
等他说完后,杨宝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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