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我已经在登瀛楼订了流水席,今天事儿办完了,都不准走,去登瀛楼喝酒吃肉!饭管饱,酒,管够!”
这回不等苏乙说完,下面的力巴们已经彻底沸腾起来!
生活在现代物质极度发达的人,很难体会到酒足饭饱四个字对常年处于饥饿之中的力巴们的诱惑有多大。
尤其是还在登瀛楼这种他们平时连门都进不去的高档酒楼里!
毫不夸张的说,苏乙给的这个好处,甚至比第一个好处更让力巴们疯狂。
两块大洋大家都见过。
但登瀛楼的流水席,这里的力巴都没吃过!
吃一次,够吹一辈子!
只是两个好处,就让力巴们的士气就高涨到了无以附加的地步。
然而,苏乙却还有第三个好处没说。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之中,苏乙笑呵呵蜷起第三根手指道:“第三,咱们这回争码头,不抽签,不拼命!家里有老有小,想图安稳,我耿良辰理解,也给这类弟兄们面子,待会儿你们跟宽哥走,他那儿只要充充人数就行。但他那边只要一百个人,名额有限。”
此言一出,那部分胆小怕事,或者老实巴交的力巴们顿时面露喜色。
“想博个出人头地的,跟我走!”苏乙接着道,“我还缺五十个管事的,就从跟着我的人里挑!”
这话一出,那些有志改变现状的力巴们立刻欣喜若狂,兴奋大叫起来。
要是能做管事,可比给十个大洋的赏钱强一百倍!
四百个人里只挑五十个,这概率不算大,很多人此时都已经摩拳擦掌起来。
此时,在场的绝大多数力巴竟对这次争码头充满期待,而不像是别的大把头争码头时,每个人心中都充满忐忑和抵触。
这绝对是自脚行成立以来,绝无仅有的怪事一件。
力巴们的士气已经全都调动起来了。
苏乙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又不是行军打仗,有士气,就足够了。
他的目的已达到,也就不再多言,道:“发家伙,发钱,准备出发!”
“嗷嗷嗷!”力巴们疯狂叫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五百多个力巴兵分两路,一路一百人,跟着宽哥径直往西;一路四百人,跟着苏乙径直往东。
力巴们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苏乙竟是一次性争两个码头!
两路人马浩浩荡荡,先是宽哥带着百人到了久大码头。
此时久大码头的脚行处于停摆状态,因为王四强的事情,这码头的大小把头已经全都被带走了,这时候只有一些无所事事的力巴们聚集在脚行四周。
宽哥带着人来的时候,力巴们惊疑交加,引起了一番骚乱。
宽哥环顾一周,沉声道:“你们天刀武馆摊上什么事儿了,都清楚吧?”
众力巴面面相觑,眼中都有忧虑。
“那你们还在这儿等什么呢?这泼天的祸事,你们觉得他们还能活?开什么玩笑?”宽哥眼珠一瞪,喝道:“都给我滚!我们是丁字沽耿爷的人,久大我们接管了!三天后开行,想接着干的,到时候再来吧!”
众力巴微微沉默后一哄而散,没有一个敢留下跟宽哥理论或者争执的。
“砸!”宽哥负手而立,傲然吐出一个字。
“啊啊啊……”
一百力巴们嗷嗷叫着一拥而上,冲进脚行里把能看到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片刻后,所有账簿全部堆在了脚行大门口。
宽哥把一根洋火扔到淋满了煤油的一大堆账簿上。
轰!
火焰升腾而起,力巴们纷纷鼓掌叫好,
熊熊燃烧的火焰,昭示着这家脚行正式更新换代,有了新的主人。
宽哥这边如此顺利,是因为久大码头的大小把头现如今全在力行社的私牢里,这边群龙无首。
再加上这边的力巴们都知道王四强他们摊上了什么事儿,心里很清楚这些人死定了,所以丝毫没有反抗的斗志。
但苏乙那边,就没这么顺利了。
八号码头,等苏乙带着四百来号人浩浩荡荡赶来时,这边脚行的人早已组织好了人手,拦在了通往码头的堤岸上。
虽然看起来乱糟糟的,士气也不怎么高,但人倒是够多的,至少有百十来号。
为首的三人各个手持长棍,他们是英华武馆的贺家三兄弟,共同管着八号码头的脚行。
双方越来越近,苏乙一马当先,眨眼就带着人冲到了贺家三兄弟的对面。
他突然驻足,猛地一抬手臂,顿时身后黑压压一片全都停了下来。
贺家三兄弟看到这一幕,惊的是眼皮子直跳。
士气高涨、令行禁止,这个耿良辰,是怎么做到让这些力巴们这么听话、积极的?
但这个时候显然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贺老大越众而出,警惕对苏乙大喊道:“耿良辰,八号脚行是武行的地盘!你跑这儿来抢码头,只怕是找错了地方!你现在带你的人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打得就是你武行!”苏乙冷笑一声打断他,“贺老大,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今天来这儿,是因为你们挡着我的路了!八号码头这地方,我要定了!要是你肯带着你的人现在就退走,我承你情。要是你想拼一下,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别的,就都别说了!”
“耿良辰,你可想好了,我们武行可不是你想捏就能捏的软柿子!”贺老大声厉色荏大喊。
苏乙晒然一笑,不再理他,而是看向贺老大身后的力巴们,脸色一冷,道:“对面的兄弟,现在离开,以后你们还能回来干活。但要是敢跟着贺老大一条道走到黑,跟我作对的,我耿良辰的场子,以后一概不收!你们想好了!”
此话一出,贺老大顿时脸色急变,厉声道:“别听他的!今天就算被他耿良辰占了咱们的脚行,赶明儿他也得连本带利吐出来!弟兄们,咱们后面站着整个武行,还用怕他?”
有些人又被贺老大说动了,但还有些人却听了苏乙的话。
“贺老大,对不住您了,我们就是想扛大包养家,争码头的事情,真的没办法掺和……”
有大约四五十个力巴们选择退出,呼啦一下走了一半。
贺老大暴跳如雷:“白眼狼!喂不熟的白眼狼!你们等着,以后你们都别想再在这行里干了!”
“打!”苏乙一声爆喝,率先举起木棍向贺老大三兄弟冲去。
该说的他都说了,该给的机会也给了,废话再无需多说,干就完了。
贺家三兄弟也明白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三人齐齐怒吼着向苏乙冲了过来,想要先把苏乙拿下,用来逼迫他下面的人停手。
但他们打错了算盘,苏乙一手六点半棍耍得出神入化,神鬼莫测,三兄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哪怕是三人围攻,也连苏乙一根毛都沾不上,反倒是他们很快就被苏乙一一打翻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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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离奇愤怒
本来就人多欺负人少,再加上苏乙以一敌三,一照面就打趴下了对方的三个大把头,那些殷切想要立功的力巴们甚至都没怎么使出力气,对方就一溃千里了。
十分钟后,被砸得稀巴烂的八号码头脚行门口燃起了熊熊烈焰,账簿被烧,意味着这个码头彻底失守。
不到半个小时时间,两个大脚行易主,这效率,也绝对创下了脚行有史以来之最。
而且久大和八号两个码头的脚行,是武行垄断的地盘,严格来说,苏乙打下的不是两个脚行,而是两个码头!
脚行和码头之间可不能划等号,津门有三十多个码头,大大小小的脚行加起来有多少家?
二百六十七家!
像是久大、八号,以及之前的白河、丁字沽四个码头,都只有一个脚行盘踞,但这属于特殊情况,津门像这样一个脚行独占一个码头的情况,只有九个码头。
久大、八号以及丁字沽是因为都属于武行,所以没人敢惹。
白河码头以前是青帮王士海三兄弟霸占,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也没人敢惹。
结果四个码头全都便宜了苏乙。
正常来说,一个码头少说有两三家脚行,多则十几家脚行,这才是码头的常态。
脚行不止码头有,陆运、铁路上,也都设有脚行,而且规模更大,人数更多。
包括黄包车的生意,也属于脚行。
但无论如何,苏乙现在独握四个码头,这份势力已经算是中型帮派势力的规模了。
以前的耿良辰,大家都会说他“有前途”,但现在,他已经算是一方“雄主”了。
当然,四个码头的地盘苏乙到底能不能吃到嘴里,这个时候只怕除了苏乙和刘海清,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对他有信心。
蔡公馆,忠义社社长终于图穷匕见了。
他要三个码头,一家出一个,才能平了这事儿。
久大算一个,算是邹榕出的。
郑山傲和胡德胜,还要各自再让出一个码头,王雅桥的逃脱,才能只算是王四强的个人行为,和武行、脚行都无关系。
说真的,这胃口当真太大,有些狮子大张口了。
日进斗金的买卖,自没有白白让出去的道理。
当下,三人展开唇枪舌剑,和李社长据理力争。
但今天人家占着理,占着大义,摆明了就是要让三人出血,他们这哑巴亏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再加上郑山傲和胡德胜并不想和代表官方的忠义社闹得很僵,所以虽然火药味很浓,但大家言语间还是都在尽量保持克制,没有到撕破脸的程度。
李社长本以为他吃定了三人,但没想到,他还真小瞧了一个人——邹榕!
就在郑山傲和胡德胜都已经打算跟李社长妥协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邹榕开口了。
这个女人当真是厉害角色,先是示弱,一口一个“我是个寡妇”,请李社长“高抬贵手”,搞得李社长都觉得自己恃强凌弱欺负一个寡妇,特别卑鄙,讪讪不已。
气氛差不多了,邹榕话锋一转,又开始站在李社长的角度,“设身处地”为李社长着想起来。
她大谈李社长万一真吞下三个码头,会有什么坏处。
表面上看似是站在李社长的立场,其实全是在威胁,她抓住了李社长官方身份局限的命脉,故意夸大威胁,让李社长脸色当时就变得十分难看。
到了最后,邹榕讲出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按照脚行的规矩——争码头!
三个码头,双方各出三百人,分三组,斗三场。
只要李社长的人赢一场,就赢一个码头的归属权。
而李社长输了,这边也不能让李社长一无所获,赢方会给李社长留两成的份子,算是给李社长的补偿。
“李社长,当初你们忠义社入脚行,巴大爷、青帮、洪帮还有三同帮,再加上我们武行,大家可都是在一起协商议定,你们可以进来,但必须遵守脚行的规矩,这才放了你们官方入局。”
“但现在,您因为一个王四海的事情,开口就要拿走三个码头,您觉得这合规矩吗?”
“是,我知道按照官面上的规则,您这样不算过,但官面上的规则牵连的是我们三个,而不是脚行,这事实上是两码事情。”
“您今天如果真坏了规矩,我敢说,对你,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事情。这年头儿,但凡能在街面上叫得响名字的,谁还没点儿背景,您说是吗?”
李社长听得脸色阴晴不定,心里十分恼火。
他原本看来,事情不应该这么麻烦才对,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其实是他太贪心了。
如果他只要邹榕一方的码头,那郑山傲和胡德胜没准儿也就妥协了。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久大码头的利益虽然不算少,可相对于拥有众多产业的他们来说,这里的利润不过是他们巨额财富其中一股小来源罢了。
邹榕是个聪明人,一旦郑东汉奥和胡德胜妥协,她一定打碎牙齿和血吞。
可李社长错就错在他太贪心了,他想敲诈在座的每一个人,结果就把人家三人逼迫到联合在一起共同进退了。
他虽代表官方,但他只是官方庞大机器中的一个小螺丝钉。
郑山傲等三人自是不敢对抗官方,但联合起来对抗他这个小小螺丝钉,还是能够拼一下子的。
到了这份上,李社长本也不敢跟他们撕破脸,于是只好答应了邹榕的提议。
事情算是就这么定下了,但这个结果,其实所有人都是不能满意的。
对于郑山傲等三人来说,他们无缘无故要把自己的产业拿出来跟人赌斗,输了就没了,就算赢了也要给人家分股份,简直想想就憋屈。
对于李社长来说,他原本视为到嘴的肥肉,结果还要折腾这么一出节外生枝的麻烦事来,并且是不是完全属于自己还不一定,他心里怎么能爽?
可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往往大家都不怎么满意,但都能接受的事情,最容易做成。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个结果。四人气氛缓和许多,开始一边喝茶,一边开始商定散场赌斗的细节。
便在这时,耿良辰连挑久大、八号两家码头的消息传来了。
消息是武行的人传来的,听到这消息,在场四个人都瞠目结舌。
“你们确定是耿良辰抢了久大和八号的码头?”郑山傲眼神怪异追问来汇报的两个人,“你们确定没有看错?”
“郑爷,我们看得清清楚楚的,真的没错!”两人急忙道。
“去我们久大码头的是耿良辰的手下那个叫宋宽的,他带着一百多号人,直接就把码头给占了,账簿也全都烧了。”
“耿良辰亲自去的八号码头,他带着四百多号人去抢的码头,贺家三兄弟,就是被他给打伤的,三人到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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