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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蝉_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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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步,其实个性懒散得很,童年的那个计划,也就这么一直停留在计划阶段。

母亲大人做菜时我会帮忙,但只是像个机器人听一个口令做一个动作,并没有抄下计量或步骤。

至于关键的牡丹饼,在未记录作法的情况下,我们本来对压力锅抱着敬而远之的心态,最后却在隔壁媳妇的强力推荐下让它成为厨房里的一份子,使得作业程序大幅度简化。

虽是三月,距离彼岸【在春分、秋分的前后七天期间举办法会祭祖,尤其指春季彼岸,这时按习俗会吃红豆麻糬】还很久,但晚餐时随口聊到牡丹饼,就这么起意动手了。

今晚我也迟迟未眠,遂提议藉此机会让我独力完成豆沙馅。当我忙着做笔记,像新手上路般独自计量红豆之际,姐姐回来了。

“噢,做牡丹饼啊,加油!”姐姐轻拍我的脑袋,就这么去睡了。

我喜欢大家睡着后的深夜厨房,连白天听不见的电车声,亦自远方隐隐传来。

原来如此,使用压力锅果真一眨眼便结束了第一阶段。把煮熟的红豆放进布袋里绞干,接着移到锅中,加上砂糖搅拌成泥。

如果有两个人,则一人斜捧着锅,另一人用刮刀把豆沙刮出。我跟老妈连手时就是这样。

一个人就没办法了。看来,只能把套了袋子的大碗放在一旁,用杓子一点一点舀过去。

我漫不经心地正想这么做时,猛地失声尖叫。

放下大碗时,右手背碰到灼热的压力锅。我急忙翻过手背,丢脸地伸舌舔舐。

(好痛。)

09

最好先冷却一下,我本来就知道这一点。

却莫名地使性子,心想“这点小伤算什么”,坚持继续工作。然而,伤口开始刺痛,终于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最后我放弃逞强,扭开水龙头冲洗烫伤部位。流水从那个部位延展,像戴上玻璃手套般,在小指与无名指的指尖形成迷你瀑布倾泻而下。

冲进不锈钢流理台的水声异常响亮。

(真笨。)虽然恨得牙痒痒,不过也是我自己造成的,这一点更让人生气。

我关紧水龙头,甩干手上的水,濡湿的手指头用力一弹,结果无名指的指甲狠狠地敲到了水龙头。

我当场惨叫,痛得蹲身蜷缩。活了二十年,到现在才知道,这样很痛,非常痛!

反正又没有人看到,索性像回教徒祷告似地忽跪忽起。这样多做几次以后,刻骨的痛楚便逐渐缓和了。

心情一放松,同时也想到现在正在做这种事的女生大概只有我一个,不禁感到自己可笑又窝囊。

我缓缓起身,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遥控发讯器(即使是个普通玩意儿,这么一说却好像特别厉害),打开电视。我决定稍事休息。

此刻正好播出深夜的落语节目。

上了大学,在天生低血压的助阵下,我彻底变成了早上赖床的夜猫子,习惯熬夜看书。

躺在被窝里看书,困了就这么睡去,对我来说真是人间极乐。

可是今天不同,深夜的落语表演者是春樱亭圆紫大师。

那温暖的表演风格很适合我的脾胃。打从国中起,我从未错过任何欣赏的机会。上了东京的大学以后,通学途中会经过上野,上野铃本剧场的节目若是由圆紫大师压轴,我通常会下车观赏。

没想到去年的梅雨时节,由于一桩怪事,我竟然有机会与圆紫大师说上话。几经波折,年底甚至还收到他送的生日礼物。

接下来,即将播出圆紫大师的落语表演。

我在电视节目表中看到表演者的名字时,就决定不可错过。更何况,今天播出的段子是我还没听圆紫大师表演过的〈山崎屋〉。

画面上跃动着五光十色、没完没了的广告。我变得很被动,只是把音量调小,默默地等待。最后,主持人与解说者终于出现了。

他们隔桌对谈江户时代的货币价值。

接着映现了舞台,熟悉的出场音乐悠扬地响起,这个曲目叫作〈外记猿〉,圆紫大师随着华丽的旋律翩然登场。

他年约四十。电视画面中的身影,有点像是女儿节已过却忘了收起来的人形娃娃,白皙

的脸蛋上有一对形状姣好的眉毛。

他从税金谈到人事费,接着说明买花魁时耗资三分金【“分”是江户时代的货币单位之一,相当于一两金子四分之一】,外带一名算是见习生的新造(雏妓)随身伺候。

这是一出喜剧,讲的是山崎屋少爷将自己迷恋的青楼花魁以“在大宅帮佣的姑娘”名义娶回家的故事。

在最后一幕,被蒙在鼓里的老爷和成为少奶奶的花魁娘子有段对话——

老爷问:“你原先在哪里工作?”花魁回答:“北国。”(即吉原妓院的俗称【当时的红灯区位于江户城北方】)。之后,老爷又把诸侯率领随从赴京述职的路径与花魁盛装游街的路线槁错,惊讶她不可能徒步那么远,于是问道:“参拜诸国巡礼之一叫做六十六部,你是在六十六部(Pokubu)途中被天狗附身吗?”花魁说:“不,是三分(Sanbu),有新造跟着。”

这个结尾必须事先说明才抖包袱,好像有点无趣,但在这个段子里别有一番韵味。想必也得归功于节奏分明、一路到底的说书技巧。不过,主要还是因为这是现代社会不可能发生的对话,其中所蕴含的独特时代性、老爷与花魁的风貌、装疯卖傻的温厚笑谑,皆如梦幻般浮现。

我关掉电视,厨房笼罩着比之前更甚的寂静。

烫伤的部位依然刺痛。一看之下,右手小指头的下半截就像贴了一层塑料般红肿发亮。

豆沙馅只剩下搅拌手续。做完以后再上点药吧。

“——是三分,有新造跟着。”我幽幽地咕哝着,然后起身走向瓦斯炉。

10

第二天,牡丹饼的后续工程由母亲大人接棒,我前往东京的书店,与别人展开连环约会。

这么说很奇怪,但事实就是如此。如果连续逛好几家书店,对我来说反倒是家常便饭,若为了跟别人见面就另当别论了。

下午一点,我在高田马场的书店与俄文先生碰面。

是我有求于人,况且又闲着没事,所以约任何时间都行。时间由对方决定,至于地点,我只能想到书店。

我一拿到书立刻问对方:“什么时候还比较好?”

“随时都可以啊,放完春假再还也无所谓。”

“不,只要借个两、三天,我就看完了。”

“真性急。”

俄文先生笑了。然后由他决定三天后在相同的时间、地点还书。

我搭上地铁,看着自己的手,刺痛感已完全消失。

我的手指头纤细娇小,以前在邻居家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碰上音域较广的曲子就弹得很吃力。

我蓦地想起昔日旧事(不过,钢琴老师后来结婚了,课程变得可有可无。我的音感比姐姐差,不知是幸或不幸,总之钢琴课就这么结束了)。

彷佛看到俄文先生把书交给我的那只手与我的手重叠。

男人的手真大,我暗想。

我在九段下那一站下车,走向神田。小正在一栋大型书店大楼的收银台打工。

我从拥挤的一楼搭电梯,前往学术书籍专区的楼层。

在那一层楼走出电梯的只有我,电梯门一开,我跨进楼面四下张望,客人不多。

一眼就找到了收银台。我不动声色地朝那边走去。

站在白色收银台后面、身穿粉蓝色制服的她,“敝人是高冈正子”的感觉远远强过“小正”的感觉,及肩的秀发蓬松披散、英气凛然的脸孔看起来精明能干。

她立刻发现我,表情却文风不变。

我一直走到收银台前,抓着皮包的肩带轻轻行礼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压低噪门说:“请问……和辻哲郎【一八八九~一九六〇,哲学家,也是伦理学家和文化史家】的《制作美味牡丹饼的理论与实践》放在哪里?”

小正双手撑着收银台,凑过来小声回答:“大、笨、蛋——”

11

我在书架之间闲逛。这么浏览着成排的书背,心情便会平静下来。

不过,专业书籍怎么算都比较贵,所以这里会进的书我都去旧书店购买。至于一般书籍,由于父亲是国文科班出身,家里的藏书颇丰。因此,两千圆以上的书我很少买新的。

我也经常利用图书馆。从小学时期起,我就像白蚁啃蚀家屋般,把学校里的藏书逐一借回来看。

但是,大学里的大型图书馆我几乎不曾利用,因为非开架式的设计令我心生排拒。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拿梭罗古勃来说吧,我走进那栋大型建筑物,如果用卡片检索,想必轻松就能找到。问题是,我就是提不起劲。

我会说出这种话,或许是因为对阅读还不够认真,不过我现在最常利用的还是当地的图书馆。只是,我们这一区的两侧被邻市夹击,既无设备完善的活动中心,也没有规模象样的图书馆。

所以,我经常跑去邻市的市立图书馆。

那间图书馆就在我念的女子高中附近,不仅新书很容易到手,馆内的空间明亮宽敞、易于出入。最重要的是,放学后顺道走过去已成为高中生活的一部分,因此自然经常利用。

我在高中一入学便同时申请了借书证,一次可借四册,为期两周。配合这个规定,我通常两个星期去一次。

自春至秋,天气晴朗的时候我不搭电车,骑着姐姐的越野单车,沿着古利根川沿岸破风行经七里路,整个人倏然一轻,心情格外舒畅。

值得一提的是,图书馆也提供录像带、CD、录音带外借,其中落语录音带的藏量也很丰富,应该不下两百卷吧。起初我随意看看,忍不住“哇”的惊叹一声。

对我来说,那是一座宝山。

有好一阵子,我就这么借了听、听了借地过日子。其中也有几卷圆紫大师的作品。想当然耳,我做梦也没想到,昔日那个身穿深蓝色粗陋制服的我,有一天竟能与大师本人面对面说话。

说到圆紫大师与录音带,今年六月起即将发行“春樱亭圆紫独演会”这套全十二卷的精选集。整套买下来在经济上有点吃力,但我打算先买第一卷,效法追星族请大师替我签名。

撇开那个不谈,慢条斯理地逐一检视大型书店的楼面还真有意思。不仅有论文与数据集,在教育丛书那一区,我还站着翻阅小学授课教案实例集和日本史问答集。

不知为何,语文书籍区的平台上堆放的不是语文书,而是中国女留学生的留日体验记。

我随手翻看了一下,好像挺有趣的,看看标价一千五百圆,我把书放回去,旋即又改变主意再次拿起。

高中时,我在图书馆借过《北洋船团女医航海记》,深受这本书的吸引。记得当时我甚至边走边看,不只走在路上,连上下楼都盯著书上的铅字,由此可见当时有多么热中。

加入男人帮、个性开朗乐观,偶尔过度活泼的“女医”,不仅是个医术超级高明的船医,更具备了令人战栗的魅力。

人类的组成不是光靠皮肉,还有骨头。这个看似理所当然的道理,在当时,令十七岁的我极为感动。

那本书现在出了文库本,所以我也拿给小正她们看过。

当时,我还买了同为文库本的《回首已是骑手之妻》,也是一口气看完。像这种具有自我主张的人写的心路历程(当然,没有自我主张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心路历程可谈),就是有一股让读者目不转睛的力量。

想到这里,我决定砸下相当于四本文库的钱,买下这本《日本留学一千个日子》。

然后,我继续走向国文区,绕到书架另一端,那是最靠里面的区域。我漫不经心地将视线落在平台上,随即一惊,不对劲。

不同于一楼的新书区,这里的平台宽度仅放得下一本书,而且在靠墙的书架前以我的膝盖高度往横向延伸。

当然,上面摆着最受瞩目的新书和长销书。如果把书店里所有的书当成新闻报导,平台上放的等于是抢眼的新闻标题。

在国文区陈列的书本,约有我张开手掌那么宽的距离都看不见书背上的书名,那些书的书背纷纷朝向书架里侧。

换言之,有七、八本书被放反了。

12

梭罗古勃的《小恶魔》令我大失所望,甚至感到无聊。

书借来的当天晚上我就看完了,从丑时看到寅时的三点左右,躲在被窝里看完的。

我还不想睡,趴在床上,下巴抵着枕头,双手暴露在春寒料峭的空气中,拆下包在书封外的纸套。

因为我想看看封面设计。

随着纸页掀动的细微声响,书本裸露在抬灯的苍白色光芒中。

封面整体是干草色,书名是黑色,作者名字是蓝底镶金边,蛇与苹果的双书标志同样是烫金的。书上的文案写着“国内首见全译本”与“俄国象征主义代表作”,这倒还好,问题出在于前面的“无力与忧郁,诡异与情欲”等字眼。

霎时,我浑身发烫,接着面无血色。

我彷佛变成了一只母狐,掉进难以置信的陷阱。

公然如此讴歌的书,我居然主动向男人搭讪借阅,那一瞬间令我羞愧难当。

正当我感到浑身僵硬之际,远处的国道上传来救护车或警车疾驰而过的鸣笛声。下巴枕得好酸疼,我歪身侧卧并熄掉台灯,闭上双眼。

我沉浸在黑暗中,脑子里就像企图收复失地的军师正在寻思下次与俄文先生见面时该说的话及前后顺序。

在那天之前,我也看完了《日本留学一千个日子》。

这本书的作者住在一间约有三张榻榻米大的陋室,每天用功读书、废寝忘食,彷佛对照着耽溺于安逸、醉生梦死的我,令我无言以对。书中也提及日本女大学生的幼稚性格,例如以小名互相称呼等等。我觉得自己的日常生活好像被人一眼看穿了。

书中也提到,日本的年轻女孩“玩”得很凶。不过,这一点值得商榷。我高中时期当过学生会的干部,有一期会刊特别针对高中生活做了问卷调查,结果,我记得回答“正与异性交往”的本校女生约占百分之四十,同市男校的占比约为这个数字的一半。

如果是男女同校,或许情况截然不同,就像附近其它高中的朋友曾经说过,“如果在校外教学以前还没找到可以牵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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