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游戏竞技 > 夜蝉 > 夜蝉_第2节
听书 - 夜蝉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夜蝉_第2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颇知名,号称后京极流。】的诗作,毋庸多说,是《新古今和歌集》【镰仓时代初期,奉皇命编纂而成的和歌集,继承《古今集》以来的传统,并发展出独特的美学世界,以妖艳情调和“万叶”、“古今”并称为三大诗风】的卷头诗。我浑身一麻,很痛快!

接着轮到右边那个嗓音甜美的女孩吟诗。这次吟的是天才少女嫩草宫内卿【宫内卿是镰仓初期的诗人,因〈浓淡野原嫩草绿〉一诗赢得嫩草宫内卿之名,有多首诗作收录在《新古今集》,生卒年不详,一般认为其未满二十岁即殁】的诗。

——浓淡野原嫩草绿,犹见痕迹在,斑驳白雪融。

舞台的气氛到此忽然一转,彷佛乘着筋斗云倏地飞到中国。算是合唱吗?五人齐声吟咏了起来。

千里莺啼映绿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唐】杜牧《江南春》

05

小正有副好噪子。

她平常喜欢哼哼唱唱,听的音乐似乎以新音乐为主,不过会唱的歌倒是五花八门。

有一次考试,那天下雨。考完后我们一起走出校舍时,雨已经停了,我带的是折伞,小正拿的是立伞。

她才刚把伞收卷成一根棒子,下一秒突然高叫“接受正义之剑的制裁吧”,然后一边高唱〈卡通三剑客之歌〉,一边用那把“剑”朝我刺来。

她的声音带着余韵和表情。

她的“独唱”排在第四首。

渡水复渡水,看花还看花。

春风江上路,不觉到君家。

——【明】高启《晓行访胡隐君》

眼前彷佛渐渐展开一个巍然世界。朗朗吟诵的小正,脸庞散发出令人惊讶的光采。

和歌与汉诗,接着是俳句,交织成一幅春天的锦缎。云蒸霞蔚,樱花绽放,满天飞花。

小正吟道:“冰肌如玉,石上正好眠,高卧花堆。”

【作者是斋部路通,平日以乞食为生,拜在芭蕉门下。他冷眼旁观世间俗人忙于赏樱,自己却以沁凉的石头为枕,睡卧花丛,咏出乞丐的风雅境界】

听起来陶醉且唯美,“这样有点危险吧!”这么说或许有点奇怪,但总觉得语意充满了情色。小正专攻江户俳谐【江户时代兴起的日本文学,是后来明治时代俳句的起源,强调游戏性与滑稽趣味】,所以问她就知道了,我想这本来就是一首风流艳诗。

最后,春日也终于西斜。那个圆脸女高音,缓缓吟诵。

——怀思寂寂,华灯初上时,樱花纷坠。【加舍白雄的咏樱名句】

当我看到简介上的文字时,只觉得这句诗颇有欲求不满的意味,算不上是佳句,但现在这样化为声音吟咏出来,“怀思寂寂”的“怀”和“华灯初上时”的“华”相互呼应,竟美得令人心碎。

紧接着,低音三人组也齐声咏道,

——夕月夜春潮汹涌,难波江畔苇,白浪漫绿叶。【藤原秀能的咏春名句】

满潮时阵阵波浪袭来,在夜晚也一样汹涌。不知是否心理作用,我觉得观众席的灯光好像变暗了。

最后,是小正咏诗。她闭着眼。

——朦胧月夜,行过最底层,雁啼声声。

06

“很棒耶。”江美说道。

“谢了。”

凑过来的小正不同于舞台上的模样,已换上迷你牛仔裙,露出一双修长的美腿。刚才,她就是以这身打扮站在出口鞠躬,欢送观众离去。

至于我们,心想她就算再忙也有时间聊个两句,所以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等候。

“‘喂你’觉得呢?”

小正大刺刺地在我旁边坐下。

用‘喂你’这个第二人称喊我,是她的习惯。她这人心情好的时候喜欢以小弟自称。所以,我善意地将她这个习惯解释为应该是喜欢跟我说话。

“很感动。”

“屁!”

“别欺负人好吗。我是说真的。”我甩开小正的手,正经地说道。

“尤其是一开场的那段……”

之后是个人吟咏,最后以男子为主,用汉诗追溯杜甫的一生,每一首都韵味十足。但对我而言,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一开始咏春的那一串诗组。

江美若无其事地说:“那是小正编的吧!”

这不是问句,而是视为既定事实脱口而出。小正没有回答,故作无辜地望着接待处的桌子。

我拍膝顿悟。

“啊,所以才拿门票给我们啊。”

“非也非也”

江美像个公主般可爱地订正。

“是卖给我们。”

“所言极是。”

说着,小正伸长脖子做个假动作。与其说是自信十足才邀我们欣赏,应该说是基于想跟我们分享美味玩意儿的心情吧。

“最后那句——”

听我这么一说,小正转头。舞台上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朦胧月夜,行过最底层,雁啼声声。

“很厉害耶。”

若是“夜的底层泛白”【川端康成的小说《雪国》一开头的句子】倒是家喻户晓的名句,可我没听过。雁群南飞,通常有季节交替的感觉,换言之算是秋天的风物诗。可是,这句话的情况,既是胧夜【胧夜是春天的季语】自然指的是春天,是归雁。

“嗯,我觉得很大器。”小正颔首。我也像镜中倒影般跟着点头。

用“行过底层”来形容远方天空的雁啼,进而展现夜的无穷无尽,这感觉真是可怕,而且那还是月色朦胧的白夜。

我不太会形容这种感觉,只是幽幽地嘀咕:“……雁吗?”

这里说句题外话,我住的县市有一种甜点叫作“初雁烧”。如果检视落语的世界,里面也有我最爱的段子〈雁风吕〉——内容是从水户黄门大人看到“松雁图”这个图案,纳闷为何不是“松鹤图”的这一幕开始。

“诸九是什么样的人?”

江美看到简介上这句诗的作者名,问道。

“跟加贺的千代女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有井诸九(一七一四~一七八一)与千代女(一七〇三~一七七五)都是江户中期的诗人】。”

“千代?”

怎么会扯出千代女?也许是看出我的疑问,小正得意一笑:“诸九也是女的啦。”这个答案太出人意表,令我失声惊叹。

“看你一年到头都在啃书,原来还差得远咧。有井诸九,人家连全集都出了喔。”

“哇——”我大表佩服,然后才觉得她这么说不公平。

“可是那是小正的专攻,我们的守备范围又不同。”

我们正在讨论毕业论文该拟什么题目。小正要写江户俳谐,她说应该会锁定天明时期前后【江户后期的朝代,相当于公元一七八一~一七八八年】。江美选的是平安朝的《落洼物语》【平安初期的故事,作者不详,大意是一个公主被恶毒的继母关入落洼(地窖),在婢女的协助下,被左近少将道赖救出,两人从此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而我,心里虽有盘算,但只含糊地说要选近代文学。

去年承蒙教近世文学【近世文学是安土桃山、江户时代的文学,近代文学则是指明治维新之后的文学】的加茂老师照顾。因此,当他在走廊上遇到我,问我“打算写哪些范围”时,我有点不好意思回答近代。

“谁管你。我赢了,我赢了。”小正说着,举起右手挥舞。

那只手的彼端出现了一个男人,显然是“创作吟”的社员。接待处的桌子已被撤走,那个人正要把椅子搬走。

他的个子比一般人高,长脸上戴着一副眼镜,身上穿着像是从衣柜里随手扯出揉成团的深蓝色松垮运动裤及长袖T恤。

那椅子不是轻巧的铁管椅,看起来很沉重。

他使劲地抱起,搬往某处。

之前看到的男性,都穿着合身的牛仔裤或灯心绒长裤,动作轻快利落,所以此人的邋遢相格外惹眼。

他晃动着宽大的背影朝另一端走去。

“你在看什么?”小正追逐我的视线,“AN-DOU先生有什么不对劲吗?”

“他穿的衣服跟我同色。”我朝小正拉起自己的外套,接着说出了奇妙的话。

“——好帅。”说完才赫然回神。小正与江美面面相觑。

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说,于是连忙辩解。

“因为……,就是这么觉得嘛。我也没办法。”

没错,这是主观看法,所以怎样说都行,纯属个人自由。

那个“好帅”的男人,抱着那张大椅子走起路来有点外八,正摇摇晃晃地拐过转角。

“如果是个人喜好那我没话说,不过那副德性,好像很难用帅来形容吧。”

小正下过评论后站了起来。

“这么快就要走了?”江美问道。

“我也得去帮忙,还要把海报撕掉,打扫会馆。”

“辛苦了。”

小正嗯了一声,伸出食指对准我,比出开枪的姿势:“有井诸九红杏出墙喔。”

“在江户时代?”

“她跟情夫从九州岛逃到大坂。”

那样也很厉害。

07

“原来朗诵的不只是汉诗。”

我撇开诸九的话题,说出对于今天整体演出的感想。

高中上汉文课时,听吟诗录音带的印象太强烈,一说到“吟”,脑袋里就会自动冒出这类东西。

“对呀!表演者也不全是中文系或日文系的学生喔。也有政经系和理工系的……”

小正说到一半,刚才那名男子回来了。那个人,在不算宽敞的大厅,我们斜对面的长椅前“嗯——”出声地做了两、三次伸展动作,然后坐下。

“对了,那个AN-DOU先生也是文学院的,但他念的是俄文……”

“嗯……”

“啊,对了。”

“干嘛?”

“你之前不是在嚷嚷梭罗古勃【Fyodor K·Sologub,一八六三~一九二七,俄国作家】怎样怎样吗?”

“嗯。”

梭罗古勃,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的俄国作家。我在按国别编排的名作选集中看过他的作品,这个冬天,又看了他的文库版短篇选集,从此拜倒在他的笔下。那种彷佛一切都沉入落日余辉的晦暗甘美,令人一读难忘。

“AN-DOU先生有梭罗古勃的长篇小说喔。”

“真的!”

听到我像中奖的小孩一样尖叫,小正间不容发地说了声“拜拜”,转身落跑。

“等一下啦。”

江美在一旁吃吃地笑。落入小正的陷阱虽然心有不甘,但这种情况也别无选择,我起身拉住她。

小正一边轻轻原地踏步一边说:“拆海报,拆海报。”

“坏心眼。”

“怎样。”

“帮我借:”

“借书?”

“废话!”

小正贼兮兮地笑了起来。

“这种态度不太好吧:是你要看耶,你自己去跟他借不就得了。”

她在逗我。因为我刚才失心风地夸一个男人好帅。

“可是他是小正的……”

“学长啦。AN-DOU先生,记住了吗,是AN-DOU先生喔。”

“安藤(Andou)先生。”

话题人物坐在长椅上,旁边摆着一盆与会馆很搭调的灰蒙蒙观叶植物,他正漫不经心地看着那盆植物的叶片。

“那我走啰,拜拜!”小正挥挥手,真的走了。

我回头看着江美。(怎么办?)

那个公主般的脸蛋,用力点个头。(去吧孩子。)

没办法。一切都是为了书。

于是,深蓝色运动外套横越大厅,一步一步走近深蓝色运动裤。

没想到。我才凑过去,俄文先生偏偏在这时候倏然起身,或许是想到还有别的工作,就这么晃着宽厚的背影准备大步迈出。

我慌忙喊他的名字。可是,他毫不在意。

(啊,梭罗古勃要溜走了。)

我握紧双手。扯高嗓门。

“安藤先生!”

“咦?”他在长椅的另一端止步并转身,东张西望地四下打量。然后,那讶异的视线终于扫到我这个方向。

“叫我吗?”

是男高音,声音非常嘹亮,镜片后面的眼睛像近视般眯着,那是一双柔和且平易近人的眼睛。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决定先鞠躬再说,连忙弯下腰。

“不好意思,冒昧叫住你。”

对方依旧一脸狐疑:“呃……,我是高冈正子同学的朋友。”

我迅速说完。俄文先生的不自在总算如薄雪般融化,且不知为何,那张长脸浮现出忍俊不禁的表情。

08

压力锅相当重。我试搬一下,然后又放回瓦斯炉上。

我打算做牡丹饼【即红豆麻糬,因裹满红豆形似牡丹花而得名】的馅料。先用压力锅煮红豆,再拧干,移到锅里。

母亲大人对于牡丹饼似乎情有独钟。她说小时候只要听到“今天要做牡丹饼”,就会高兴得快晕倒。听起来有点夸张,不过好像是真的。

“告诉你,我们小时候,就连一瓶汽水都得在特定的日子才喝得到。每年夏天顶多一次,你知道的,有时候天气不是热得让人恨不得尖叫冲出去吗!?”

“是是是。”

“‘是’讲一次就够了。”

“是。”

“像那种日子,爸爸就会说,今天来喝汽水吧,于是我就走到酒铺买。”

这里提到的爸爸,当然是母亲大人的父亲。

“你没有尖叫一声冲出去?”

“那只是形容词嘛。天气热得连柏油路都快融化了,我当然是选阴凉的地方走,然后买了三箭汽水,兴奋地回到家。家里已排好杯子在等着,因为汽水必须趁冰的时候喝。”

“想当然耳,那时候没有冰箱。”

接着,母亲大人还配上咻咻咻的音效说明苏打汽水。三箭汽水这个名词,莫名地生动有力。

正因为那个年代,牡丹饼对母亲大人来说就是点心界的国王。现在去YOUKADO超市,随时都买得到。然而,母亲大人做的牡丹饼就是不一样。首先,饼的大小和市售品比起来大相径庭,就像大学生与小学生的差别。这种份量感尤其好,还有饼皮的Q软、豆沙馅的甘醇、刚出炉的热度。再泡一杯浓茶搭配,顿时有一种“好,开动吧”的心情。

母亲大人的拿手料理包括,春秋两季的牡丹饼与萩饼【也是红豆麻曙,因形似萩花(胡枝子)而得名】、夏天的鳗鱼(在附近的河鱼摊买的,亲自调味烧烤而成)、还有冬日的鱼卷(先将鱼板磨成鱼浆再调制而成),不管怎么说就是好吃。

从我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决定了“这个味道由我继承”。我甚至还幻想做给我未来的子女吃,期待他们会跟我说“妈妈好会做菜喔”云云。可惜,在别人眼中的我虽一丝不苟到不可思议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