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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_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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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和服的袖子微微摇晃着。

当年我在宿舍里住,碰到有什么事情必须找先生的时候,都是在他的房间门口办理的,进到房间里面还真是第一次。我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布局。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这是一间紧凑而使用便捷的房间。所有的东西,仿佛都经过严格的计算摆放在相应的空间。不管是书写用具、餐具,还是电视机,都放在便于先生使用下颌、锁骨和右脚的最佳位置上。先生水平视线以上的空间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啊,不对,还有天花板一角上一个直径十五厘米左右的污垢。

表弟提交了相应的材料,手续很快就办完了。表弟住进这个学生宿舍没有任何问题。至于“有特殊的变化”这一点,先生没有对他提及。听完千篇一律的说明后,表弟一笔一画地在保证书上签了字。“我保证,在这个学生宿舍里,度过幸福的学生生活。”保证书非常简洁。“幸福”,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真是抒情的字眼,难道说过去我也签过这样的保证书吗?可是,怎么也回忆不起来。无论是从先生手中接过保证书的画面,还是“幸福”那个词语,我都没有一点印象。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把一些与学生宿舍相关的重要东西给遗忘了。

“好了,”先生开口道,“我去沏点茶来。”

他的声音和以往一样,略微有些嘶哑。表弟一开始没弄明白先生的意思,用不安的眼神看着我。的确,先生沏茶,这个情景想象起来还是很有难度的。别担心,先生什么都会做的,我用目光这样告诉表弟。他紧张地闭上嘴巴,将视线移回先生身上。

桌子上按特定的间隔依次摆放着茶叶罐、茶壶、暖瓶和茶碗。先生以左腿假肢作为支撑,轻轻地抬起右脚放在桌子边上。动作很快,只是很短的一瞬,稍不注意都会看漏。于是,他的右脚像棉花一样柔软,轻飘地放在了我们面前。因身体极度弯曲而不自然的姿势与抬起右脚时优雅的动作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使我们深感惊异。

然后,先生像拧门把那样,用下颌和锁骨打开茶叶罐,往茶壶里倒了一点茶叶。这一连串的动作也做得很优美。从力度大小、茶叶罐倾斜的角度到茶叶的量,都非常完美。他那曲线柔和的下颌和结实的锁骨,成了一组训练有素的关节,准确地运作。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恍惚觉得它们就像是从先生身体上独立出来的奇特生物似的。

稀薄的光线透过面朝院子的窗户射了进来。用砖砌成的质朴花坛里开着一排郁金香,一片橘黄色的花瓣落在地上。除了右腿、下颌和锁骨外,他身上的其他部位都没有动。

我和表弟宛如观看庄严的仪式一样,等待着先生的下一个动作。先生用脚尖按下暖水瓶的按钮,把热水灌进茶壶,然后用大脚趾和二趾夹住茶壶倒了三杯茶。沏茶的声音如潺潺流水,回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先生的右脚非常漂亮。他的脚要做的事比我的要多得多,却非常洁净,连一块伤疤或黑斑都没有。厚实的脚背,温暖的脚底,细长的脚趾,透明的趾甲。我逐一鉴定着他那只漂亮的脚,还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盯着别人的脚看过。我甚至都想不起自己的脚长什么样子了。

先生要是有手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呢?大概掌心宽大而厚实,十指修长笔直吧,而且他的手也会像他的右脚脚趾一样,小心地包裹住各种东西。我想象着先生衣袖下已经成了透明空间的地方的那双手。

沏完茶后,先生咳嗽了一声,把脚放了下来。

“来,请喝茶吧。”

他好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们点了一下头,说了声“谢谢”,就喝了起来。表弟像祈祷似的,双手捧着茶碗慢慢地将茶喝干了。

看了给表弟安排的房间后,我们就告辞了。先生把我们送到大门口。

“好的,过几天再见。”

先生说。

“我很喜欢这个宿舍。”

表弟这样说道。先生鞠躬时,假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那犹如伤心低语般的声音,紧紧地包裹住我和表弟。

表弟搬到宿舍里去住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说是搬,其实就是把我们买的东西装进纸箱,用快递送去罢了。一想到表弟走后,自己将重新回到那种像蚕一样的生活,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我磨磨蹭蹭地帮他收拾东西,尽量拖延时间。

“大学的课和高中完全不一样吧,不知道我能不能跟得上。我还担心第二外语的德语。表姐,你辅导辅导我吧。”

“对不起,我学的是俄语。”

“是吗?太遗憾了。”

正在收拾行李的表弟显得很快活,尽管嘴里说什么“担心”“遗憾”之类的。等待他的,是自由的新生活。

“有什么困难马上告诉我啊,比如钱不够啦,得了病啦,还有迷了路的话。”

“迷路?”

“打个比方嘛。你可以常来我家吃晚饭,给你做好吃的。还有,要是谈女朋友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参谋参谋,这方面我特别有经验。”

表弟很高兴,微笑着一一点头答应。

就这样,表弟将要一个人去学生宿舍住了。不知为什么,这小小的分别竟然让我觉得心情很沉重。表弟身穿毛衣,右手提着手提包,在明媚的阳光中走远,逐渐变成一个光点。看到他的背影消失,我心里很难受,也很担心,只能一眼不眨地盯着远处。那个光点像雪花似的融化了。

表弟一走,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原状。每天早上赖床不起,吃饭凑合,埋头做拼布手工。我从缝纫盒里拿出还没做完的拼布,用熨斗把它们一一熨平,然后把一块块布缝缀起来。不管是方格的,还是涡纹图案的,我只管把紫色和黄色的布头拼接起来。由于太专注于缝缀本身,竟然常常忘了自己缝的是什么。这时候就得打开样纸查看:“哟,原来是床罩啊。”“嘿,这不是壁饰吗?”松一口气,继续缝缀起来。

每次看到自己拿着针的手指时,我就会想起先生那好看的右脚,想起先生那不知失落在何处的梦幻般的手指、花坛里的郁金香、天花板上的污痕和表弟的眼镜框。先生、学生宿舍和表弟,这三者连成了一体。

开学典礼后不久,我去学生宿舍看望表弟。那天天气很好,樱花花瓣像小蝴蝶一样飘落到地上。

可是,表弟还没从学校回来。我只好在先生的房间里等他。我和先生坐在檐廊上,一起吃我给表弟带去的草莓蛋糕。

尽管新学期已经开始,宿舍里依然很安静。偶尔听到里面似乎有人走动,马上又被风声遮盖了。我住在这儿的时候,宿舍里经常能够听到收录机里流淌的音乐声,笑声,或是摩托车的马达声。可是现在,那些充满生气的声音已经被打扫得无影无踪了。

今天花坛里开放的郁金香是橘黄色的,上次来的时候是胭脂红的。一只蜜蜂在杯形花瓣里出没。

“他还好吗?”

我看着摆在檐廊上的草莓蛋糕问道。

“嗯,很好。每天他都把教科书夹在自行车后座上,意气风发地去学校。”

先生回答道,然后用脚趾夹着叉子叉了一小块正好一口吃下的草莓蛋糕。

吃甜食用的叉子与先生的右脚很协调。脚腕的曲线、脚趾灵巧的动作、趾甲的光泽和叉子的银色巧妙地融为了一体。

“听说他进了手球部,是一个很有前途的运动员。”

“哪里,他打得没有那么好。高中时,他在县里只排在第二名、第三名的水平。”

“不,他的身材很适合搞体育,像他身材那么好的人不多见。我的眼光错不了。”

说着,先生用右脚把颤颤悠悠的蛋糕送进嘴里,慢慢运动着下颌珍惜地咽了下去。

“第一次见到一个人时,我不会去注意那个人的穿着和人品,感兴趣的只是他的身体,作为器官的身体。”

他说着叉起了第二块蛋糕。

“上臂的肱二头肌左右不对称,无名指第二个关节有扎伤的疤痕,脚脖子已经变形……这些特征我一眼就能注意到。这是技术。我回忆人的时候,首先想起的是由他的手、脚、脖子、肩膀、胸部、腰、肌肉和骨架构成的身体,没有脸。尤其是年轻人的身体,就更了解了。因为我干的就是这种工作。但我没想以此做些什么,就跟看医学辞典似的。很奇怪吧?”

我既不能点头又不能摇头,只得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银色叉子。他咽下了第二块蛋糕。

“由于我没有双手和左腿,无法理解两只胳膊和两条腿是如何配合的。所以,对别人的身体产生了兴趣。”

我看到先生伸在檐廊下的假肢微微露出来一点。那是一根颜色灰暗的金属,被静静地包裹在和服里面,前端套着布袜。看样子,先生很喜欢吃草莓蛋糕,连粘在叉子和嘴唇上的奶油都一口一口地舔干净了。我的脑子里交替闪过藏于暗处的旧假肢和松软得入口即化的草莓蛋糕。

“所以,我确定他的身体是非常棒的。抓住白皮球的有力的手,跳起击球时弓着的脊柱,阻挡对方的长胳臂,长传时强韧的肩胛骨,飞溅在体育馆地面上的汗珠……”

关于表弟的身体,先生好像有描述不完的词语。我怀着不可思议的心情,听着从他残留着甜味的嘴里,不断迸出来诸如“脊柱”“肩胛骨”之类的词语。我从未思考过表弟的肩胛骨。在这栋冷清的学生宿舍的房间里,莫非先生一边使用着下颌、锁骨和右脚,一边想着青年学生器官齐全的身体吗?这肯定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阳光照在院子里的绿树上,熠熠闪光。微风吹拂着。刚才在郁金香中飞来飞去的蜜蜂穿过我们中间,飞进了房间,落在天花板上那块痕迹的正中间。痕迹好像比上次见到时又大了一圈,它如同几种绘画颜料混在一起,在天花板上染出了一个暗淡的圆。蜜蜂透明的小翅膀在那圆圆的痕迹上飞快地扇动着。

最后,先生一口吞下了蛋糕顶上的那颗草莓。

表弟好像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我注意听着自行车的声音,却只能听到蜜蜂翅膀扇动的声音。

“咳,咳,咳。”

先生咳嗽的声音很轻。

那天我没见到表弟。他给宿舍打来电话,说是学校里临时有要紧的事,回来会很晚。

我第二次去学生宿舍是十天以后。这次我带去的是苹果派,可是,还是没能把它亲手交给表弟。

“刚才,他来电话了。说是从大学回来的路上,电车发生事故,停在半路上了。”

正在用竹扫帚打扫院子的先生告诉我。

“是什么事故?”

“卧轨自杀。”

“是吗……”

我把苹果派的白纸盒抱在胸前,为连续两次都没见到表弟叹了一口气,眼前还浮现出像熟透的西红柿一样被压碎的肉体、粘在碎石上的头发、散落在枕木上的碎骨。

春天的柔和包裹着一切景致,连扔在院子角落里的破自行车也享受着微风的吹拂。苹果派的包装盒散发着微微的暖意。

“你好容易来一趟,坐一会儿再走吧。”

“谢谢。”

我低头致谢。

院子里并不太脏,先生却认真地打扫着。同一个地方,他要扫好几遍,仔细地把垃圾归拢到一处。他低着头,用脖子和肩膀夹住扫帚,虽然在扫地,看上去却像是在思考什么特别烦恼的事似的。

竹扫帚和地面摩擦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进我的耳朵。我抬头看表弟的房间,只见阳台上晾着一双手球鞋。

“真安静啊。”

我对先生说。

“是的。”

竹扫帚的声音还在继续。

“现在,宿舍里一共有多少学生啊?”

“非常非常少。”

他谨慎地回答。

“今年除了表弟,还进来几个新生?”

“只有他一个。”

“是吗,空房间这么多,宿舍里够冷清的吧。记得我在这儿住的时候,有一年元旦没有回家,害怕得都睡不着觉。”

“……”

“没有登广告吗,招收住宿生的?”

“……”

先生沉默着。邮递员的摩托车从宿舍前的路上穿过。

“因为有些谣言。”

他突然开口说道。

“谣言?”

我吃惊地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因为那些谣言,学生减少了。”

先生像给我讲故事似的讲述起来。

“二月里,有一个住宿生突然消失了。用‘消失’这个词是最合适的,因为他就那样销声匿迹了,就好像被吸入空气中去了。一个头脑、心脏、说话能力和手脚都好好的人,怎么会这样轻易地消失呢?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而且他没有任何人间蒸发的理由。他是数学专业一年级的学生,曾经得过该专业的最高奖学金,这个奖学金只有前百分之一的学生能得。他的朋友也很多,有时还和女朋友约会。父亲是地方大学的教授,母亲是童话作家,还有一个岁数相差很多的可爱妹妹,非常完美的家庭环境。不过,环境和失踪原因也许没有任何关联。”

“没有发现别的线索吗?比如留言或信什么的。”

他摇了摇头。

“这些警察都详细地调查过,说他有可能卷入了什么事件。可是,没有发现任何相关的证据。他只带了一本数学教科书和一本练习册,再也没有回来。”

这时,靠在先生肩膀上的扫帚啪的一声倒在地上,他没有去捡它,继续说下去。

“我也被警察叫去接受过调查,他们怀疑我。他们详细地询问了他失踪前后五天我的情况:我和他说过的每句话,看了什么书多少页,谁打来电话什么内容,吃了什么,上了几次厕所,等等,问得详细无比。他们把这些情况都记录下来,重新抄写,反复地推敲琢磨,就好比一粒一粒地筛选海边的沙子一样。调查五天的生活花了三倍于五天的时间,弄得我筋疲力尽。安假肢的地方都化了脓,钻心地疼。尽管如此,却一无所获。他一直没有再出现。”

“先生受到怀疑,是怎么回事呢?他们觉得您对他做了什么吗?”

“不知道,警察大概是认为我做了什么吧。人们只是看到我被警察叫去问话,就胡乱猜测起来。当然,不是当着我的面说的,他们在暗地里传着,更阴暗,更恶毒。因为这些谣言,几乎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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