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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自由一样美丽:犹太人集中营遗存的儿童画作_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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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在画风景,还偷偷地画一些“危险”的画,他们的绘画作品很可能记录了特莱津的真相,也可能偷带到外部世界去。于是,在国际红十字会离开仅仅几个星期之后,一场对艺术家的迫害开始了。

那是一九四四年七月中旬,特莱津的四名艺术家接到通知,第二天早上去冲锋队的办公室报到。通知他们的是犹太人委员会的人,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也许他也感觉是凶多吉少,所以,虽然是七月天,他还是对他们说,你们一定要多穿些衣服。这四名艺术家,是弗利塔(Bedrich Fritta)、布洛克(Felix Bloch)、乌加(Otto Ungar)和哈斯(Leo Haas)。

一九四四年七月十七日一早,四名艺术家去冲锋队的办公室报到,那里的人告诉他们,雷姆的司令部的秘书,将负责对他们的案子作调查。这时,又有另外两个囚徒前来报到。一个是年轻的建筑师特劳勒(Norbert Troller),他在集中营给许多孩子画过肖像,他是那天临时被通知来报到的,因为是个大热天,他只穿了短袖衣服和凉鞋。另一个被叫来的是斯特拉斯,在这次“出事”的人中间,只有他不是艺术家,可是,他也和艺术有关。斯特拉斯原来是一个商人,他非常热爱艺术,迷恋艺术收藏。在特莱津,他是很少的几个经济条件相对好些的囚徒。因为他有一些不是犹太人的富裕亲戚住在布拉格。他们想方设法给他带些食物、用品和现金进来。而他身为囚徒,却不久就忍不住故态复萌,开始用他的食物和现金,向集中营里的画家们换他们的作品。所以,他在这里悄悄地收集了一些艺术家的画作。

显然,他在特莱津收藏画的事情,并没有瞒住德国人,那年三月份,冲锋队突袭搜查了他的床铺,从他的床垫下搜出几张画,都是风景画。当时,对画作的追查没有进行下去,只是因为迎接国际红十字会,对纳粹来说是更紧急的事情,转移了他们的全部注意力,使他们暂时放下对绘画的追查。斯特拉斯只是得到纳粹的严重警告,不准他以后收藏绘画。

斯特拉斯并没有停止收藏,他只是把画藏到更可靠的地方。他收藏的画中,有十来张画描绘了特莱津的生活,其中几张他还设法托人偷运出去,带给了他在布拉格的亲戚。替斯特拉斯带画出去的,是担任警卫的两兄弟,是捷克人。也许,就是这几张画惹了祸?他当然紧张,在等候的时间里,他们都很紧张,也很发愁。

弗利塔(Bedrich Fritta)是最初来到特莱津的艺术家们之一。他和妻子带着他们唯一的婴孩托马斯,一起来到这里。托马斯生下来不久就进了特莱津,被剥夺了受教育的权利。弗利塔就给孩子画了一大本儿童课本。年轻的弗利塔在集中营里,仍然充满热情地用幽默、精彩的卡通画,把牙牙学语的孩子,尽量和这个集中营环境隔离开来。

哈斯也是一个热情的人。在集中营里,他总是尽量给孩子们的生活带来一点乐趣。他在孩子们居住的地方,到处贴了各种注意事项,都是艺术化的招贴,让孩子们看到的时候,心里有一点暖意。

纳粹曾经利用他们的能力,做一些宿舍改建的设计和其他相关的工作。所以,他们几个更容易通过工作,得到一些在特莱津非常紧缺的纸张。他们确实是有意识地在用画笔作记录,他们经常相互说着“暗语”:把这个“写”下来!他们知道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所以,就像弗利德每堂课后都很小心地把孩子们的画藏起来,他们也很小心地随时把画藏在夹壁墙的间壁之中。弗利塔还弄了一个铁皮箱,在里面藏他们的画。在装满以后,他们把铁皮箱埋进了土里。

四个冲锋队的高层官员,开始了对四名艺术家的侦讯。一开始,他们还和艺术家们谈哲学和艺术史,试图在松懈的气氛中,得到他们需要的东西:特莱津内部有没有政治组织?不论是在内部还是外部,有谁在帮助这些艺术家?他们要找出更多的牺牲品。艺术家们拒绝回答他们的问题。

失败的审讯终于使得冲锋队官员失去了耐性。在一声大吼之后,是突然的冷场。多年以后,哈斯回忆说,“他们突然撇下我们离开,我们的感觉就是,我们再也休想回家了。”不久,来了满卡车的冲锋队员,在卡车上,他们看到了特劳勒、斯特拉斯和他的妻子、布洛克的妻子和他们才五岁的女儿、弗利塔的妻子和他们三岁的儿子托马斯、还有哈斯的妻子。

所有的人都沉默着。乌加是一个性格很敏感的人,他突然哭了。他们都明白,他们前面就是死亡。

在艺术家们被押上车的时候,有一个囚徒恰巧看见,当她知道他们是因为绘画而被抓的时候,她赶紧回去,消息传开了。只要是有画的人,都在紧张地把自己手头的画用各种方式藏起来。

装着艺术家和他们的家属的车子,开始发动了。不知是谁,轻声说,“假如往左开,是带我们去布拉格。假如往右,就是去克莱·费斯屯了。”大家都知道,与特莱津一河之隔的集中营的监狱克莱·费斯屯,那是一个炼狱。在特莱津,人们都说,“没有一个犹太人能活着从克莱·费斯屯出来的”。

车子在往前开,然后,向右转去。

他们总共是十三个人。在进入克莱·费斯屯之后,他们被命令站了几个小时,然后,男人、女人和孩子,被分在不同的监房。一个从克莱·费斯屯幸存的清教徒牧师后来回忆说,在监狱里,处境最可怕的就是犹太人了。他看到犹太人“有时甚至被强令相互殴打,直到其中一人倒下死去。”只要走出囚室,他们就暴露在冲锋队员面前,随时可能被殴打,“只有被锁在小小的囚室里的时候,才感到更‘安全’一点”。他目睹了这些艺术家囚徒和他们的家属进来。他记得,布洛克在进来几天之后,就死于冲锋队员的酷刑之下。

为了逼供,冲锋队每天对他们酷刑折磨。斯特拉斯已经七十多岁了,在克莱·费斯屯,他被殴打得很厉害。几个月后,他和妻子都被送进了奥斯威辛的毒气室。在这个案子中,特劳勒还不算是最重要的审讯对象,他在三个月后,被送往奥斯威辛。

哈斯一边受审,一边还在服劳役,在做苦工的时候,他的腿受伤后严重感染,最后,他的腿部感染是被一把生锈的剪子“处理”的。最后,哈斯、弗利塔和乌加,都被送往奥斯威辛。在他们被送走的时候,哈斯每次上厕所,都需要别人扶着他去。弗利塔比哈斯小八岁,当时只有三十五岁。可是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几乎不能自己行走了。一九四四年八月,在到达奥斯威辛的八天之后,弗利塔就死了,在最后的时刻,只听到他喃喃地说,“我累……,我累了……。”为了绘画,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哈斯却非常侥幸地活下来。原因是纳粹突然需要有高超技艺的绘画人才,为他们制作伪币。他突然被运到奥地利,被勒令参与画制假英镑的工作。一九四五年五月,他在那里被盟军解救。

在此期间,艺术家的妻子和孩子一直被关在克莱·费斯屯。哈斯的妻子和弗利塔的妻子、小儿子托马斯关在一起。弗利塔死在奥斯威辛之后不久,他的妻子汉希·弗利塔(Hansi Fritta)也死去了。哈斯的妻子活到了盟军解放特莱津,他们夫妇收养了当时只有五岁、已经成为孤儿的托马斯。

可以想象,假如不是战争突然结束,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

乌加也被送往奥斯威辛,在他被送走之前,纳粹在刑讯中用皮靴猛踩乌加的右手,以惩罚他“违法绘画”。他的右手严重致残。一九四五年,在盟军接近奥斯威辛的时候,纳粹逼迫奥斯威辛的一批囚徒转移。那是著名的“死亡之旅”,大批的囚徒死在这次转移之中。幸存的囚徒抵达布痕瓦得集中营(Buchenwald),在最后三个月中,有一万三千名囚徒在那里死去。有幸存的难友回忆说,乌加在布痕瓦得集中营的最后一个月里,周围到处都是死尸,可是,他看到乌加残疾的手里,勉强地捏着一小块煤,仍然试着在一张破纸上画画。

乌加顽强地活到了解放的一天,几乎是一个奇迹。可是,一九四五年七月二十五日,在他被解救的短短三个月后,也是他因绘画受到审讯的差不多刚好一年之后,乌加也死去了。

当然,国际红十字会要来视察的消息,曾经给特莱津的囚徒们带来希望。但他们却亲眼看到,纳粹的铁幕,可以轻易遮挡住事实真相。宣传是有效的。外部世界不伸出援手,纳粹对犹太人的大屠杀,也就更肆无忌惮了。

在这个小镇,三年里有三万三千多名囚徒死于恶劣的生活环境,其中包括女艺术教师弗利德的父亲和继母。在他们死去之后,弗利德才得到消息,知道他们也曾在这里住过。更恐怖的是关于遣送到死亡营的传闻,所有的人都知道,遣送通知是最可怕的东西。

一九四四年九月,弗利德的丈夫巴维尔和其他共五千名男囚徒,一起接到了将在二十八日被遣送的通知。弗利德立即扔下一切,就像艾辛格教授的妻子一样,来到决定名单的委员会,要求与丈夫同行。四年前,她拿着护照却拒绝离开危险的捷克,今天她明知前面是死亡的威胁,却义无反顾地要求前去。

弗利德被拒绝之后,再次坚决地要求把自己补进下一批的遣送名单。朋友们都劝她留下,她也有充足的高尚的理由留下——孩子们和工作需要她。可是,对弗利德来说,思维的逻辑是那么自然。这样的逻辑,和她久远以来的生活态度,是合为一体的。对艾辛格教授的妻子,对弗利德,那是人的本能,她们爱自己的丈夫,她们要赶去和亲人同生共死。

弗利德的要求被批准了。在离开前,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和L410宿舍的管理员维利·格罗格(Willy groag)一起,小心地包好所有孩子们的画作,藏在阁楼里一个安全的地方。她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够活下来,可是,她们相信,终有一日,这些孩子们的画会重见天日,会向人们讲述,那个从人类开始他们的历史,就没有中止过的,善和恶的故事。

巴维尔离开的九天之后,一千五百五十名囚徒,都是妇女和儿童,被装上运牲畜的闷罐车送走。日夜兼程,两天以后的中午,她们到达奥斯维辛。第二天一早,一九四四年十月九日,她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被送入毒气室谋杀。其中,就有四十六岁的女艺术家,弗利德·迪克-布朗德斯(Friedl Dicker-Brandeis)。

特莱津的大多数艺术家们,不是像弗利德那样专职照顾孩子。他们白天要干自己的一份劳务。可是他们还是抽空轮流给孩子们上课。其中一个是弗莱绪曼博士(Karrel Fleischmann)。他是个医生,尤其是皮肤科方面的专家,可是同时,他又是一个绘画技巧很高的艺术家。一九四二年四月,他和妻子一起被逮捕,后来,就被送到特莱津。他不仅教孩子们画画,还和妻子一起,教孩子们如何“重新会唱歌”,如何写字、做加减法。他曾经写道:“在我们中间,一定有人会幸存下来。”一九四四年十月,弗莱绪曼博士和他的妻子,被杀死在奥斯威辛的毒气室。那么,他教过的孩子们呢?

只有极少数的孩子,如弗莱绪曼博士所希望的那样,幸存下来。

汉娜的哥哥乔治也被送走了。一九四四年秋天,纳粹德国已经接近崩溃。他们因此开始加速将集中营的犹太人向死亡营转送。十三岁的汉娜突然失去相依为命的哥哥,在她身边,只有一只从家里带出来的手提箱,成了她和家的最后一点联系。

终于,汉娜也接到了被转送的通知。她行装简单,只有那只箱子。里面是她的几件衣服,她自己画的最喜欢的一张画,还有集中营里同宿舍的小朋友送给她的一本故事书。她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一线希望:也许,能在前方追上她的哥哥乔治;也许,还能在那里,和爸爸妈妈团聚。她这么想着,提起了她的手提箱,爬上了遣送的闷罐车。

就在弗利德被杀害的十四天之后,一九四四年十月二十三日深夜,汉娜和许多犹太人,在一阵阵恐怖的吆喝声中,从火车上跌跌撞撞地下到一个站台。探照灯的强光下,他们几乎睁不开眼睛。汉娜和一些女孩立即被带走,荷枪的士兵牵着吠叫的大狼狗,大声对她们命令:把箱子留在站台上!

惊恐万状的汉娜松手了。她的手提箱,落在坚硬冰冷的站台上。

就在那个漆黑的夜晚,她们从火车站台,直接被送进毒气室。汉娜甚至还来不及知道:她已经追上了心爱的哥哥,乔治·布兰迪正关押在这里;她也找到了爸爸和妈妈,一九四二年,汉娜的父母卡瑞尔和玛柯塔,也在这里被杀害。这是波兰,奥斯威辛集中营。

最后一个见到艾辛格教授的,是一个幸存的他的学生,他说,他在奥斯威辛的队列里远远地看过教授一眼,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一九四五年一月十五日,在送往达豪集中营的途中,艾辛格教授被德国冲锋队员枪杀。

可是,特莱津犹太人在默默坚守的他们民族的文化,在坚守的一种精神,纳粹却没有力量扼杀。

在最后的岁月里,一号宿舍的艾辛格教授的孩子们,那些《先锋》杂志的编辑、记者、作者和读者们,都被陆续遣送去了奥斯威辛集中营,可是,艾辛格教授的孩子们出版的一期期《先锋》杂志,都被小心地保存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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