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游戏竞技 > 小镇的甜品屋 > 小镇的甜品屋_第6节
听书 - 小镇的甜品屋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小镇的甜品屋_第6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落在街尽头,屋门裸露出光秃秃的木制门板,只有零星几块地方还能看出屋门曾经被漆成蓝色。

拿着钥匙,他的手心有些出汗。他把钥匙插入锁芯,试着拧了一下。没想到这门十多年没用还能顺利打开,他不由得默默赞叹。“咔嗒”一声,锁开了。他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往昔陈腐的气息。

暮色中,借着一支打火机的亮光,他摸索着走进房间。屋里一直未受时光侵染,此刻那些模糊的影子正在他身旁跃动。他此前从没进过这屋子。然而奇怪的是,这些桌椅的黑影,甚至连墙上挂的壁画,都让他心底的种种记忆鲜活起来。

事实上,自从屋主去世后,这扇门已经有十年没打开了。从没人进来整理她的物品,给楼上房间通通风,或把凌乱被单叠好收起。她虔诚信神,但生前却饱受鄙视,无人怜爱。她终身未嫁,沦为世人猜测和讥笑的对象。她不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即使后来在这儿住了将近五十年,她依旧被视为外乡人。在那个年代,世道就是这样。在大家的印象中,从没人拜访过她,她也没什么朋友。她是异乡客,却从未感受过这座小岛广为称道的热情。满屋子都是冷清和尘埃的味道。

大家看着那人进了屋,谁都没动。他们都没有要保护那房子的意思。房子的女主人曾一辈子忍受流言飞语,仿佛生活在无法驱散的阴霾里。无论是对于生前的她,还是如今这所荒宅,村民们都漠不关心。

男人们开始耳语,女人们也窃窃私语起来,不过男女之间依旧保持着清晰的界限。

“他干吗上那儿去?”他们互相问道,“他怎么会有钥匙?”

此刻,那个陌生人已经查看过了床头柜和床下。他正在楼下房间的一个角落里,仔细翻寻着一只小柜子的每个抽屉。抽屉大部分是空的,除了最后一只——里面放着一本小小的祷告书。翻开封面,借着打火机的火苗,他看到这样一行题字:

给我的挚爱,索菲亚·塔拉维拉斯。

这正是他要找的东西。

他立刻把书塞进自己的口袋,小心翼翼地锁好房门,又一次出现在昏暗的街上。

此时,他终于朝咖啡馆走来,向人们点头致意。没有人露出客气的笑容,也没有人说话。黛比娜在等他。这人比起初看上去更老些。暮色遮住了他灰白的头发和脸上深深的皱纹。他并不比咖啡馆外下棋的男人年轻,却是一副都市人的模样,像是做生意的,看起来非常富有。

“您要什么?”老板娘问。这话直白得让那人吃了一惊。

“您要喝点儿什么?”她又问,这一次客气些。

“咖啡,加糖,谢谢。”他答道。他的口音表明他来自雅典,而不是克里特岛。

“您到玛丽亚·马可拉基斯的家里做什么?”她突然问道。

“玛丽亚·马可拉基斯?”?

“是啊,从前住在那儿的女人就叫这名字。”

“我不认识什么玛丽亚·马可拉基斯,”他答道,“我姐姐以前住那儿。她叫索菲亚·塔拉维拉斯。”

“索菲亚·塔拉维拉斯……”女老板重复着这名字,困惑起来,“不是吧。”

“看哪。”那人语气肯定。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祷告书,小心翼翼地揭开封面,指着上面的题字。“索菲亚·塔拉维拉斯。我在那所房子里找到了这本书,我来这儿就是为了找它。这是我姐姐的东西。”

他把书递给黛比娜。女老板盯着书页上那行褪色的手写文字。

“可是以前住在那所房子里的女人的确叫玛丽亚·马可拉基斯啊。”

“好吧,她也许这么叫自己,但她出生时起的名字是索菲亚·塔拉维拉斯。这本祷告书是她受洗的时候送给她的。”

黛比娜合上了那本皮革封面的小书。因为年代久远,加上经常使用,书页已如蝉翼般纤薄。

“我们还是坐下来吧。”那人建议道,“听上去,这中间似乎有些误会。”

黛比娜感觉到自己此刻脸色发白。在她记事以前,玛丽亚·马可拉基斯就住在那栋房子里了。事实上,在黛比娜出生以前,那女人就已经住在那儿了。小时候,父母总是警告她不要太靠近那房子,她也从没问过为什么。在那个年代,孩子们从不会质疑父母的看法。

“我能告诉你的就是,在我出生以前,我的姐姐索菲亚因为让家族蒙羞,被赶出了雅典。”

那人顿了顿,抿了一小口咖啡。

“她十六岁时怀上了孩子。我父亲把她赶了出走,让她走得越远越好。所以就到了克里特岛。”

“可在大家的记忆里,那女人一直住那儿。我们听说她是个女巫。”黛比娜轻声说,“大人们叫我们不要靠近她,所以我们从没跟她打过交道。事实上,我想我从来都没听过她说话。”

“她可不是什么女巫。”陌生人口气坚决,“她只是一个犯了错的女人。我想她已经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黛比娜若有所思。“那你现在来这里做什么?”

“几个月前,我收到了这个才知道她的情况。”他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是神父交给我的。只有他知道我姐姐的事,我姐姐把一切都告诉了他。可他是神父,不能把我姐姐的秘密说给村里人听。他找到了我们家的地址。看,就写在这儿。”

他翻到祷告书的首页,在索菲亚的教父题写的赠言背面,写着几行字,是雅典的地址。典型女学生的字体,干净工整。

黛比娜默不作声。

“我父亲的一个姑姑在这村里住过,所以我姐姐就被送到这儿来了。”那人继续说。

和村里所有的同龄人一样,黛比娜从出生到现在,内心一直排斥那个女人,且从来没问过为什么要这样。此刻,她觉得全村人都该为此而感到愧疚。这位“玛丽亚”,也就是“索菲亚”,已经得到了上帝的宽恕,而他的子民却从未谅解她。他们甚至从来都没有给过她机会。

过了一小会儿,索菲亚的弟弟乘出租车离开了。他带走的只有那本珍贵的祷告书。他就是为这个来的。此刻,他能感觉到自己口袋中那本书的温暖。

第二天傍晚,当日光慢慢消退时,村里人都去了教堂,甚至包括很少离开咖啡馆的男人们。他们为那个在孤独中死去的女人祈祷。无论那位老妇人当年做过什么,今夜,需要得到上帝宽恕的,是他们。

在克里特岛的这座小村子里,秋天并不意味着忧愁伤感,万物凋零,而是一个崭新的开端。第二天,黛比娜去了索菲亚家。她一把撩起百叶窗,明媚的阳光顿时倾洒进来。

挂满照片的圣诞树

雪纷纷扬扬,均匀厚实,柔和静谧。渐渐地,一排排松树变成了白色,松针闪闪发亮。长着红色胸羽的知更鸟鼓起胸膛。这真是一个完美的白色圣诞。

树丛间,圣诞老人向外张望,宽腰带托着圆滚滚的大肚子。他一边左右摇晃着脑袋,一边滑稽地吼着“嚯——嚯——嚯”。他肩上扛着一只麻袋,十几个用花花绿绿的箔纸包好的圣诞礼物从袋口露了出来。

一张婴儿床安然栖于树下。玛利亚和约瑟夫躬身站在马槽边,牧羊人和东方贤士耐心地排着队,只为了看一眼这个婴孩。穿着红丝绒衣、留着大胡子的圣诞老人站在后面,和树一样高。婴儿床边的五只绵羊甚至可以一起放在圣诞老人粗大的手掌上。所有的东西比例都严重失调。

画面中央立着一个女人,身材高挑,腰肢纤细,健壮的双臂露在外面。圣诞故事里的人物逐渐淡去,光洁的商店橱窗上映出她的身影。克莱尔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模样。她注视着那双蓝眼睛。

她望着这些圣诞的象征,出了神。这些由北欧设计、中国制造的圣诞节装饰,此刻正摆在塞浦路斯一条炎热而尘土飞扬的大街上的一家商店的橱窗里,与环境实在格格不入。即使到了十一月,这座城市的人行道上依然升腾着热气,雪景从来都只是徒然的幻想。一年到头,人们在宽敞的马路上悠然散步,一边思忖着什么时候去海里游泳,一边寻觅着棕榈树下的阴凉。

这家商店却倾情售卖闪亮的彩箔纸和绮丽的小装饰品,用琳琅满目的节日符号满足顾客们对寒流的憧憬。但克莱尔却已欣然将严冬抛在身后。不过,橱窗里的圣诞画面还是深深地勾起了乡愁。她感到心底一阵刺痛,不禁惆怅起来,开始怀念英格兰北部的浓雾和寒冰,还有每年一度的家庭聚会。

头一次在异乡过圣诞,克莱尔有些不安,但她也不是一个人。吸引她到这儿来的可不仅仅是温暖的阳光和每日必现的蓝天。是安德烈亚斯。就像之前的许多英国女人一样,她买了单程票,只为追随一个深色眼眸的外国人。

两人相识于英国的曼彻斯特。那时安德烈亚斯正在那里求学,但并不打算长久地离开家乡。如果她真想和他在一起,这方面可没有商量的余地。不久之后,她就随他来到他出生的这座阳光明媚的小岛。克莱尔深深地爱着安德烈亚斯,所以从不后悔当初的抉择。

安德烈亚斯回到了老家,一个靠近塞浦路斯首都尼科西亚的小村落。克莱尔则在尼科西亚市郊找到一处公寓住下。那是一栋白房子,周围的社区也都被粉刷成白色。其中一些房子建了只有几十年之久,但白漆涂层已经开始剥落,糊在水泥墙上的石灰成块落下。挂得歪七扭八的空调机,凌乱叠放的太阳能板和卫星电视接收盘,还有像拐棍似的从屋顶伸出的铁杆子——当初建筑师为这个迅速扩张的城市规划蓝图时未能料想到各种情况。每个阳台上都晾晒着成排花哨的衣物,为杂乱无章的街景添上最后一笔。

对于一个擅长口头表达,而且愿意为了一份微薄的收入而努力工作的外国人来说,塞浦路斯并不缺乏机会。克莱尔目前在一家书店上班,这里的日常作息与她抛舍的故乡生活不过是大同小异。工作日似乎更长些。尤其当她抱着塞满了时令蔬菜和家居用品——她仍在努力弄懂这些日常物品的名字——的购物袋,费力地步行回家时,炎热的天气令日子愈发难熬。虽然街头巷尾都在说英语,但这里显然还是异国他乡。为了让凉风吹进来,她打开公寓的所有门窗,于是数十个电视台的声音争相灌了进来。夜里,邻居电视里嘈杂不休的音乐和谈话声有时会吵得她快要发狂,于是她索性关上窗子——虽然热气让人快要窒息,但至少能享受片刻的清静。

朋友们心目中的海外生活,是玩乐到深夜,参加各种派对,每天都能去沙滩游玩——完全不是她这样的。但奇怪的是,她却觉得心满意足。每逢周末能与安德烈亚斯见面,就目前来说已足够。

十二月的那天,克莱尔站在圣诞用品商店外,等着安德烈亚斯开车来接。他终于要带她去见未来的家人了——确切地说,只有未来的婆婆而已。克莱尔有些紧张,把女友介绍给家人认识在英国约克郡是小事一桩,但在这儿却意义非凡。

“我想她一定会喜欢你的。”安德烈亚斯给她打气,“不过,要是她看上去有点儿不友好,那也别往心里去。”

“她为什么会不友好呢?”虽然早已知道希腊母亲可是名声在外,克莱尔还是故作天真地问。

“只是因为语言障碍,”他答道,“她没法儿和你进行真正的交流,仅此而已。”

车开上了尼科西亚旁的山丘,他们望见远处被土耳其占领的土地。安德烈亚斯很少提及塞浦路斯岛的分裂局面,但此刻真真切切地望着土耳其的国旗图案公然刻在远山上,克莱尔不禁想起国家分裂带来的动荡不安。两人很快就到了安德烈亚斯的村子,街道变窄了。颇具特色的房子温暖而惬意,许多家族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有几栋房子似乎是靠着一蓬蓬浓密的枝蔓支撑起来——红艳艳的九重葛和葱郁的葡萄树彼此缠绕,难解难分。

“看啊,”车子到了一扇蓝色大门前,他说,“就是这儿了。”

在一栋稍大的房子前,一个面容如鸟儿一般的老妇人出现在入口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她双臂环抱,原本面无表情,可刚一瞥见儿子的身影,她的神色就霎时明亮起来,就像太阳终于从乌云里探出头来似的。

安德烈亚斯把车停在山顶上一块满是尘土的空地上,两人朝山下的宅子走去。他母亲候在门口,此刻双眼含笑,凝望着儿子。尽管瘦得像根芦柴棒,马基迪斯太太依然紧紧拥抱儿子,简直可以把他的骨头捏碎,还热情地呼喊着:“我的天使!我的心肝儿!”与此同时,她的目光越过儿子肩头,冷冰冰地瞪了克莱尔一眼。虽是暖意融融的大白天,这位英国姑娘却觉得她的心突然冰封了起来。

三人进了屋,克莱尔的眼睛好半天才适应了昏暗。寡居的老太太在厨房里忙来忙去,两个年轻人局促不安地坐在餐桌旁。克莱尔环顾四周。像其他塞浦路斯人家一样,这屋子的墙上也挂满了壁画,不过除此以外,还有三十多幅照片。一些是结婚照,但大部分是一个男子的肖像照。他相貌英俊,蓄着浓密的八字胡,身着军装,气宇轩昂。

“这是你父亲?”克莱尔问道。

“是啊。”安德烈亚斯回答。

“你长得真像他……”

“我母亲也老是这么说。遗憾的是,我对他没什么印象。”

克莱尔早就知道安德烈亚斯没有兄弟姐妹。此刻,她更是看出作为家中独子的他是如何享受母亲的万般宠爱。她忽然觉得自己在这儿非常别扭。不仅仅因为思乡之情——在家乡,圣诞节即使不下雪,也多半有霜。另一个重要原因则是局外人的尴尬,尤其是此时此地,在这栋房子里,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吃饭时,她几乎没说什么话。一些亲戚也来了:堂兄弟姐妹和他们的孩子们,三个姑妈和两位年事已高的伯伯。别人对她说话时,克莱尔即使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还是礼貌微笑。递过来的每盘菜,她都客气地夹了点,甚至还吃了一只小雏鸟。为烹制这道名为“安伯洛普利亚”的水煮野鸟,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