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想通了这一点,陈苗苗有了兴致:“我们去买点儿布,做春装吧。”
陈苗苗走后不到一刻钟,谢老爷和谢大少爷正在书房议事,外面传来了通禀:“老爷,江大人求见。小的刚才过来,瞧见太太往枕云苑去了。”
枕云苑就是谢大少爷所居。谢大少爷沉了眼,待要走,忽觉不对,又回头问了一句:“父亲,哪位江大人?”
“事情晚间再谈,你回去吧。”谢老爷整了整衣襟往外走,将那封拜帖放到他面前:“就是这位。快去请江大人到正堂。”说话间,他已大步出了书房。
谢大少爷翻开拜帖一看,面上一惊:居然是这位,他怎么会到临城来?
片刻之后,谢老爷亲自引着江楚往书房而来,一路走,一路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位年轻的大人。
江楚像是根本没有察觉一般,仍旧是淡然闲适地欣赏着周围的景色。
年纪轻轻的竟有如此气度,果然是少年英姿啊。谢老爷一边感叹,一边引着他到书房里的案前坐下:“江大人,请。”
照例推辞了一番,两人这才同时在书案内外坐下。谢老爷笑道:“江大人春节期间外奔波,实在是辛苦啊。”
“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江楚谦虚一句,抬头的瞬间,目光不自觉地被桌上的一个熟悉的物件吸引住了。
察觉到他的停顿,谢老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这是家中一小辈送的团茶,比不上进贡的珍品。”
江楚嘴角微勾:“好茶难得,孝心更难得。观这茶器,倒是别致。”
谢老爷笑捋胡须:“最难得的是,这上头老者,倒是与老朽之心不谋而合。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若非寒冬,老朽此刻就动身了。”说完,他哈哈一笑,起身走到架子前,摸着那一排青花罐:“老朽这边倒是有几样好茶,不知江大人可喜欢什么茶?”
江楚收回视线:“不知可否有这个荣幸,也能品味两分这月夜竹林之幽。”
谢老爷手一顿,加深了笑:“难得江大人有此雅兴。梓墨,沏茶来。”
片刻之后,江楚接过那茶盏,茶香扑鼻而来。他用盖子轻轻拨弄着茶沫,看着水中缱绻舒展的茶叶,犹如人生宦海,浮浮沉沉。
隔着冉冉雾气,谢大人的声音似也染上了些微飘渺:“江大人今日登门,应当不只为品茶吧。”
杯盖重又盖上茶盏,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响:“谢世伯,四月晴空书院就要开学,不知世伯可愿为学子们指点一二?”
谢老爷拨弄茶沫的动作停了下来。
三刻钟后。谢老爷亲送江楚出门。
两人绕过书房前的那片假山石,入眼就是皑皑白雪中仍旧傲然挺立的翠竹。一片洁白钟,唯有这抹绿,让江楚的脚步停下了。
察觉到身边人停下脚步,谢老爷也随即看去:“江大人也喜竹?”
“人怜直节生来瘦,自许高材老更刚。”江楚微微一笑,挥去脑海里浮现的茶器,转向谢老爷揖了一礼,“世伯留步,在下告辞!”
看着他的背影,谢老拈须的手松下,嘴角露出一丝笑:这人啊,还真是直到最后也不放弃说服自己。最后这一句,还真说得他有些意动了。
此时,两条街外的绸缎庄,陈苗苗穿上外裳,发现自己的香囊不见了。四处寻不见,仔细一想,她才想起是吃饭时净手时顺手摘了,就忘记戴回去了。横竖不远,陈苗苗让马车又折返回去。
这条路走到底,转个弯就到正门。转弯时,陈苗苗随意掀开车窗帘一个角,只见一辆眼熟的马车从面前驶过,正是那日驶向晴空书院的朱轮马车。
又是这辆车。陈苗苗看着那辆马车,心思转到了晴空书院。不知,这书院何时能修好,何时开学,她才好去拜访山长谈饭堂的事宜。
在此之前,工匠们的生意还得继续做着。五天之后,照着往常的时辰,陈苗苗他们推着车到了书院门口。好家伙,居然对面也来了一个推车。
陈苗苗眉微微一挑:她想过会有人模仿,但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如果说茄鲞是红楼梦最复杂的一道菜,那我觉得鸡髓笋就是最矫情的一道菜。当然,以上都是炫富操作。
注: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出自王维《竹里馆》
人怜直节生来瘦,自许高材老更刚。出自王安石《与舍弟华藏院此君亭咏竹》
第21章饭团
猪肉馅儿、鸡蛋、土豆丝、白菜丁、胡萝卜丁,陈苗苗的目光一一扫过那推车上的食材,一时之间竟有一种自己第一次来摆摊的恍惚感。不过,在对方也拿出了一个类似午餐肉的食材时,陈苗苗倒是来了些兴致,看向了车后的人:看起来,有两把刷子啊。
车后的是一对中年夫妇。自打见到陈苗苗他们的推车过来,两人脸上就有些慌乱,不敢抬头,只敢用余光偷偷瞄。而当他们拿出午餐肉时,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连吆喝也不敢吆喝。
尽管他们低着头,陈苗苗也认出了他们,正是这附近的一户邻居。春节之前,陈苗苗还让林柏给各家送了年礼,其中就有一小盒午餐肉。石榴也同样认了出来,低声道:“姑娘,他们不是后头那家的吗?亏得咱们还送了玉丹肉,他们居然学了拿来卖。”
陈苗苗拨弄着炉火:“能够品尝后就自己摸索学会,也是他们的本事。人家凭本事做事,我们能如何?”殊不知后世有商标有专利,新东西一出来,没多久也就如雨后春笋般开花了。
石榴满脸担忧:“那,就任凭他们这样摆摊吗?”
“地方这么大,我们也没法阻挡别人不是?”炉火已旺了起来,陈苗苗轻抚她的头,“能够立于不败之地的只有一个办法,始终走在别人的前头,做别人没做过的。所以,干活吧。”
听了陈苗苗的话,石榴想到姑娘今日的安排,心定了些,开始弄了起来。
晌午时分,当工匠们走出书院,看到外头一边一个摊位的架势,愣住了。有脚程快的先走到陈苗苗面前,笑着道:“老板生意好啊,过了个春节,竟有两辆车了。”
陈苗苗浅笑道:“我倒是想,人手不够,我们两也只顾得上一个摊子,其他都在店里忙着备菜呢。今日不是蛋肉堡了,而是一个新品,木叔要尝尝吗?”
木叔尚未反应过来陈苗苗的话,听了最后一句,下意识地点头。等他反应过来,又没顾得上问前一句,而是追问道:“是有新肉吗?像玉丹肉那般好吃吗?”要知道,玉丹肉第一回上,他就因为来晚了没尝到,直到第三天才吃上。
陈苗苗嘴角微勾:“不是玉丹肉,不过也算是新菜。这样,我直接给木叔做一个,五文钱的如何?”
木叔点了点头,但想起第一次吃蛋肉堡的场景,问了一句:“最多的有多少文钱的?”
陈苗苗舀饭的手顿了下:“八文就是最多了。”
木叔一锤定音:“就要八文的。”随即他就目不转睛地盯着陈苗苗的动作。
只见陈苗苗从一个大碗中夹起抹过调料腌了一会儿的肉,放到平锅上开始煎了起来。香味腾起,木叔鼻子嗅了嗅:“好香啊,这是什么肉?”
“鸡柳。”陈苗苗又在锅上放了一片玉丹肉,舀了两勺蛋液煎成蛋皮,“也就是鸡胸肉,切成条后用调料抹过的。”
周围已经围了许多人了:“怎么是条,不是片呢?肉片的话更好夹在米堡里吧。“
陈苗苗拿起一个小竹帘,又放了一层油纸在上面,舀了两勺专门加了些豆类的饭在上面铺平,笑着道:“大家等着看吧。”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陈苗苗先将蛋皮铺在米上,又将焯过水的胡萝卜丝和白菜丝,在蛋皮中间放成条状。玉丹肉煎好后也用刀切成条状,放在菜蔬上面也成一长条。鸡柳也是又多一层。最后,陈苗苗还夹了些不知道蓬松的黄色粉末,以及黑色粉末,抹匀。
随即,她动作飞快地往身前拉动竹帘往前一卷。众人只见她的手上下翻动,竹帘翻开,油纸中间的饭自然形成了一个圆滚滚的饭卷。陈苗苗递给他:“这是饭团,从一头开始吃即可。”
木叔接过那饭卷,还有些懵。上下左右看了一眼,他最终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首先入口的就是饭中的米香和豆香,这是最朴素的满足感。紧接着就是柔韧的蛋皮,爽脆的菜蔬,柔嫩微韧的鸡肉。这就是鸡柳吧。木叔闭上眼,细细品味着:有些微的辣味,还有一丝丝回甘的甜味。他猛地忽然睁大了眼睛:“这个鸡柳,竟然还有些微微的甜。我从来没吃过这个味道,可太好吃了!”
他说着,连忙又咬了一口。这一口,他咬到了那松软的黄色粉末。入口先是咸鲜味,随即才发现它的柔韧。黑色粉末也带着咸味,仔细一品味,竟有几分海的滋味。他忙问道:“这个黄色和黑色粉末是什么啊?”
陈苗苗手上不停,闻言微笑道:“黄的是肉松,猪肉做的。黑色的叫海苔,用紫菜做的。”
第二个大家仔细一看,倒是有几分像。但第一个,众人看着碗中的黄色丝末,怎么也不敢相信是猪肉做的。有人嘴快问了出来:“猪肉能做成这样?怎么做的啊?”
陈苗苗将一个饭团递给客人,闻言道:“若是客人喜欢,尽管过来吃便是。”说着,她顿了一下,眼帘似是无意抬了一下:“东西也不贵,知晓那么多做法,自己也累不是?”
她顿的那一下,众人都随着她的动作下意识转了下头,恍然大悟。这还没说做法呢,就有人模仿了。若是真说了,老板还怎么做生意。有忠实顾客立刻作势要抢:“吃还堵不上你的嘴。若是不吃,让给我,我来吃。”
那人也知自己说错话了,生怕被人抢了饭团,忙咬了一口:“吃,怎么不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只有老板才能做出来。老板,我再来两个。”就当是说错话的赔礼吧。
立刻无数双手将他推了出去:“美的你,我们还没吃上呢!后面排队去!”
陈苗苗嘴角噙笑地维持了一下秩序:“诸位不必挤,排好队一个个来。今日食材丰富,大家都有,都有哈。”
有人马上回话:“我不信,上次玉丹肉你也是这样说的,结果我还是没吃到。”
众人哈哈大笑。陈苗苗也绷不住笑了:“为了赔罪,那今日少给你算一文钱,可好?”
作者有话说:
鸡柳,嗞溜一口口水。。。
第22章干拌杂酱面
本以为有人竞争,会是平分秋色的场面,结果因为陈苗苗创新的新品,变成了一边倒的架势。
当加了两次菜,终于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陈苗苗这才有空拿起自己的竹筒。之前还滚烫的水这会儿已经只剩下温温热了。陈苗苗连灌了半筒水,这才看见空空荡荡的对面:“咦,他们走了吗?”
擦着汗的石榴嘿嘿一笑,凑到陈苗苗耳边:“方才我第一回去找林婶加菜的时候,就看见他们的摊位前一个人也没有。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就走了。”
陈苗苗手指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我们也算是今日误打误撞了。行了,别幸灾乐祸了,收拾收拾,我们回去吃东西了。”
在陈苗苗的提点之下,林婶最近开始疯狂锻炼自己的白案技能。这样的结果就是,厨房里随时都有发酵过没发酵过的面团,最近每日也至少有一顿面食。
石榴将车推进院子,将碗放进厨房时,看到案板上白白胖胖的面团时,立刻痛苦地闭上眼睛:最近累了回来老是吃面食,一不小心她就吃完了,腰围都似乎紧了些。不行,她要控制一下,要不今儿个晌午就不吃了,回去喝点儿水就行了。
然而,陈苗苗并没有听见她的心声,从身后探出个头:“今天这面揉得不错,今日我们就吃干拌手擀面吧,保证是没吃过的,超级美味!”
没吃过的!还超级美味。本就饿得不行的石榴肚子咕嘟一声。她默默咽下了推辞的话:好像不吃饭对身体不好,要不,晚上再少吃点儿吧。
陈苗苗先煮起一锅水,三下五除二就将面团擀成了片状,只看到刀刷刷刷刷几下,面片就被切成了细长的条状。正好,汤开水滚,陈苗苗抓起一把面条,轻轻抖了抖,面条仿佛倒垂的丝丝菊花瓣,轻巧地跃入锅中,绽放开一小朵一小朵水花,在水里扑腾着。
陈苗苗已经双手提刀,开始剁起了五花肉。只见刀在空中舞出残影,不一会儿肉丁就切好了。香菇切丁,泡发的干笋切丁,再来是自己做的腌干菜切丁。陈苗苗另起一锅热油,开始炒起了肉末。
开始是浓郁的肉香,随着各种食材的下锅,香味逐渐变得更加的诱人。当豆豉下去和陈苗苗调的各种酱下去后,整个厨房里仿佛被香洗礼过一番,林婶和王婆子也凑到了门口:“这什么味道,真香?”
陈苗苗熄了火,将炒好的肉酱倒进碗里,笑道:“这叫做杂酱。我做了些面,你们要尝尝用杂酱干拌的面吗?”
来都来了,怎么能说不吃。不一会儿,四个人一人手捧着一只大碗,开始拌面。
面条不需要过凉水,这样它的热正好化开微微凝固的肉酱。拌面就得用大碗,这样才能容易把面拌匀,而不会撒到外面去。等到整碗面都裹上了酱汁的棕褐色,就可以开动了。
手擀面那筋道的口感被缤纷的五味包裹着,仿佛一幅浓墨的山水,山峦起伏,层层叠叠,似是看不尽后面还有多少重。香菇的厚实,笋干的脆,咸菜的爽口,最最惊艳的,还是那五花肉丁,肥肉的油脂和瘦肉的柔韧,相得益彰。这时候再来一口刚烫好的白菜叶,那微甜的清爽口感,将所有复杂滋味一扫而空,人也整个清爽起来。
林婶咽下嘴里的食物,迫不及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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