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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隐_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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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后来听我师父说是一共八口,就在五台山东边,全叫土匪给杀了,就我一个人活命,给我师父救了出来……还没断奶……反正那年是庚戌……还有,那天刚好是大寒,我师父师母就这么给我取的名儿,李大寒……”

巧红轻轻念着,“大寒……李大寒……”

他没理会,望着右边又西沉了不少的太阳,“我师父是个练武的,你大概没听过,可是黄河以北,从山海关到嘉峪关,会两下子的全都知道……我师父姓顾,叫顾剑霜,江湖上有个封号,叫‘太行剑’,是我师父照我师祖的传授,又花了二十多年创出来的……老爷子名气很大……”他又点了支烟,吸了两口,“收养我的时候,师父已经不在外边闯了……一家人,我师父顾剑霜,师母顾杨柳,二师兄顾丹心,师妹顾丹青……”他顿了顿,“还有我大师兄朱潜龙……”他两眼直盯着巧红,“听过这个名字没有?朱潜龙?”

巧红皱着眉想了会儿,摇了摇头。

“我想就是东娘的龙大哥。”

“怎么说?”巧红惊讶之中带着疑问,“你的大师兄,是她的龙大哥?”

李天然点点头,“为什么这么想,你待会儿就明白……”他抽了几口烟,望着头上开始变色的白云,“反正我师父一家人,和我这位大师兄,已经在西山脚下,永定河北岸不远的山洼子里,开出来一个小农场,叫‘太行山庄’……说是农场,也只是种点儿果菜什么的,也不是靠这个过日子。我师父半辈子下来有了点儿钱,就在庄上闭门教徒……后来多了个我……”他抽了一口,弹了下烟灰,“打三岁起,我是说跟了师父师母三年之后,开始学艺,然后就没断过……”他又吸了两口,轻轻把烟头给弹了出去,望着一点火星落进了雪地,“那十几年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日子,无忧无愁……什么革命,什么民国,都没我的事。我最早的印象是那年听我师父说,‘他妈的称帝了!’,后来才知道说的是袁世凯……”

巧红静静听着。天然望着天那边快碰上了西山的太阳,“我们不常进城,每年就几次,一进城就全家,骑马骑骆驼,有什么骑什么,住上十天半个月,办事办货……我师父城里挺熟,煤市大街镖局子里头的人,全都认识他……”天然的声音有点哽塞,抬手看了看表,“人家要关门儿了,咱们换个地儿……”

下山有点滑。李天然在前头带着巧红的手,一步一步走,“冷吗?”

“嗯。”

他们还是从北上门出的公园。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天可暗下来了,还起了点风,开始阴冷。李天然在门口叫了洋车,还叫拉车的给巧红下了大帘挡风。

“顺天府”大门口的煤气灯贼亮贼亮。街上可真冷。进了院子好多了。大火炉正烧得旺。罩棚上边的遮檐都拉了起来。李天然说上二楼。伙计带他们去了楼梯拐角那间大的。

他记得巧红能喝两杯,就叫了半斤二锅头,一盘炒羊杂,说喝两杯再涮。

都宽了外衣。为了解寒,谁也没说什么就都干了一小杯。

“他很早就在外头闹事,先在宛平县里跟人打架……你想,他是师父教出来的,一身本领,谁打得过他?后来又开始赌,开始偷……县里地方小,没什么混头,就开始往北平跑,一跑就是三天五天不回庄……别看我师父是位大侠,太行派掌门,可是就是管不了我大师兄,也不能宰了他……就这样,本来应该传给他的太行派和山庄,就全给了我……”

巧红为二人斟满了酒,“没给你二师兄?”

“没……二师兄的功夫弱了点儿……还有,没给大师兄掌门不说,他一直喜欢师妹……师父师母当然不答应……”

“你师妹喜欢他吗?”巧红插了一句。

“也不。”

“喜欢你?”

天然点点头,“我们从小就好……”

“他觉得我长得像他妹妹,说的是你们师妹?”

“呃……”天然顿了顿,“我想是。”

“后来?”

“后来那年,民国十八年……夏天,师父就把大师兄赶出了师门……第二年,六月六号,我掌了太行派,接了山庄……还跟丹青结了婚……然后九月底出的事……”他说不下去了,干了酒。巧红也陪他干了。

院里有了声音。他们从二楼窗口看下去,像是来了老老小小一家人。掌柜的让进了西屋。

出事的经过,他说得很简单,比他在店里跟师叔说得还简单。本来能说的也不多。几分钟,什么全完了。

巧红一直静静坐在那儿,只是偶尔问一句,“开枪的就他们两个?”

李天然没立刻回答,叫她慢慢听。

他其实不很记得是怎么从山庄爬到公路边上去的。他只是说昏倒在路边,给开车经过的马大夫给救了。

“你听过‘西山孤儿院’没有?”

“没听过。”

“美国教会办的,为了河南水灾……我去的时候,有五百多个小孩儿……”

李天然说他半年就养好了伤,又在孤儿院躲了一年多。这些话她都能懂,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去了美国,而且一去五年。

他耐心解释,说只有美国有这种外科大夫,可以把烧疤给去掉。

“倒是看不出来……”

“那你没看过我以前什么样儿……反正是为这个去的……可是我也知道,马大夫希望我能利用这个机会去美国念念书,好忘掉这边的恩恩怨怨……他说,这种仇报来报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几辈子也报不完。”

巧红轻轻叹气,“话当然是这么说……可是,像我……一大一小两条命,想报仇都不知道该上哪儿找谁……”

掌柜的领着小伙计给他们上了涮锅,又招呼着弄佐料儿,自我介绍说姓石。陕西口音,半脸胡子。

巧红喝得脸有点儿红,暖和起来,脱了丝绵袍儿,“马大夫那个闺女儿?叫什么来着?马姬?……她小你几岁?”

“小我两岁吧。”

“刘婶儿提起来过……说她满嘴中国话。”

“一口京片子,生在这儿,长在这儿……”他边涮边说,只是没再提马姬了。

楼上一下子来了不少客人,热闹了起来。一桌去了隔壁包房,他们这间坐了两桌,有说有笑。

天然把声音放低,“我回来第二天就在西四见着了羽田……这是命吧!”

“这么些年?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点点头。“那张圆脸?那是我最后的印象……后来又在卓府堂会上碰见了,还有人给我们介绍……面对面。”

“他没认出你?”

“没认出来……我又长了,脸也变了点儿样……”他摸着额头。

巧红真是饿了。一碗佐料用完,又调了一碗。天然也又调了一碗。桌边台架上摞着好几十个空碟子。他们又叫了半斤羊肉,半斤二锅头,和四个烧饼。

羽田的死,他没细说,只说他确定了是羽田,就一掌毙了他。

“那首诗上说的是你?”她的声音又惊讶,又兴奋。

李天然微微一笑,奇怪她也知道。

“菜场上都在聊,好些人都说燕子李三根本没死,在牢里就飞了……后来给拉去菜市口刑场的是个替死鬼。”

“不是替死鬼,就是他……”天然心中念着燕子李三,默祝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干了一杯,“我在墙上留下了三爷的大名,是为了叫办案的人明白,这不是一般的谋财害命,是江湖上的事,顺便警告他们别乱冤枉好人……也叫侦缉队、便衣组、朱潜龙这帮子人,瞎忙胡猜一下……”

他有点后悔用“谋财害命”这句话,可是没再解释,也没提那几根金条。

小伙计过来给加了两三根儿木炭,添了点儿汤,上了一小碗儿熟面条儿。

“你九叔呢?”巧红为二人倒酒。

“师叔?不知道哪儿去了。”

“挺老实的。”

“可别惹了他。”

“你说的这些,都有他一份儿?”

李天然下了面,“一块儿放的火,一块儿杀的人……”他一边搅着锅里的面,一边注意看对桌的巧红,发现她并不震惊,还伸筷子帮他搅。

他捞了小半碗面,浇上汤,撩了点儿白菜粉丝冻豆腐,递给巧红,“是我师叔先交上了个小警察,我也见了,是这小子说他们便衣组的朱潜龙,在东城有个姘头,叫东娘。”

巧红停了筷子,“就凭这么一句话?”

“这句,跟你在煤山上说的,东娘管她男人叫龙大哥……一个巧够难了,两个巧?”

里边桌上客人开始划拳。声音很吵。

“差不多了吧?”他点了支烟。

“等我上个茅房。”巧红站起来,披上了丝绵袍儿,下了楼。

李天然叫伙计上茶算账。结果是石掌柜的亲自送来的,说他记起来了,个把月前吧,跟个外国人来这儿吃烤肉。

还不到八点,北新桥一带已经没人了。几杆路灯把地上的雪照得白中带点黄。两个人吃得喝得很暖和,在冰凉清爽的黑夜中踩着雪走着,都不想说话。拐上了东四北大街,天然望着那条直伸到看不见尽头的马路,问了声,“能走回去吗?”

“几点了?不能叫老奶奶等门儿。”

“八点了。”

“走走吧……挺舒服。”

电车都不见了,只是偶尔过来部散座儿,问了一声,“要车吗?”

“我还以为就我命苦……”

他没接下去。大街上静静的,就他们脚下喳喳踩雪声。

“你冤有头,债有主,还能报仇解恨……我呢?”

他只能在心中叹气,还是接不下去,无话可说。过了铁狮子胡同,口儿上两个站岗的在阁子里盯了他们半天。

“冷不冷?”雪地里走了会儿,浑身热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她摇摇头,没言语。

一辆黑汽车在朝阳门大街上呼呼地飞驶过去。

“你没说怎么改了名儿。”

李天然跟她说了。又一辆汽车呼呼过去,按了声喇叭。

“我给你熬了锅腊八儿粥。”

“不是说不用了吗?”

“还是熬了。”

“我也不过节。”

“那你腊九喝。”她故意赌气。

他笑了。她也笑了。他们在内务部街过的马路。

“东娘的事儿,可不能跟人说。”

“我知道。”

“再去前拐胡同,也得像没事儿似的。”

“唉……我又不是小孩儿!”

他们拐进了烟袋胡同。李天然一脚踩进了半尺来厚的雪,“这儿就没人扫。”

“扫了……又下了。”

木门虚掩着。巧红轻轻推开,又轻轻说,“都熬好了,回去热热就行。”

他迈进了院子。里边一片黑。巧红随手上了大门。

他们摸黑进了西屋。只是泥炉上头闪着一小团红光。“咔”一声,巧红拉了吊下来的开关。房间刺眼地一亮。

她脱了大衣,褪了手套,解了围巾……

“回来啦?”北屋传来老奶奶的喊声。

巧红转身到了房门口,扶着门把,朝着北屋也喊了声,“回来啦!”

“大门儿上啦?”

“上了!”

“早点儿睡吧。”

巧红关了房门,回到他站的那儿。头顶上的灯泡儿照着她绯红的脸。她伸出来左手,抓住了天然的右手,按到她胸脯上,微微羞笑,“大门儿都上了,你也回不去了……”再伸右手一拉,“卡”一声,关上了头顶上的灯。

27.东宫

他天没亮翻墙回的家,粥也没拿。

他明白,巧红也明白,这种事不能叫老奶奶她们知道。

一进屋,就知道回对了。客厅茶几上有个纸包儿。师叔!真就这么巧。

他一觉睡到中午。师叔已经在客厅抽着旱烟喝茶,也没问他怎么快天亮才回家。他也没讲,只是顺口说了声,“回来啦,您。”

德玖一指茶几,“没什么,就两瓶酒。”

李天然解开了捆得紧紧的旧报纸。是两瓶老汾酒,又瞄了眼拆下来的报,“回了趟山西?”

“去办点事。”没说什么事。

李天然也没问。过去倒了杯茶,在师叔对面坐下,“差不离儿了。”

“哦?”

“他东城那个姘头,像是有个准儿了,就在前拐胡同,离这儿不远……”天然舒了口气,喝了口茶,把这几天的事交代了一下。

德玖闭着眼睛抽他的旱烟,没言语。

“我还跟她提了提我的事儿。”

“跟谁?”

“巧红……关大娘。”

“大寒,你也太……”德玖睁开了眼,叹了口气,“全都抖出来了?”

天然脸一红,点点头。

“你真就这么相信人?”

“师叔,我放心就是了。”

“你放心?”

“我放心。”

“好。”德玖顿了顿,改了话题,“去探过没有?”

“还没……昨儿才听说。”

德玖喷着烟,“差不离不行。”

“我知道。”

“这小子可真够浑……就真敢给他女人取这么个名儿。”

“哼!”

“妈的!老婆孩子搁在天桥……还有位西娘……”德玖掏出了小把烟叶子,在手里揉了揉,搓了搓,慢慢往烟锅里塞,“你算过没有……”他划了根洋火点上,“现在知道的就有三个……”他连喷了好几口,“你算算……光是养这几个家,就得多少钱?”

“是啊。”

“这些都别去管了,先弄清楚是他再说。”

“要碰运气了……”他也点了支烟,“关大娘这半年去过……有五回吧。还没见过家里头有个男人……”可是巧红那句话又一次闪过他脑海……像他妹妹?……是在哪儿见过她?……

“运气可得去碰……等可等不来。”

李天然收回了零零乱乱的思绪,微微一笑,“那可真叫‘守株待兔’了。”

“可不是……已经给你待到了一个羽田,北平哪儿有这么多便宜兔子。”

“再跟那个姓郭的谈谈?”

“早就回保定去了。”

“哦?……”他看师叔没别的反应,又等了会儿,“那咱们先去绕一圈儿看看……”

爷儿俩又坐了会儿出的门,在南小街上找了个馆子。德玖说仓库又盖起来了。二人都没什么辙,也都知道烧不胜烧,还是等眼前的事有了点眉目再说吧。天然又问该怎么对付暗留烟卡,明查户口这些手脚。德玖只说了句,“甭理它。”

他们回家打了个盹儿,晚上随便弄了碗面吃,又磨蹭到半夜才换的装。

外边阴冷。风飕飕地刮。胡同里就一个挑担子老头儿在那儿吆喝,“萝卜……赛梨!”大街上没什么动静。德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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