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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隐_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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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得我们局长亲自下帖子。”

“也成……”天然一亮烟卡,“这儿也这么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成,帖子下到这儿,下到报社,我都接。”

宋探长盯着李天然,“有您这句话,我回去也好交代了……”他偏头冲着旁边乖乖等着的两个制服警察说,“咱们在李府这儿打扰够了吧。”

李天然过去推开了房门,朝院子一喊,“送客!”

再等他们三位出了正屋,下了台阶,双手一拱,“慢走。”

他站在廊下,点了支烟,望着团团黑云的天空,等徐太太回来。

他招手叫她进屋,“没再问你话?”

“就问还有谁住这儿。”

“你怎么说?”

“就说您一个人儿住。”

“还问了什么?”

“有谁来过……我说马大夫来过,还有个外国人来这儿吃过烙饼。”

“没问别的了?”

“没。”

李天然知道这是借他美国的事来登门摸底。就算摸不到羽田山本头上,更扯不上朱潜龙,都不是件好事,至少成了他们注意的对象……

前几天的懊悔,变成了今天的自责,现在的警惕。

他当天晚上去马大夫家谈这件事。马大夫的看法也差不多。不过他认为,暗留烟卡是来吓唬他,查户口也是早晚的事。宋探长的出现也理所当然,南京那边来了正式公文。倒是拖了这么久才来,反而显出警察局办事的效率不怎么高。

马大夫显然疲倦了,右手揉着那双深洼进去的眼睛,慢慢分析。羽田死了,可是他的烟土走私还是有人在搞。卓家肯定有一份。问题是,朱潜龙是不是他们一伙的?这种玩儿命的买卖,后头总得有人扛刀背枪流汗。不是朱潜龙和那个“黑龙门”的话,你李天然可以暂时不必去理会这伙人。可是如果是,你又怎么办?你一个人,就算还有你师叔,能照顾得了这么些人吗?何况里头还有便衣?那个小警察的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如果是的话,朱潜龙,还有卓十一,就不光是你们太行派恩仇的问题了。这帮子浑蛋根本就是民族罪人。好,南京或许鞭长莫及,二十九军也或许无暇应付,可是蓝青峰,他会怎么想?怎么看?

心情本来已经相当低落的李天然,听马大夫这么一分析,心情更低落了。他早就明白,在北平这么一个大城,去找一个有意不露面的便衣,已经不容易了。现在他又可能参与了这么一个地下组织,那就难上加难了。既然外边没人知道他李天然的秘密,那他又如何去知道朱潜龙的秘密?

更使他自责的是,马大夫说他根本不应该在“银座”那种场所去玩这种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会引火烧身的把戏,他感到万分惭愧。马大夫有些话,像“要沉住气”,像“不要逞能”,跟他师父当年说的一模一样……

和马大夫谈了一个晚上之后,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盼望师叔能早点回来,爷儿俩说说话也好,可是德玖一直没露面。

李天然也就照常上班下班。他又交了三篇。其中一篇介绍美国去年十一月创刊的LIFE。本来早就可以写了,只是蓝兰先扣了一个多月才给他。

礼拜六他没上班。徐太太等他吃完了午饭才进屋说她想告几天假去通州儿子家过年。

“打算几号走?”

“腊八儿前。”

“几号回来?”

“过了元宵。”

他算算这有一个多月,可是还是答应了,跟她说干脆下礼拜就不用来了,去办点儿年货。他回睡房取了她这个月和下个月的工钱,又多给了二十元。

“你儿子在通州干什么?”

“在家学堂当门房儿。”

他不想多问人家的事,就叫她走以前给蒸几笼包子馒头,反正有电气冰箱,可以吃上一阵。

“哦,关大娘说要给您熬锅腊八儿粥。”

李天然有点意外,可是挺高兴。冬至一块儿吃了馄饨之后还没见过,“跟她说不用麻烦……她挺忙吧?”

“可不是。家里每天都有活儿,还总有人找上门儿……”

“那够她忙的了,不用熬了。”

“有时候还得上人家家里去改改弄弄……”

他发现他插嘴也没用。

“今儿一大早儿就又去了前拐胡同儿……”

“送活儿?”他记得下着小雨那回,好像就是在这条胡同口上碰见的她。

“是啊……有时候也去改旧的……可是没男人在家的人家儿她才去……”

他点点头,觉得话这种家常也很温暖。徐太太简直像是自己家里人,出门远行之前交代事情一样说个没完。

“像前拐胡同儿林姐……”

“哦。”他觉得差不多了。要去听老妈子唠叨街坊上的事儿,那三天三夜也听不完。

“只比咱们关大娘大几个月……我见过一回,可嫩啦!又娇!养她那位,听说可有钱啦!给她雇了一个老妈子,两个小丫头,就只伺候这么一位没过门儿的太太……”

李天然觉得又好玩儿又无聊,可是也只能等她说够。他点了支烟。

“就是哪儿也不许去……要出门儿还得那位老爷派大汽车,小丫头陪着……”

他慢慢吐着烟。

“听关大娘说,家里可讲究啦!打牌有牌房儿,抽大烟有大烟房儿……”

他有点儿嘀咕。虽然只是去送送改改衣服,可是总觉得这个家不怎么规矩,“去这种人家儿合适吗?”

“关大娘说不碍事,这半年下来也去过……好些回了,还从来没见过她们家的男人。”

他弄熄了烟,“哦”了一声,表示说得差不多了。

徐太太可没停,“我也说过她。我说像她年轻守寡,又有个模样儿,不出门儿都有闲话,何况……”她顿了顿。

他只好听下去。

“何况还跟爷们儿养的来往。”

“来往?”李天然觉得徐太太的话,什么爷们儿不爷们儿的,不太干净,“不就是做个活儿吗?”他皱了下眉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也发现刚才的话有点儿过分,“我是说这位林姐,平常没人陪她说话,把关大娘当妹妹看待,还叫她关妹儿……”

“关妹儿?”李天然微微一笑,倒是好过“关大娘”。

“我说叫关妹儿就叫关妹儿……可是下边儿人叫她可就不好听了……”

“下边儿人?”

“下边儿老妈子,我菜场上见过好些回……您猜老妈子管关大娘叫什么?”

李天然没问,等她说。

“关娘。”

“关娘?”他脑子里绕了一圈,没绕出什么,只觉得有点儿刺耳。

“哦,”徐太太发现她讲得太快,“先有个东娘,老妈子背后管这位林姐叫东娘。”

“什嘛?!”李天然这才感到一把剑剌到心窝,“东娘?”

徐太太给他嗓门儿吓了一下,愣了会儿才接着说,“是啊,东娘。她老妈子告诉我,司机说她们院儿叫‘东宫’,还说西城还有个‘西宫’,那边儿那位叫西娘。”

李天然逼着自己沉住了气,又点了支烟,发现手还在微微抖着。太可怕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深深吞了两口气才镇定下来,“那家男人,姓什么?”

“姓什么我可不知道,反正不是皇亲,就是国戚。”

李天然打发走了徐太太,心里越想越乱。

得赶紧跟巧红谈谈,先把姓什么叫什么搞清楚。

可是内心深处又已经很确定。妈的!北平再大,遗老遗少再多,也不会巧到一个东城冒出来两个东娘。

没错。前拐胡同这个东娘,绝对就是朱潜龙那个东娘。

那又怎么去跟巧红讲?是全抖出来?还是只谈朱潜龙?而只谈朱潜龙又怎么谈?

非得全抖出来不可。

秘密全部公开,这可太冒险了吧?万一她在东娘面前说漏了嘴……那连巧红都有危险。

还是他可以相信巧红?

妈的!师叔上哪儿去了?

26.腊八

紧接着八号那天晚上的大雪,清道的才把几条大街给铲得可以行车走路,住家的也才把各自门前雪给扫到门旁墙根,十八号下午又下了一场,把好不容易才清理出来的地方,又给铺了差不多一尺来厚。

胡同里可惨了。刚给走出来的一条条脚印子小道,又都给盖上了。好在天冷,雪没化,没变成雪泥。也好在干净,雪还是白的。

李天然闷在家里两天没出门。徐太太临走前给蒸的包子馒头,也吃得差不多了。星期三早上,他打了个电话到画报,金主编接的,说没事,就在家写稿吧。

他也知道自己几乎是有意在拖。这几天他差不多无时无刻不在想,结果都一样。必须全抖出来。就算这位东娘不是那位东娘,他也觉得应该把他的事全告诉巧红。

就这样,他那天下午,看到外边是个大晴天,干冷,没风,就套上了皮统子,绕上了围脖儿,戴上了毡帽,又戴上了墨镜,踩着表层刚开始结冰的白雪,去敲巧红的门。

她那条小胡同一片雪白,没什么脚印子。

门前像是刚刚给清扫过,露出一小方石砖地,只够跺跺鞋上的散雪。

巧红屋里生着烧煤球的白泥炉,挺暖和。可是李天然没脱皮袍,手套都没摘,就跟巧红说有件事想跟她谈谈。她一开始给天然的语气和表情愣住了,刚想问就打住,转身进了里屋。

出来的时候,天然发现她在毛衣长裤外头穿了件藏青丝棉袍儿,脚上一双高筒黑靴子,绕着灰围巾,手上挂了件黑大衣。还有,唇上点了浅浅的胭脂。

他们出了大门,出了烟袋胡同,踩着雪地上给走的乱七八糟的黑脚印,上了内务部街。

“去哪儿?”

“怕冷不?”

“不怕。”

街上人不多。大太阳,蓝天有云,没什么风,空气又干又清又爽。他招手叫了两部车。

东四大街上的雪都给清到两旁路边,堆得有半个人高。车拉得挺快。路不挤,也好走,也不远。一过北池子就到了。他们在景山公园北上门下的车。

“来过这儿吗?”

“煤山?来过。”

他叫醒了在那儿打盹儿的老头儿,给了一毛,买了两张门票。

“应该没什么人。”

“谁大冷天儿来这儿?”

他们从东山脚下,绕过给围了道小土墙的老槐树上的山。显然有人来过,那块“明思宗殉难处”的木牌前头,堆了个小雪人儿。

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山道慢慢爬。石阶两旁的松树枝上积着雪,有的还挂着一根根闪闪的冰锥子。

又绕过了两座亭子,李天然才引着巧红进了一座有好几重檐的方形大亭,“上回来这儿……有八年了吧……刚开放。”

巧红微微喘气,两颊给冻得发红。她站在栏杆后头,脱了毛手套,用手暖她的脸,瞭望着下面静静一片白色。

“这座中峰……”李天然带着她在亭子里绕了一圈,“城里就这儿最高。”

北边是那条笔直的地安门大街和过去不远,峙立在北端的鼓楼。旁边是那一片白的什刹前海,后海,积水潭。往南看过去,从脚底下一层层,一堆堆的宫殿,白白一片的北海,中海,南海,可以一直望到前门外。

“对称得可真好,”巧红伸手一指,“这边儿是太庙,那边儿就是社稷坛……再过去,你瞧,这边儿是天坛,那边儿就是先农坛……”

“你找得着你家吗?”

她偏过头朝东看,“东四牌楼……下边儿灯市口……呦!找不着……全盖着雪,都一个样儿了。”

全盖着雪,都一个样儿了,连皇宫屋顶的金黄琉璃瓦,都显不出来了。

“巧红……”天然靠着栏杆,遥望着雪地蓝天交接的远方,“有件事儿想问问你。”

“你问。”

“前几天徐太太跟我说,你常去给送衣服,前拐胡同那位林姐……”

“林姐?……也不常去。”

“那位林姐,听徐太太说,司机老妈子背后叫她东娘,有这回事儿吗?”

“有,也不用背后,”巧红笑出了声,“她自个儿有时候也这么说着玩儿。”

李天然深深吐了口气,“这位东娘……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她男人姓什么?”

“没。”

“什么都没提过?”

“提过家里请客什么的……”

“没别的了?”

“没。”

“你见过那个男的没有?”

“没……”巧红顿了顿,迟疑了一会儿,“可是林姐有回提起,说那位龙大哥——”

“什嘛?!”

“怎么了?”巧红给他声音吓了一跳。

“你刚才说……”

“龙大哥?”

“是。”天然抑止了呼吸,在等。

“林姐这么叫她男人。”

李天然浑身发热,紧抓着栏杆,深深吸了几口气。

巧红注意到了,伸手挽着他胳膊,有点不知所措,“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他又觉得浑身一阵热,“接着说,那位龙大哥?……”

“哦……奇怪,我去几回都没瞧见过他,可是又听林姐说,她那位龙大哥觉得我长得有点儿像他妹妹……”

李天然心里一急,双手一推,“卡喳”一声,栏杆断了。

巧红满脸惊愕,手缩了回去。“你这是在气我,还是气谁?”

半天,半天,他喘过来气才说话,“对不住……”

“我没事儿……像是你有事儿……”她瞄了天然一眼。

李天然微微苦笑,“是有点儿事儿,可是我得先问清楚了东娘……”他掏了支烟点上。

“问够了吗?”

“够了……”他朝空中吐出长长一缕烟。

“好,那等你说。”巧红在地上轻轻踏步,望着山下那一片白,“下雪天儿还没来过。原来北平一蒙上了雪,是这个样儿……你瞧下边儿,全都这么白,这么干净,什么脏也看不见了,什么臭也闻不见了……”她偏头瞄了一眼,“你说啊……”

李天然一下子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把半截烟弹出去老远,摘下了墨镜。

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下面一片白色的故宫民房,一点动静声音也没有,像是在冬眠。太阳还没西下,可是也已经过了平则门。他惊讶地发现,西山就这么近,好像就在城墙外头。

“我本来不叫李天然……”他望着冷冰冰的太阳一点点斜下去。

巧红刚要说什么,可是没出声。

“我爹我娘是谁,也不知道,只知道姓李……己酉那年,也许是庚戌那年生……反正是民前了……”他偏头看了愣在那儿的巧红一眼,“所以属什么也不知道,也许属鸡,也说不定属狗……反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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