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漫长温情的吻。
一吻末了, 夜芒星感到呼吸有些急促。
对于血族来说,这种程度的缺氧绝不会引起身体上的不适。但对于夜芒星来说,与朔月的接吻已经足以扰乱他呼吸的节奏了。
夜芒星将脸抵在朔月的肩头, 轻轻喘息,声如蚊呐:“你作弊。”
他想要问的问题,全部堵在了这个吻里。
关于朔月留下他独自去赴死的决定,关于朔月当时的心情,似乎不再那么重要。
朔月安静地看着他, 忽然说:“你好像很久没有吸血了。”
听到这话,夜芒星打了个激灵,瞬间从慵懒迟钝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他上次吸血是什么时候来着?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
夜芒星开始怀疑自己此前这些天里是怎么熬过来的了。
如今的他已经知道, 血族对人类血液的渴望, 仅仅是由于体内异形孢子的寄生。这种寄生生物一方面能够强化身体潜藏的力量,给予宿主非凡的能力;另一方面也会直接诱导宿主进食同类的血液, 以获取营养和能量。
这种对血液的渴望由身体影响至大脑, 形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本能。
而他, 夜芒星,现如今竟然战胜了本能,战胜了孢子对身体的操控。
想起最初对于吸血的抗拒, 夜芒星感觉到一阵唏嘘。所谓本能, 又有多少是来源于环境之中的心理暗示呢?
即便不吸血, 他们也是能够好好活下来的。
就在夜芒星心中怅然之际, 朔月见他没有说话, 又补充道:“可以吗?”
“可以……什么可以?”夜芒星眨了眨眼睛,下意识重复起对方的话。
该不会是指吸血吧?可, 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呀!
他已经不会再被孢子影响,不会因为长时间不进食新鲜的血液而陷入痛苦, 更何况母体现如今就在他的体内。
吸血对于如今的夜芒星来说,完全称得上可有可无。
“可我想要你吸我的血,不可以吗?”朔月嘶哑着声音说道,后面半句话轻柔得像是撒娇。
他半合眼眸,低垂着目光,凝望着怀中的夜芒星。
夜芒星被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点了头。
对他来说,作出这副柔软姿态的朔月,比什么威逼利诱都要来得有效果。
朔月轻笑,一只手将垂在肩头的金色长发扫至脑后,露出光洁细腻的脖颈,另一只手则轻轻托起夜芒星的后脑勺牵引。
这个时候,夜芒星心中还在胡思乱想着:难道朔月被吸血吸出了瘾?
这吸血该不会对人的精神状态有危害吧?!
可等到獠牙触碰到那寸肌肤,夜芒星却什么也不想了,什么也想不到,完全被甜美的鲜血所吸引。
这是朔月的血。
夜芒星心底里有一个隐隐的声音蛊惑般对他说:这可是朔月,是只属于你的血仆。
他的血只属于你。
他只属于你。
无需朔月进一步举动,夜芒星两只手自发攀上了朔月的肩膀,整个人扑到对方的坏中,唇齿紧紧与肌肤相贴。
朔月也配合着轻轻揉捏夜芒星光洁的后颈,这让夜芒星感觉到十足的舒适,如同一只被手法极好地揉搓肚皮的猫咪,只差咪呜咪呜地往人类身上蹭了。
不过对于夜芒星如今挂在朔月身上的姿势来说,相比起“蹭”这个动作,或许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鼻尖萦绕着独属于朔月的淡淡清香,以及勾人刺激的血腥气味。
尖锐小巧的獠牙堪堪刺破轻薄的皮肤,夜芒星却突兀停止了动作。
面对朔月时,他总是身体比思想先行动,现在临门一脚了思想才迟迟赶来。夜芒星终于觉得自己这番冲动的,鲁莽的,无礼的,自私的举动,实在是太不应当的。
他怎么能,怎么能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而去吸朔月的血呢?朔月或许会感觉到疼痛,或许会因此而身体虚弱吧?或者,嗯,或者待会儿要是被人看见了该多丢人啊?
可是,可是……
夜芒星在心底里设想了许多个阻止自己继续进行下去的理由,可那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是不愿意从朔月的肩膀上下来。
他一双手环绕得更紧了,像是笨拙的小松鼠拼命护住比自己还大的松果,来之不易的独属于自己的松果。
夜芒星听到朔月哼哼地笑了几声气音,隔着轻薄的布料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因为这几声笑而轻微的颤动。
“放心,门外有人看守,他们不能随意进来的。嗯……等到你吸完了我的血,再换我来吸你的血,好不好?”
好不好?
朔月的话像是有魔力,将夜芒星先前的犹豫和纠结全部驱散开来。又也许,他一直僵持着不动,不肯从对方身上下来,就是在等待一个足够的借口。
只要有一个借口就好。
夜芒星小幅度地点点头,舌尖悄悄舔了舔獠牙下带着温度的肌肤,刚破开的口子渗出来点血,若有若无的腥甜勾得他心痒。
他很快心虚地收回舌尖,自以为这个小动作做得够隐蔽,专心致志地准备找好角度探入獠牙。
在他视角之外,朔月眼神微暗,手上为夜芒星揉捏后颈的动作一顿。
夜芒星这不是第一次吸朔月的血了,但这确实是第一次毫无心理负担毫无杂乱想法地享受着进食。
血的味道充满着层次感,初入嘴醇厚浓郁,微烫的温度很快灌满了口腔,将暖意流动至全身。喉头微动,细腻丝滑的血液入喉,有些许粘稠。
在这称得上美味的血液中,夜芒星感受到了甜蜜、热烈,以及深刻的执念。前者把他包裹在温暖的洋流中,精神都仿佛得到细细的呵护;后者则像一眼望不尽的深邃天空,沉重到他几乎迷失了方向。
夜芒星知道,这是朔月的情感。
他们能够从对方的血液里感受到最真实的情感。
甘甜过后,是残存在口腔中的微苦。
夜芒星试探性地吮吸了一下,大量的血液顷刻间滚入唇齿间,溅射到舌根深处。
“唔,咳咳……”夜芒星伏在朔月的肩膀上止不住地咳嗽,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成丝流下,低落到朔月的衣领上,绽放出几朵大大小小的红晕。
朔月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一只手环绕着夜芒星的后腰,点上对方的嘴角,将那丝血蹭下,放到嘴边舔舐。
“嗯,很甜。”
夜芒星终于适应了喉头间火辣辣的感觉,应和道:“你的血当然很甜啦。”
朔月只低头温柔地看着他,没有反驳。
“现在可以轮到我了吗?”他堪称绅士地询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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