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信息加载中...
后脑勺感受到冰冷坚硬的硬物, 索克浑身一僵。
他听到那从小熟悉的声音说：“别动，你知道这种枪容易走火的。”
震惊，疑惑, 恼怒，羞愧……所有的情感最终化为单一的语言，他问：“你早就知道是我了。”
然而这个问题在说出口的时候，他内心就已经有了答案，因此相比起疑问句, 倒更像是陈述句的语气。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索克说。
他不觉得自己的演技有哪里出了纰漏。况且，伴随着这二十几年来并肩作战的友情, 无论如何也不该第一时间怀疑到他头上才对。
朔月说：“还记得吗？你向我报告说, 粮食的供应渠道被切断了，就在我潜入夜家后不久。”
“是这样, 所以呢？我以为你会最先怀疑这位小少爷。”
索克嘲讽地看着桌子对面的夜芒星。
夜芒星耸耸肩, 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这黑街里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所以关于我潜入夜家的细节，也只有你知道。想要嫁祸给夜芒星的人，自然也只能是你。”
索克沉默了。
半响, 他用一种古怪的语气盯着夜芒星, 说：“他竟然一点也不怀疑你。”
夜芒星也是第一次听到朔月的这番心理历程, 更是第一次意识到对方对自己的信任。
他的内心突然被一股满足感给填满了, 却又很快被他自己强行打消。
——如果是想要引蛇出洞的话, 为什么不提前和自己说好呢？
连他自己都不能理解心中这一股子孩子气的较劲，仿佛如果这么简单地就原谅了朔月的话, 那就输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朔月又问。
索克低下头，没有回答。
抵在后脑勺上的硬物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嘭”的闷响。
血腥味弥漫开来，索克吃痛地低声怒骂了一句，弓着身子捂住被穿透的右肩。
被这股鲜血的气味勾起了回忆，夜芒星忽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吸血了。但眼前的这个人类……不好闻。
他被自己心底里这个感想吓了一跳，自己竟然下意识地开始用捕食者对猎物的态度，来评判人类的鲜血了，就仿佛进餐时对着桌上的菜品挑挑拣拣。
他抓紧了手，咽了一口唾沫。
什么样的人类是香的迷人的，他很清楚。
——该死，自己怎么像个变态的痴汉一样。
夜芒星怀疑自己再不吸血，半夜里恐怕就要“夜袭”朔月了，比如说抱着对方的胳膊啃什么的。
上一次的吸血在中途停止了，那毕竟不是一次愉快的回忆，只是一种算计和强迫。这一次，至少让他掌握一下主动权吧。
夜芒星舔了舔因许久未摄入水分而有些干枯的嘴唇，藏下眼底的热切。
朔月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夜芒星，但对方坐得无比乖巧，安安静静，实在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他接着专心于手上的“盘问”。
“再问一次，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背叛我的。”
索克嘶哑着嗓子，呵呵一笑：“这算是报复吗？因为我逼那个小少爷喝下这瓶药剂？”
枪管换了位置，这回抵到了另一只肩膀，似乎是在做着无声的警示。
“……一个月前，一个月前他们找上了我。”索克咬着牙说。
一个月前，又是一个月前。
夜芒星轻轻皱眉，自己也是在一个月前穿越而来。这时间的巧合未免太让人起疑了。
朔月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对于他来说，一个月前是刚刚潜入夜家的时候。
“你们的目标是夜芒星？”他问。
索克冷哼一声：“谁知道呢。”
嘭。
又一个血淋淋的窟窿炸开在肩膀上。
索克这回有了心理准备，绷紧了面部线条没有出声。无论如何，他也是这么多年和朔月一同摸爬滚打起来的战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对于他们这些常年负伤的人来说，只不过是静养几周就能够恢复的程度。
“提醒你，虽然对你来说这伤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那位可爱的小姐来说却足以让她昏过去了。到时候你要怎么向她解释呢？”
听到这句话，索克猛地转身，却被朔月一把摁在椅子上。
露馅了。
朔月挑了挑眉：“没想到你还真是为情所困。”
索克浑身颤抖，不知道是被说中了心事而羞愧，还是被抓住了软肋而恐惧。
“呵，你说我要不要砍下来你的一条胳膊给那小姑娘送过去？还是说把你这些年手中见不得人的任务，给那个温室里长大的姑娘一并说出来？”
夜芒星看见，此刻的朔月仿佛影视剧里标配的恶毒反派，笑得让人心底生寒，卑鄙无耻地用他人在意的亲密之人相威胁。
而索克，就是那个被折磨得快要崩溃的小可怜。
夜芒星真的觉得，朔月该反思一下自己的气质了。不然为什么明明本该是正气凛然地审问叛徒的场面，却活生生像是逼良为娼一样。
“别说了……月，我真的想不到，你竟然有一天也会将这种手段用在我身上。”索克用手捂住脸，像是屈服了一样。
“似乎是你先背叛的？”朔月笑着用枪柄敲了敲索克的脑袋，继续冷酷地问，“所以让我们来猜一猜，两年前你按照我们的计划，混入了那家贵族，成为了那位米图小姐的血仆，然后爱上了她。一个月前，有人用这位米图小姐的性命威胁你，让你背叛我？”
索克没有反驳。
“真好，这就是爱情的珍贵，竟然比二十多年的友情和理想都要迷人。”朔月犀利地反讽着。
夜芒星看着朔月笑得肆意盎然的脸，和那双写满不屑的碧绿眼眸，却自然而然地从中读出一抹失望和伤感。
这一个月的相处，足以让夜芒星对朔月内敛而又鲜少外露的情感，相当熟悉。
再加上熟读原著的金手指，他对朔月的人生历程也算是掌握得七七八八。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了解这个复杂的人的内心。
这件事之后，就适当地安慰他一下吧，就一下。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