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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你背后的人是谁？”朔月问。
索克沉默了很久，等到再度开口时，却是说着完全毫不相干的话。
“你知道吗？小的时候我第一次知道你是吸血鬼的时候, 觉得周围的大人们都疯了。
“多可笑，吸血鬼毁了我们的生活，杀了我们的家人，可是你却被大家好好地留了下来。
“所有人都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我也是把你当做弟弟来照顾……”
索克笑着笑着, 声音中就带起了一点颤抖，这些多年来一直掩藏于内心的话，终于到了可以说出来的时候。
“其实也不算是吸血鬼, 只能说是吸血鬼和人类的混血。”夜芒星在一旁补充道, 颇有些破坏氛围的味道。
“呵呵，因为是混血的, 所以就得到了大家的怜悯吗？”索克捂住脸,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我不是对你有怨言，实际上，你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做得很好。”
“我只是不明白, 如果像你这样的人都能够被黑街的大街所接受的话, 那我们这么多年来一直所学习到的痛苦和仇恨, 又算是什么呢？
“除了当年收养你的那些老人, 现在的年轻人和孩子们, 大多数根本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根本不知道你和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有着天然的鸿沟。”
朔月没有应声, 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情绪失控的人类，这位多年来既是战友又是兄弟的好友。这是他第一次在对方身上看到如此失态的一面。
他以为, 对方无论什么时候，都永远是那副乐呵呵的悠闲样子。
“月，如果我让你现在出去告诉所有人，你是一名吸血鬼和人类所生的混血儿，你根本不是人类，你敢吗？”
不等朔月回答，索克就自己接上了话：“你不敢，你当然不敢。你这么多年的经营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功亏一篑，你很清楚大家对吸血鬼的仇视。一旦你的身份暴露了，你还能获得现在这样的威信和号召力吗？”
朔月说：“这么多年来，你从来没有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索克喃喃地说：“是啊，为什么呢，难道我真的把你当兄弟了吗？可是明明我从小到大一直接收到的教育就是，吸血鬼都是罪恶的、都是该千刀万剐的……呵呵，真可笑。”
朔月皱了皱眉，他刚想开口，又被索克拦下了。
“你不用说。那年，我按照我们的计划，潜入了那个贵族，突然明白了我一直在找的答案。那本该是众多贵族里平平无奇的一个，但是因为他们的现任家主在进入秘境不久之后就失去了自己的血仆，所以才会成为我们的目标。
“我原本非常抗拒成为吸血鬼的血仆，可是在面对她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原来世界上也有这么美好的灵魂。月，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哈，也对，你也找到了自己所爱的灵魂，你当然能理解了。”
说着，索克就看了一眼夜芒星。
夜芒星眼皮跳了两下，觉得这一长串的形容有些让人恶寒。
——“所爱的灵魂”总不能是指自己吧，太肉麻了。
他也不觉得朔月对自己能够有这么深的感情。夜芒星想，索克的滤镜还是一如既往的厚重。
那边，索克仍然喋喋不休：“自从遇见了她，我突然觉得，从前的什么怨恨什么对立似乎都不再重要了。是人类还是吸血鬼，又有什么重要的呢？我甚至想要时间就这么静止下去，想要一直和她安宁地待在一起。”
“所以那段时间，你向我报告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朔月指出。
“哈，你说的对。不过我也是有好好完成任务的。关于秘境的地图，我还是从她的口述中描绘了下来，并转交给了你，不是吗？”
索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用一种哀怨的语气说，“只是一想到她将来也会成为我们攻击的目标，我就……难以忍受。”
秘境的地图……
夜芒星敏锐地抓住了这一个关键词。
只有无月之夜才会开放的，只有各个家主的继承人才能进入的秘境。这种地方的地图，当然是非常珍惜，有价无市。也怪不得朔月他们需要用这么迂回的方法获得。
但是，他们要这份地图做什么？
他们……想要在秘境里做什么？
这一刻，朔月的目光和他瞬间相连，仿佛心有灵犀。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却又什么也没说。
朔月冰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质问着索克：“这么说来，你交给我的那份地图很有可能是假的。”
索克不可置信地转头瞪着朔月，甚至都没有顾忌那支一直威胁着他的枪。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可信吗？这么多年里，我难道有哪一次欺骗过你吗？”
索克情绪激动，但是顺着朔月的目光看向对面的夜芒星，整个人又迅速蔫了下来。
“……对不起，这是第一次。我发誓，这是我第一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这也是最后一次。”
话音刚落，索克就猛地将脑袋抵在枪口上，趁着朔月愣神之际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次，银色的水滴状子弹射出，深深地埋在脑中。
鲜血炸裂。
索克径直倒在了地上，朔月没有去扶。
在意识的最后，他只留下一句：“替我向米图小姐说句抱歉，可以吗？”
然后便陷入了无限的沉寂。
夜芒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给打蒙了，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就被朔月牵起手往屋外走去。
他感受着朔月冰凉的手，和冷峻的神情，明白对方此刻的心情并不好。
屋外，看热闹的人群见到领袖牵着吸血鬼出来了，都十分惊讶。
“我们听到了枪响声，那是什么……”
朔月说：“索克背叛了我们，我已经将他处决。”
接着便不管人群的震惊，径直离开了这个地方。
等到周围逐渐没有了人，夜芒星才问：“我们这是去哪？”
“去那位米图小姐的家。”
“喔，是去告诉她那位索克先生最后的遗言吗？”夜芒星有些意外，朔月这次竟然会这么通人情，难怪是从小长大的好兄弟。
“呵，遗言？”朔月冷笑了一声，说，“我们去向她验证地图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