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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群人的簇拥下, 夜芒星被带入了一间狭小的屋子。
进门时，大批的人被拦在外面，只剩下一人跟着他进来。
这个从进入黑街时就莫名其妙对自己张牙舞爪的那个人类, 他记得对方叫索克。
屋子里并不亮，只有一盏老旧的煤油灯搁在沾有灰尘的桌子上，除此之外，桌子两边分别摆了两把长凳。
“戴上手铐，坐在那里。”索克说。
夜芒星伸出自己手上的两枚手环, 无奈地说：“你们领袖在进来前就已经给我上了手铐。”
索克似笑非笑地看着夜芒星所指的那双手铐：“这种玩具除了自欺欺人之外还有别的用处吗？”
说着，他从墙上的阴影处拽下来两柄拳头粗的铁环，它们中间用着拇指粗的铁链相连, 末端分别垂有两只铁球在地上。
这种铁球夜芒星上辈子也是见过的——不过是在观看铅球比赛时。
“这会不会有些过度了？”
“那家伙还是太宠你了。”索克直接将手铐扣到夜芒星的手上。
夜芒星坐在冷冰冰的板凳上, 试图抬了抬手臂，没成功。
“别紧张, 我们先从轻松的地方开始说起。比如, 你和那家伙现在是什么关系？恋人？”
听着对方突然无厘头的问题, 夜芒星原本紧张的心情瞬时松了下来，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种事情，都说了我们不是。”
“嗯嗯嗯嗯。”
索克一副“你讲你的, 我脑补我的”的表情。
“第二个问题, 如果你死了, 那家伙会疯吗？当然, 放轻松, 这只是一个假设。”
夜芒星觉得对方这问题越来越奇怪了，他总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审查, 而是什么街坊邻居的八卦。
“我觉得，应该不会吧。毕竟月那个人, 嗯，你明白的。”夜芒星试图寻找一丝一毫朔月会为自己伤心的可能性，可惜这实在太难了。
他最终还是觉得，朔月这人能够不主动捅自己刀子就很不错了。
“那不一定，我之前还觉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别人睡一起呢……”索克小声地自言自语着。
“什么？”夜芒星没有听清。
“不不，没什么。让我们进入第三个问题：如果那家伙死了，你会为他伤心吗？”
夜芒星有些不耐烦了：“所以，你想要从我这里问出些什么？直接进入正题好吗？先说好，我昨天晚上一直在睡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无论问几次，我都只能是这个答复。”
他这会儿的心境还比较轻松，毕竟眼前的人姑且算是认识，而且似乎和朔月交情不浅，他并不觉得自己会遭遇什么不测。
况且以他对朔月的了解，现在的局面估计是他自导自演设出来的。
“事实上，你说的这些，我确实都知道。”
“那你们还……”
“因为昨天刺伤那家伙的，就是我。”索克将两只手搭在下巴前，欣赏着面前的吸血鬼变化的神情。
“……那还真是令人惊讶。你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今天是不能够完好无损地走出这个屋子了？”
夜芒星并未露怯，他尽量维持面上的平静，一颗心却逐渐凉了下来。
这也在朔月的算计之中？还是说，意料之外？
“你确实很聪明，不过我也可以酌情考虑让你以不那么痛苦的方式离去。”索克笑了笑，从袖子里取出一管试剂，试剂里流动着诡异的绿色。
“认得这个吗？”
相比起从地下实验室里取出来的样本，眼前的绿色更为浅一些。
是两种试剂，夜芒星敏锐地发现了。
看着夜芒星的沉默，索克啧了一声：“记忆力不错，看来原本用来忽悠你的话派不上用场了。猜猜看，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夜芒星没有回答。
索克耐心地说：“这是你们带回来的试剂的原始版本，原理是一样的，都能够让吸血鬼返祖。不过这根的药效要弱一些，被淘汰了。通俗一点来说，就是这根只能够返回到较近的身体机能。”
索克这一长串的话信息量巨大，夜芒星却首先只关注到其中一点。
吸血鬼返祖……是返成大蝙蝠吗？
夜芒星咳了两声，将脑子里下意识想到的奇怪画面赶出去，正经地问：“可是我昨天听说，这种药剂是能够让吸血鬼变成人的。你们的说法似乎不太一样？”
索克笑得更加灿烂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吸血鬼变成人类，就是一种返祖现象？”
夜芒星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吸血鬼原本……是人？”他不可置信地问。
“答对了，奖励就是这管试剂哟。本来昨天就想让你喝下去的，可惜那家伙看得太严，没办法钻空子。”索克笑眯眯地打开试管的封口，递到夜芒星眼前。
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充斥着威胁。
夜芒星记起来了昨天对方的怪异举动，原来真实目的是这么一个荒诞的意图。
“加强后的药剂版本能够让吸血鬼返祖到人类，那么这款药效较弱的原始版本作用是什么？什么是较近的身体机能？半人半吸血鬼？”他问。
“我们目前也只有一个猜想，你可以喝下这管试剂来辅助我们的猜想。”索克利落地从背后抽出那柄长|枪，猛地甩下来，尖头抵在夜芒星的喉咙。
夜芒星下意识眨了下眼睛，努力保持思维的镇定。
“我们”这个措辞似乎暗示着对方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团体。
“所以，为什么是我？随便找一个吸血鬼来喝不都可以吗？”他又问。
“你说的对，可惜我只是一个没什么权利的小喽啰而已，上面的都在想写什么，做喽啰的那可是什么也不知道。”索克夸张地摆出无奈的表情，“当然，你也可以继续选择拖延下去，不过再怎么拖延，外面的人都不会进来救你的，你指望的那家伙现在也还昏迷着。”
被发现了。
虽然确实是在拖延时间，不过并不是为了等什么人，顶多只是为了套点话而已。
夜芒星故意做出来的困惑和震惊一瞬间全部撤下来，他耸拉着眼皮，凉凉地反问：“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的身后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