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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史诗_第9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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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基得服从终生放逐的命运,不允许申诉。医生们报告称:“重症麻风病,体内体外均有伤口。强制放逐到卡拉瓦奥岛。”文件签上了字。三名医生走后,惠普尔对接受了宣判的男人说:“满基,无论一个人走到哪里,都会遇到困难,你要尽力而为。愿我的上帝在他的天堂守护你。再会。”他深感命运无常,任何人看了都会悲从心来,惠普尔医生怀着这种悲伤的心情回到了家里。

两天后,四十名被放逐的麻风病人集合到一处,沿着火奴鲁鲁的街道向码头走去。那里正停靠着一艘叫“吉拉奥依”号的麻风船。这些患病的男男女女如幽灵一般走来,惊恐万分的居民们纷纷退却。有些麻风病人瘸着已经没了脚指头的腿,还有些人目视前方,眼神空洞,那可怕的面孔上没有脸颊,嘴唇和鼻子都已经脱落。遭逢厄运的麻风病人们默默走近“吉拉奥依”号——一艘小小的尖鼻子船,只有四百吨,竖着阴森森的大烟囱,甲板上肮脏不堪,再往前面还绑着几头牛,供去往麻风岛那短短的险恶之旅中使用。轮船缓慢地摇晃着,牲畜发出低吼声。麻风病人来了,船上放下一块跳桥,几个满脸厌恶的警察驱赶着倒霉的男男女女上了船。最后的时刻来临了,麻风病人就要同家人永别了,人群中响起了鬼哭狼嚎般的哭喊声。

“噢喂,噢喂!”有些女人的丈夫要被拖走了。

“再见了,我的儿子!”一位满脸泪水的老人喊道。

“我们会在天堂重逢,在清凉的泉水边!”那是一位姐姐在哭喊,她弟弟正被撵上那丑陋的轮船,而那不起眼的轮船就要开往地狱。

“噢喂,噢喂!”大群旁观者发出哀号。他们看着那面目凄惨的亲人慢慢登上跳桥,惊恐万状,浑身抖个不停。

从某种程度上说,岸上传来的恸哭声无非是我们听惯了的、正常人发出的哭喊,然而从“吉拉奥依”号上传来的却不然。这些已然走上绝路的麻风病人靠着船舷站成一排与亲人诀别,那情景令人悚然动容。被放逐的女人挥着没了指头的手。男人的面孔已经辨不清长相,却仍然哭喊着告别。有些人病得太重,甚至不能靠自己的力量站起身来。他们的哭号并无内容,只是将自己的声音融入众人的悲鸣。

然而那四十个受难者有时也会有几个表情、几个举动使得人们情难自禁,大放悲声。第一个让人特别揪心的是个活泼的小女孩,约摸十岁,她登上跳桥,身后却连一个送行的亲人也没有。看得出小女孩的脸已经开始溃烂,显然,要不了多久便会被疾病折磨得不成人形。然而她迷迷糊糊地走上那轻摇着的“吉拉奥依”号,并不明白那一步竟是踏上了何等凶险的旅程。有一位同遭不幸的老妇人出于同情心,俯身去安慰小姑娘,然而看见一张没有脸颊的可怕面孔慢慢贴近自己,小姑娘顿时吓得尖叫起来。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容貌很快也将变得如此狰狞。

还有一个以水性极好而著称的男子,那是个虎背熊腰的精壮大汉。很多人给他送行,对于麻风病人来说,去往那座岛便是踏上了不归路。他站在跳桥边上,转身跟朋友们挥手,人们看到那只残手的顶部关节已经被病菌吞噬殆尽,那惨象使人们不禁呼喊起来:“噢喂,噢喂!”大家的悲伤彼此应和,那人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他用手捂住脸,猛烈地抽泣起来。

第三个事件则完全不同。这个事件如此可怕,甚至没有公众表现出任何悲痛。有个头戴鲜花、容貌绝美的年轻妻子,谁也看不出她身上哪里有致命伤口。她的脚干干净净,手指头清清白白,脸上也没有一丁点儿溃烂,然而她的眼睛却是雾蒙蒙的。如今,人们对麻风病再了解不过,他们知道病毒正在她体内积蓄力量,早晚会有一个巨大的烂疮发作出来。这姑娘将来死状极惨,连留个全尸的希望都没有。人们瞧着她翩翩踏上跳桥,心里纷纷暗自叹息。

然而她的离开并非悄无声息,她的丈夫从围观的人群中跳出来,企图跟在她身后冲上跳桥,嘴里喊着:“基诺,基诺,我要做你的柯苦艾。”卫兵拦住了他,基诺——这个名字来自夏威夷最能干的女王——回头往桥下看着,显出悲悯的神情,她喊道:“不许你跟着我,克阿莱卡西吉。”基诺无比端庄地登上“吉拉奥依”号,命令士兵把丈夫拖开去。她无动于衷地望着丈夫离开,也许她能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喊声,却不曾显现在脸上。码头上已经看不见丈夫的身影,却还能听见他的哭喊:“基诺!基诺!我要做你的柯苦艾。”

在劫难逃的夏威夷人上了船,警察们便带出姬满基。由于他所患的疾病被叫作伯爷麦病,所以人们多少能明白正是这个人导致了今天的悲惨,他们嘴里含混地嚷嚷着愤怒的语言。满基独自一人,并不朝左右张望。他穿过愤怒的人群,最后站在跳桥上。这时,两位大个子夏威夷人跑上来与他告别。是基莫和阿皮科拉,他们毫不畏惧地拥抱了这个麻风病人,亲吻他的面颊,与他挥手告别。瘦弱战栗的中国男人得到了些许安慰,他走上跳桥,心里惦记着,走上这最后的路程时,也许惠普尔医生能来跟他道别。然而医生不能承受这些曾经接受过自己帮助的人从此将要永别。在那天要上路的人群中,有二十多人是由他参与的委员会进行调查的,他不忍心看着他们离去,部分是因为这执行的是他的命令。“吉拉奥依”号航行的那天,他大门紧闭,专心祈祷。

满基安全上了船,船长喊道:“打开笼子!”于是两名水手来到麻风船后舱甲板上的一个柳条笼子旁,他们旋转着格子门的合页,门开了,其他水手一边留心不碰到麻风病人,一边吼道:“行了!行了!进去!”

笼子不大,门也不高,被放逐的人们一个个蹲下身子爬进去,各自找了一块地方。那扇柳条门一插上,船长便喊着安慰大家:“你们旁边会一直有人。如果沉船了,他会给你们把门割开的。”

一笼子麻风病人在底下待着的时候,另外两名水手提着两桶肥皂水开始清洗跳桥的护栏,然后让没患病的乘客登船。水手们为了躲开那四十个关在笼子里的麻风病人身上的气味,匆匆跑到下面去,这时船长喊道:“行了!柯苦艾上船!”

从哭号的人群中走出几十个夏威夷人,有男有女,他们精神恍惚地握住干净的把手。他们就是柯苦艾,在19世纪下半叶的夏威夷,他们证明博爱不只是一个概念,而是真真切切的。每一位柯苦艾登上“吉拉奥依”号的甲板时,都有一位警官审慎地问:“你确定知道自己的行为,并自愿上船吗?”有个男人答道:“没有我妻子的日子固然自由,但是我宁愿跟她一起上船。”

看着这些柯苦艾,所有人能看出这些特殊的人们是被爱所驱动的。诚然,有些老妇人几乎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自然愿意追随得了麻风病的老头子,毕竟已经跟他们过了一辈子。还有些老头娶了年轻的妻子,她们不幸染病,他们也自然愿意留在娇妻身旁。但还有些男女,他们毫不迟疑,爬上跳桥去扶持那些已经毫无吸引力的其他男女,码头上的人群不禁要问:“为什么一个健康的男人会自愿登上麻风船,就为了跟这样一个女人在一起?”对于这个问题,除了爱,没有别的答案。

没有哪个柯苦艾站在那位十岁的小女孩身边,也没有人站在美丽的基诺身边。但是当警察垂下手臂,允许中国女人玉珍跟丈夫团聚时,人群纷纷发出惊叹。玉珍来到跳桥时,巨人一般的夏威夷人基莫和阿皮科拉再一次走上前去拥抱了她,阿皮科拉在黄皮肤朋友的溜肩膀上挂了一串念珠藤,说:“我们会爱你们的孩子。”

跳桥被拖回甲板。拴在船头的牛群发出低低的悲鸣。岸上的人群呼喊道:“噢喂,噢喂!”被恐惧压得不堪重负的“吉拉奥依”号准备出海了。当坐在岛内书房里的惠普尔医生听到轮船发出的离别的汽笛声时,他祈祷道:“哦,愿上帝将仁慈赐予他们。”汽笛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然而只有他能够理解玉珍和满基面对着什么样的未来。他曾见过麻风岛。

第十一章

关在笼子里的麻风病人此行的目的地是莫罗凯岛。岛上拥有的奇异壮美景色,在夏威夷群岛内堪称一绝。莫罗凯岛位于蔚蓝的太平洋上,形似一只巨大的左手骑士手套,腕筒向西边的瓦胡岛张开,弯曲的四指则朝向东边的茂宜岛。岛屿南部由茫茫草原构成,由于雨水稀少、阳光炽热,所以常年呈现出灰白色。东部则到处是夏威夷群岛上最壮观的悬崖。巨岩从破碎的地表拔地而起,绵延数英里,时而探入云霄竟高达三千英尺,悬崖正面除岩石外别无他物,而侧面则分布着数十道粼粼发光的瀑布。崖底道道山谷令人赏心悦目,向内陆探出半英里后止于一座座高耸入云的花岗岩石壁。这里狭窄逼仄,罕有人至,也许只有这里才称得上夏威夷群岛上的绝美之处。白色的山羊在崖顶徘徊觅食,倘若乘上一叶轻舟,沿着莫罗凯岛东部海岸线航行,头顶上不断出现壁立千仞、瀑布飘逸,还有上千头呆头呆脑的山羊。水手们闲下来时,常朝着悬崖上胡乱放上几枪,惊得羊群没命地乱窜,跳到那些人类从未得以翻越的石崖上。就这样,莫罗凯岛无人居住的东海岸与温润的南部草原完全隔绝。两千名身体健康的岛民在南部居住。

从这不为人知却拥有惊世之美的东海岸上,伸出了那只骑士手套的大拇指——一座草木葱翠的小小半岛,比主岛的形成晚了几百万年。当初雄霸莫罗凯岛的火山消亡了很久以后,有一座火山卷土重来,在离海岸线不远的地方猛烈地喷发了一次。这次喷发的始作俑者并不是某座大火山,喷发的结果也没有形成大型岛屿,它满足于只增添一座迷人的袖珍小岛。站在长满青草的海岸上,可以同时望见东西两面的高崖。此处巍峨磅礴,是自然之手造就的长诗。探究夏威夷历史的最早记忆,曾有幸运的渔民在此居住,兴旺发达,并将其命名为克拉沃。

时间到了1865年,正是满基夫妇离开中国的那一年,夏威夷政府终于后知后觉,不得不采取行动了。一种全新的怪病——伯爷麦病——暴发了一次最猛烈的大面积流行。把麻风病叫作“中国病”极具讽刺意义。这种疾病既不是从中国传入的,也并非专门感染华人。可无论如何总得采取某种隔离措施,于是官员们大笔一挥,天堂般的克拉沃半岛就成了麻风隔离岛。人们普遍认为,麻风病具有传染性,然而谁也找不到有效的疗法。政府的医疗顾问急得发疯,只觉得必须有所作为,于是说:“最起码,我们得把那些得了病的隔离起来。”就这样,人们开始不顾一切地追捕麻风病人。原本居住在克拉沃的夏威夷原住民被永久性地逐出了自己的家园。“吉拉奥依”号开始了驶往麻风岛的魔鬼之旅。环顾世界历史,如此恐怖的场所却选了一个环境如此优美的地方,还从来没有过先例。

1870年11月1日,“吉拉奥依”号来到了克拉沃半岛的东岸一带,在离满是悬崖峭壁的海岸还有几百码处下了锚,船底是起伏翻滚的海浪,头顶是奔腾跳跃的山羊。船长命令拆下一块船板,然后水手们将一桶桶腌牛肉、腌三文鱼和脱水芋粉酱推到海面上。货物以这种方式搬到海上后,克拉沃的麻风病人便纷纷跳下船,游着泳把货物往岸上推,这里没有码头,食品供应不能以惯常方式搬运上岸。

眼下,人们正赶着牛群往船尾走,在它们激烈的号叫声中将其推到海上,麻风病人跳到牛背上,引它们上岸。偶尔会有一头受惊的牛甩开背上的骑手,朝开阔的海面游去,但强壮的游泳者总能追上它,逼着它朝岸边游。有一名水手看着这些游水的牛群,感到十分不耐烦,便拿起毛瑟枪,冲着悬崖胡乱开了一枪。这下,关在笼子里的麻风病人便都瞧见了那些野山羊如何往峭壁上乱窜,这些洁白的生灵仿佛是一个个在悬崖间飞舞的音符,它们象征着自由自在的生活。但对这些麻风病人来说,自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船上放下一只大艇,由三名水手负责划桨,随船警察命令打开笼子门,一个个点着病人的名字,监督着男女病人依次登艇。政府的责任到此为止,警察本人并不上船。警察望着小船朝岸上驶去,把这批人运上岸,然后再回来。接着他清点了另一个船舱。就这样,四十个麻风病人就都被扔上了岸。没有衣服,没有钱,没有吃的,也没有药物。

等身遭厄运的病人上了岸,警察最后一次对柯苦艾们说:“你们现在可以去陪自己的丈夫、妻子了,你们是自愿这么干的。政府不会干涉你们要做的事情。上岸去跟麻风病人一起生活是你们自己的意愿吗?”

柯苦艾们怀着惊恐的心情盯着麻风岛,他们的舌头好像已经不听使唤、发不出声音了似的。“我愿意。”有位老人用嘶哑的嗓音说道,说完便爬下了船。“我愿意。”另一位年轻妻子说,然后也哆哆嗦嗦地下去了。警察最后一个问玉珍:“你这样做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吗?”玉珍答道:“是我自己的意愿。”大艇发动了,朝岸上驶去,玉珍来到了克拉沃麻风隔离区。

随着绿油油的小岛慢慢靠近,玉珍惊讶地发现,岛上没有任何房屋。她用夏威夷语问一个划桨手:“房子呢?”那人并不看她的眼睛,答道:“没有房子。”

岛上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东西。有几座只剩下残垣断壁的茅草屋,那是五年前被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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