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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史诗_第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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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付诸实施。

“咱们躲到那些灌木丛底下去,”她说,“那里离大路近,没有人会往下看。”

“在那儿躲一天?”那意志不坚的丈夫问道。

“是的。那里的灌木丛下有水流过,我这里还有些冷饭团。”

他们绕了个圈子,来到灌木丛旁,为的是不留下通往这里的脚印。天亮了,来来往往的行人并没有注意到那麻风病人和他的柯苦艾。警察匆匆跑过,并未察觉。孩子们经过这里去上学也没发现他们。整整一天,勇敢的玉珍掩护着丈夫。他们一睡就是半天,满基睡着时,妻子大睁着双眼。丈夫簌簌发抖的样子让她心慌意乱,除了麻风病,满基似乎还一点点地发起热来,他本来就有病,现在更是怎么也暖和不起来,不住地打着冷战。

天黑下来了,玉珍唤醒丈夫,数数身上的冷饭团,然后朝着山坡走去。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凭着脑中唯一的强烈念头驱动双脚:能躲开一天搜捕,就自由一天。任何人都明白这个简单的信条。他们肚里饥饿,身上寒冷,精神萎靡,但玉珍硬是拉扯着两个人走下去。就这样,他们躲过了前三天的追捕,然而两人已经没有任何食物可吃,体力也不剩半分了。

“我再也走不动了。”病人反抗道。

“我把肩膀给你靠着。”玉珍说,那天夜里,满基趴在妻子的肩膀上,用他自己的病腿尽力行走。他们朝着不知道是何处的目标走了不少路,然而残酷的现实无可回避:过了今夜,满基就再也走不动了。天亮后,妻子把他安置在一个隐蔽的深谷里睡着,自己用山里流出来的冷水洗了洗脸,出发去找吃的。

下雨了,玉珍在大山里一步一跌,到处挖掘草根。她想捕只鸟儿,却没捕到。她那病恹恹的丈夫躺在冰凉的地面上簌簌发抖,雨水流过满基的肩膀和屁股,很快就浸透了他的身体,让他愈加觉得寒冷彻骨。那一夜,两人心情低落,饥肠辘辘,只有一把草根聊以充饥,一丝希望都没有。挨到天亮,满基反而盼着爬到大路上去,等着搜索队找到他们。

但是玉珍另有打算,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她告诉抖个不停的丈夫说:“五洲他爹,你待在这儿,我跟你保证,我会带着吃的和帮手回来找你。”她把满基身旁湿漉漉的泥土铺平,沮丧地发现那天又要下雨,但是她告诉他要开心起来,因为她很快就会回来。玉珍在与大路平行的树林里爬行,寻找着通向小山的狭窄小径。过了一会儿,她找到了一条被行人踏平了的小路,她沿着这条路走了几百码,终于来到一片开阔地,这里立着一排快要倒塌的茅屋,还有一个三百磅重的夏威夷女人快活地坐在门口。玉珍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从路上走来跟那胖女人打招呼,中国女仆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为何会不期而至,那庞大的夏威夷女人便开口问道:“你就是那个得了伯爷麦病的华人吧?”

“是我丈夫,他藏在深谷里。”玉珍用夏威夷语答道。

胖女人坐在她那张摇摇欲坠的椅子上,前后摇动着身体,悲叹道:“噢喂!噢喂!太悲惨了,得了伯爷麦病的人。”说完她看着华人说,“三天了,警察每天都到这儿找你们。”

“你能不能给我们点吃的?”玉珍求她。

“当然可以!”胖女人叫道,“不过我们也不宽裕。基莫!”她出其不意地喊了一声,一个又胖又高的夏威夷懒汉便从低矮的茅屋里应声走出,他没穿上衣,只有一条快烂没了的水手短裤,用一根绳子围在腰里。他没有刮脸,蓬头垢面,身上的裤子显然已经穿了好几个月,但是他长着一张和蔼可亲、咧嘴笑着的大脸。

“什么事,阿皮科拉?”他问道,那女人的名字其实是阿比盖尔,源自《圣经》。

“得了伯爷麦病的华人藏在深谷里,”阿皮科拉说,“他四天没吃东西了。”

“咱们得给他弄点吃的!”基莫说,这个名字就是《圣经》里的詹姆士。他赶快跑回草屋,一会儿工夫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用泰树叶子包着的芋粉酱、烤过的面包果,还有几大块椰子。

“可没有米饭。”他开玩笑说。

“我要带回去给病人吃。”玉珍答道。

“我跟你一起去。”基莫自告奋勇。

“不用了。”玉珍拒绝了,她不愿让这些好人招惹警察。

“你一个人怎么把他弄到这儿来?”基莫问。

玉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没看基莫,轻声说道:“你是说,我可以把他藏在这儿……待几天?”

“当然可以!”阿皮科拉大笑起来,身体前后摇晃着,“那些可恶的警察!”

“把病人抓起来,送到孤岛上去,真是坏透了。”基莫赞同道,“要是真的不行,也得让他在朋友身边死去。他很快就去世了,没有比这个更惨了。”他把吃的包起来说,“带我去找那个可怜的人吧。”

但阿皮科拉站起身来,说:“不,基莫,我去。要是警察看见你在路上,一定会起疑心,最好还是让他们盘问我,我可以说我是去干活儿的。要是他们到这儿来,看见你像往常那样在屋子里睡觉,也显得不那么可疑。”

基莫觉得有道理,便赞同虑事周到的妻子,按照平常的生活习惯来,可能看上去更加自然,所以他又躺回到床上去。胖墩墩的阿皮科拉慢慢地沿着大路往下走,玉珍跟她走在一起,两个女人之间只隔着一点点距离。她们正往前走着,阿皮科拉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中国女人说:“如果我脖子上戴两圈念珠藤,看起来就更合理了。回去找基莫要。”那胖女人把两串散发着辛辣气味的念珠藤花环围在肩膀上,然后两人继续往前走去。

她的想法十分正确,当她走到大路上时——玉珍在树林里猫着腰走——警察骑着马过来问道:“你见到得了伯爷麦病的华人了吗?”

“没有。”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这么早出来干什么,阿皮科拉?”

“采念珠藤啊,跟往常一样。”她说。

他们看见那些念珠藤,便相信了她说的话。

“要是你看见你的地盘上有华人,就到路上来告诉我们。”

“好吧。”胖女人答应着,继续慢腾腾地顺着大路往前走。

现在玉珍赶到前头了。幸亏如此,因为她刚到那个离开丈夫的地方,就发现满基不见了,她感到一阵绝望,但是很快就顺着泥泞的树叶找到了他的脚印。她猜想他是往大路上去了,他放弃了。玉珍吓坏了,顺着他的脚印往前找,就在满基马上要爬上道边,喊住路边的行人时,玉珍看见了他。玉珍扑过去,从背后冲上来拖住他的双腿,跟他搏斗起来,把他拖回树林。

“我给你拿吃的来了。”她喘着粗气。

“在哪里?”满基问道,他看到妻子空着双手,认定她撒谎。

“就在那儿!”玉珍答道,她指向一个胖女人的身影,那女人连滚带爬地爬着山,身上波士顿布料制成的袍子活像一顶帐篷。她脖子上戴着念珠藤花环,棕色的大脸盘上挂着一副无忧无虑的笑容。

“那是谁?”满基低声问。

“那是阿皮科拉。”妻子答道,冲过去领着那采集念珠藤的女人进了树林。胖女人看着麻风病人的惨状,泪水一串串滚落下来。她把食物包递给玉珍,把骨瘦如柴的华人紧搂在宽阔的胸怀里,低声说:“我们会照料你。”

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阿皮科拉和她那位邋里邋遢的丈夫基莫一直保护着两个华人,把自己本来就不多的食物分给他们吃。现在要填满四张嘴,所以阿皮科拉每天都得钻进树林里去采念珠藤,而她丈夫则用灵活的双手撕开树皮,挖出木头芯子,剥出散发着香味的念珠藤,留着编成花环。每过一段时间,他就拖着念珠藤去一趟火奴鲁鲁,在花店里兜售。挣来的钱他还会赌上几把,买些面包果、一点猪肉和一些大米。因为夏威夷人很少吃大米,这样一来不免有人说闲话,基莫反驳说:“我现在改吃大米了,这样我就能像伯爷那样聪明。”

有一次,又胖又懒的基莫带着大米往家里走,玉珍咬着嘴唇问道:“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基莫?”阿皮科拉抢在丈夫前面说:“我们小时候上教堂,人家老是告诉我们,耶稣是如何热爱麻风病人的,这是一个考验,看看好人怎么对待那些生病的人。没有哪个来找耶稣的人不得到帮助的,也没有哪个来找基莫和阿皮科拉的麻风病人会被拒之门外。”

“我们还能在这里躲多长时间?”玉珍问。

“躲到那男人去世为止。”阿皮科拉坚定地说。

他们这样又躲过一个礼拜。结果,火奴鲁鲁一间铺子里有个密探看出点门道来了:“基莫从来不卖这么多念珠藤的。他也从来不买大米。就是基莫!是他把得了伯爷麦病的华人藏起来了。”这人忙跑到警察局:“我敢肯定是基莫和阿皮科拉,就是住在帕里北边不远的那块开阔地上的一家人,他俩把得病的华人藏起来了。”那密探因为会动脑筋而得了一大笔赏钱。警察当天下午就偷偷来到了开阔地。警察冲出来的时候,玉珍抄起一根棍子,企图进行徒劳的抵抗,而肥胖的阿皮科拉则与警察扭打成一团,基莫大喊大叫:“是哪个坏蛋背叛了我们?”正在这时,满基抖抖索索地走出了那间摇摇欲坠的茅屋,举手投降。这下警察们可乐坏了,恨不得马上押走这几个难民。玉珍用夏威夷语喊道:“至少让我们谢谢这些善人。”然而人家不许她报答,沿着小路,玉珍被推搡到大道上,她回过头去,看见那两个肉山似的夏威夷人正抹着眼泪,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朋友被人拖进死囚牢。

惠普尔医生听说他的中国仆人被捉,赶紧来到麻风病人收容所。患病的人都集中在那里,准备用船运到放逐之岛去。惠普尔医生找到了玉珍夫妇俩。

“我还盼着你们能逃出去来着。”他用夏威夷语对他们说,“我很遗憾在这里跟你们见面。”

“你把孩子们带到新家去了吗?”玉珍问道。

“你已经决定要做柯苦艾了?”惠普尔反问。

“是的。”

“要是你愿意,随时可以离开这里。在船出海之前都可以。”他驾着马车把玉珍接回家,给她看养得胖乎乎、乐呵呵的四个孩子,他们穿着美国人的衣裳。玉珍笑着说:“他们都不像华人啦。”她把他们集合在一起,说医生会带他们走到新家。惠普尔医生让孩子们坐上自己的马车,去完成那并不愉快的任务。首先来到的是一户原住民家庭,玉珍给了他们一个儿子,说:“把他抚养成一个好人。”那原住民答道:“这并不容易,但我们会尽力。”

第二户人家是客家人,玉珍说:“让他学会所有的语言。”那客家人老大不乐意地接受了孩子。第三家又是原住民,玉珍说:“把他抚养成人,给他爹争脸。”最后一家又是客家人,她又要求人家:“所有的语言都要教给他。”做完这一切,玉珍请惠普尔医生把她送到休利特家,找到他家的厨子厨娘,交代未出世的娃娃。她告诉这几个原住民:“你们对这孩子要像对待自己的一样。让他跟你们一个姓。叫他尊敬你们,就像敬爱亲生父母。”

“那孩子什么时候送来?”人家问。

“只要有船从麻风岛开来。”玉珍答道,一听这几个字,那对未来的养父母就吓得一哆嗦。

回看守所的路上,惠普尔医生往努乌阿努山谷背面走了一小段距离,来到他送给玉珍的那块土地旁边。他在那块七英亩的土地角落里放上几块石头,向她保证:“姬太太,我已经设法把这块地呈交给土地法庭,并且缴过了税金。你丈夫去世后——他应该活不了多久了——你可以回到这里,开个小园子,把孩子们接回身边。”

玉珍坐在车上,看了看那块湿地,那块土地在她眼里呈现出惊人的美丽。“我会记住这块土地。”她用夏威夷语说道。

当惠普尔医生刚刚拨马调头,便看见两个高大的夏威夷人向他们走来,他们一见玉珍坐在车上便喊道:“伯爷,伯爷!我们来接孩子。”

他们晃着笨重的身躯,尽力跑着,捉住了朋友的双手:“你肯定会让我们替你抚养孩子吧?”他们恳求道。

“你们的房子太小了。”玉珍不愿意。

“养孩子足够大了!”阿皮科拉豪迈地说,她张开双臂,就像开了一扇旋转门似的,“求你了,伯爷!让我们抚养孩子,好吗?”

玉珍花了点时间考虑这个奇怪的建议,要是满基在就好了,但是她肯定满基跟她想的一样:“原住民和客家人会渐渐厌烦我们的孩子,就算我们都是‘迦太基人’号下来的也一样。但阿皮科拉和基莫会永远爱他们。”于是玉珍当了一回家:“我们把孩子给你们。”她请惠普尔医生回到收养孩子的那些家庭,对华人解释:“这样更好些,因为阿皮科拉和基莫能让所有的孩子待在一起。但是我希望,看在我丈夫的份上,你们能时不时给他们送些钱。”

“钱?养孩子还要钱?”肥胖的阿皮科拉惊诧不已。玉珍想,多么奇怪啊,这些华人家庭都有好工作,可领养别人的孩子没有不犯难的,然而一无所有的夏威夷人却愿意无条件收容这些孩子,不管是一个、三个还是五个。她最后看了儿子们一眼,转身回到帕里。阿皮科拉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基莫怀里抱着另一个,还有两个大点的孩子快活地在后面连滚带爬地跟着。

一班医生负责给满基检查身体,确诊了是麻风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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