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的知识融入到岛上的语言中去。给他们带去书写的文字,然后他们自会荣耀我主上帝。
“再次,新英格兰地区的所有男人,天生都具有贸易的能力。我观察你们,发现你们中的很多人具有某种天赋,大可在商业领域取得显著的成就。但是你们得到感召,去侍奉上帝,你们必须忠诚于这项事业。你们没有薪水,你们也不应该期望报酬。你们唯一的工作就是侍奉上帝。只要你们尽全力去做,你们就不会有闲暇投入经商活动。
“最后,你们要一步一步地鼓舞那些异教徒,直到他们能与你们并肩而立。在你们离开那里之前,你们建造的学校必须由他们来教授,你们建造的、将在上面传播上帝福音的讲坛,必须由他们来主持。你们要开始拯救不灭的灵魂,为上帝收获果实。”
在索恩牧师讨论完有关行医的问题之后,一位在美国和锡兰的很多地方工作过的、白发苍苍的老牧师做了简短的讲话。
“投入上帝事业的兄弟们。”他简单地说,“你们要开创的传教事业没有边际。你们的目标远大于让一个社会彻底重生、彻底得到拯救。如果那里的儿童现在要死去,那么他们将得到拯救。如果那里的头脑愚昧无知,那么他们将会得到启蒙。如果那里异教神遍地,他们将被我主耶稣代替。如果道路泥泞,无法通行,它们将得到铺砌,变得平直。如果你们中有任何男人或女人拥有一百种能力,他将在奥怀希大有用武之地。你们在基督的事业中度过有生之年,必将得到世人的如此评价,‘他们来到了黑暗的国度,他们将这里留在光明之中。’”
第四章
八月的最后一天,传教士夫妇们终于见到了那艘船。他们将在这艘船上度过六个月才能到达遥远的夏威夷。大家刚刚在砖砌教堂里做完晨间祷告,索恩牧师领着他们走上码头,那里停靠着一艘三桅船,正在往下卸鲸鱼油。
“真是一艘大船。”杰露莎对几个女人说道,“坐这样的船应该不会晕得太厉害。”她充满希望地评论道。
“那不是传教士的船。”索恩牧师纠正道,“你们的船还在前面。”
“哦,不!”一个女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看见了那艘矮小丑陋的双桅船“西提思”号。这艘船看起来比河船大不了多少。
“我们就坐这样的船出海?”艾伯纳颤抖着问约翰?惠普尔。
“上面写着‘西提思’号。”惠普尔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这艘双桅船差不多是能够成功绕过南美洲最远端合恩角的所有船只中体积最小的一艘。它长七十九英尺,宽二十四英尺,装满货物时,只会下沉十二英寸。杰露莎从船坞上仔细观察了这艘船一番,对阿曼达?惠普尔实话实说道:“看起来,如果二十二名传教士都上了船,它就会沉下去的。”
“你可以随便检查‘西提思’号。”一个粗鲁的声音喊道。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詹德思船长,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粗壮汉子,脸刮得干干净净,一圈淡茶色的胡须从一边的耳朵开始,顺着脸颊边缘一直到下巴底下,然后再向上延伸至另一侧耳际。这让他看起来活像一个正把头伸到树丛里向外窥探的红脸膛的小男孩。
索恩牧师把自家人领上船,将每对夫妇都正式地介绍给詹德思船长。“船长接到命令,会在这次漫长艰苦的旅行中照顾你们。”索恩解释道,“但他的首要职责是驾驶这艘船。”
“谢谢你,牧师,”詹德思船长粗声大气地说,“有时候人们就是不明白,海上的双桅船跟马萨诸塞州的农场并不一样。”他领着传教士们走到船头,那里有一个开着盖子的舱口,乘客们看见他们的箱子、书籍和桶都放在双桅船的船舱里。“在到达夏威夷之前,任何人去动那下面舱里的东西都是不允许的,绝对不允许,永远不允许。所以,你们不要提出这样的要求。舱房里存放着什么东西,你们就只能用那些东西。”
“对不起,船长,”年轻的惠普尔打断了他,“你刚说那群岛的名字叫作夏威夷。我们一直管那里叫奥怀希。准确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詹德思船长停下来,瞪着惠普尔大声说道:“对事实感兴趣的人,我都喜欢。岛屿的名字叫作夏威夷。夏-威-夷。重音在第二个字上。”
“你去过夏威夷吗?”惠普尔问道,小心翼翼地将重音放在正确的位置上。
“学得不错,年轻人。”詹德思船长咕哝道,“我当然去过。”
“那儿是什么样子的?”
船长沉思良久,然后说道:“那里的确用得着传教士。喏,这个舱口通往你们的住处。”他领着二十二人沿着一条漆黑阴暗、陡峭狭窄的台阶走了下去,每位妻子心里都在想:“船开了之后,我根本没办法走这种楼梯。”
詹德思船长展示给他们的东西,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那片区域位于两层甲板之间,阴冷黑暗,长二十英尺——还不到四个成年男人的身高加起来那么长,宽十五英尺,其中还挤出了一大块地方用于放置一张粗糙的半圆形桌子,双桅船的主桅杆就从桌子正中间穿过。“这是我们的公共活动区域。”詹德思船长解释道,“现在太黑,看起来只有一丁点儿,但当特大风暴来的时候,会把船帆刮走,那时我们就会把舷窗前面的那副拿过去换上,到时候这里就利索多了。”
传教士们麻木地看着这巴掌大小的一块地方,杰露莎想到:“二十二人怎么可能在这里吃住六个月?”但是,当詹德思船长一脚踢开公共区域一头的帆布帘子,露出后面睡觉的地方的时候,大家才真正大吃了一惊。
“这里是一间船舱。”詹德思宣布,传教士们都挤在门口往里看,那简直是一间供侏儒使用的小船舱。船舱的地板正好长五英尺十英寸,宽五英尺一英寸。没有窗户,所以没法通风。帘子对面的那堵墙就是双桅船靠海港的那一边,上面有两张狭小的铺位,每张铺位宽二十七英寸,一张架在另一张上面。另一边也有两张同样狭小局促的铺位。
“这是不是意味着……”阿曼达?惠普尔结结巴巴地说。
“意味着什么,夫人?”詹德思船长问。
“这是不是意味两对夫妇要挤在一间船舱里?”阿曼达红着脸问。
“不,夫人。这意味着四对夫妇要住在这间房间里。一对夫妇一张铺位。”
艾伯纳目瞪口呆,但事到临头,杰露莎立刻向惠普尔夫妇靠过去,希望跟他们住在一起,她听见小小的阿曼达正在跟船长说:“黑尔一家和惠普尔一家住这里,另外两对夫妇你随便安排。”
“你们,还有你们。”船长说,然后随意地指了指休利特夫妇和奎格利夫妇。
其他几对陆续也有自己的位置。这四对夫妇胳膊挨着胳膊,紧靠一起站着,开始决定在接下来的六个月里,他们该如何安排自己的生活。
“我不介意睡在上铺。”杰露莎大方地说,“你介意吗,黑尔牧师?”
“我们住上铺好了。”艾伯纳赞同道。
伊曼纽尔?奎格利是个矮小、随和的男人,他立刻说:“洁普莎和我住另一张上铺。”
思想实际的阿曼达建议道:“每月的第一天,住上铺的换到下铺来。更重要的是,靠墙的这张床铺比其他几张更长。约翰,爬进来。”当惠普尔试着摊开四肢时,他发现阿曼达说得对,靠着船壁的铺位的确比另一边长九英寸。但是不管哪一边,床都太短了。
“刚开始睡短床铺的。”阿曼达宣布说,“每月1号换到长铺位来。大家都同意吗?”
于是,这八名传教士缔结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约定。艾伯纳提出了另一项协议,那项协议使这些传教士变得与众不同。艾伯纳看着这间小房间里的七张苦瓜脸说:“我们的房子不大,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尤其是其中还有四位女士,但是,让我们记住,我们在上帝的荣耀里确实是一家人。让我们永远用对方的姓来称呼对方。我是黑尔兄弟,这是我的妻子,黑尔姐妹。”
“我是你们的阿曼达姐妹。”来自哈特福德的爽快姑娘马上纠正道,“这是我丈夫,约翰兄弟。”
“既然我们彼此刚刚结识。”艾伯纳严肃地反对说,“我觉得比较正式的称呼也许更加合适。”休利特夫妇和奎格利夫妇也赞成,于是阿曼达优雅地鞠了一躬。
“屋子看着怎么样?”詹德思船长喊道,把头从帆布帘子的缝里探了进来。
“太小了。”阿曼达回答。
“让我给你们点忠告吧,年轻人,”詹德思对惠普尔说,“把你们所有的东西尽量堆在这里。别怕没地方站。把东西堆到铺位这么高,我们得航行六个月才能到那地方,如果有较多的东西在手里,你们会感谢上帝的。”
“我们会晕船吗?”杰露莎抱怨地问道。
“夫人,我们离开波士顿两个小时后,将会遇到一阵比较强的海浪。然后是墨西哥大湾流,那可真是够呛。随后,我们会撞上非洲海岸的海浪,这个就更够受的了。最后,我们的双桅船会在合恩角接受考验,那可是世界上最狂暴的海浪。夫人,你现在体重多少?”
“大约一百一十五磅。”杰露莎紧张地说。
“夫人,在小船舱里,你会晕得很厉害,以至于等我们到达合恩角附近时,你的体重若还能有九十磅重,就算走运了。”
刹那间,大家都不安地沉默了。艾伯纳感觉到船只轻微地颠簸了一下,他很害怕自己会比大家更早开始晕船,但是船长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等我们过了合恩角,到达太平洋的时候,那里像夏天的湖水一样平静。到时候你们一吃东西,就会胖回来。”
“我们需要多久才能到达太平洋?”艾伯纳有气无力地问道。
“大约一百一十五天。”詹德思笑了,然后补充道,“我会派个小伙子带把螺丝刀过来,把你们的箱子拿夹板固定住。遇到风浪的时候,你们绝不会希望它们滑来滑去。”
当传教士们在拥挤的船舱里看到那个拿着螺丝刀的小伙子时,大家激动万分,都哈哈大笑了起来,那人个子太高,只好弯下腰来。“是柯基?卡纳克阿!”约翰?惠普尔喊道。大家纷纷向他致以热烈的问候,这位夏威夷巨人解释说:“美国公理会派我回到家乡,协助群岛皈依基督教。我给詹德思船长干活只是因为我喜欢轮船。”
这间小小的船舱最终收拾好后,就没有下脚的地方了。根本没有地方坐,只有一层行李结结实实地摞在另一层行李上。四张铺位挤得紧紧的,以至于一对牧师夫妇的脚指头离另外一对的脚指头只有十八英寸。
1821年9月1日,礼拜六。一大早,传教士们的家人都聚集在码头上。个子瘦高、表情庄重的伊利法莱特?索恩牧师主持了仪式,他的嗓音压倒了港口上的其他声音:“沐浴在基督荣耀中的弟兄们,我命令你们,在这个欢乐的日子里,不许流泪。让世人看着你们精神饱满地上路,为一项伟大而神圣的使命而欢欣鼓舞。能够将你们送到遥远的群岛上去完成这项使命,我们也十分欣喜。你们所有去那里的人,必须表现出同样的雀跃之情,因为你们身负着耶稣基督的精神。我们将要为你们的使命歌唱。”他用清晰的嗓音唱起即将远赴群岛的圣歌:
去吧,去传播救世主的盛名,
去讲述他那无与伦比的荣耀,
给那些罪恶的、堕落的人听,
亚当的泱泱后代,
我们愿你沐浴在他的盛名之中。
最圣洁的事业成功了,
让那送你起程上路的人放心,
你的孜孜追求,将被祝福。
最后,索恩牧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我亲自参与挑选了这个团体的每一位男子,我确信你们将会为耶稣基督的事业添砖加瓦。在暴风雨中,你们不会疲倦,在失意沮丧时,你们不会怀疑这项事业最终的胜利。通过你们的传教,数百万还未出生的灵魂将从永恒的地狱之火中得到拯救。我想不出更好的离别圣歌,比这首多年前送我踏上同样的传教之路的歌曲更适合:
去到那一个个热带的岛屿,
在大海的胸怀深处,
那里的天空永远在微笑,
那里的黑人永远在悲泣,
你们此行,就是让那里的黑人停止悲泣。
二十二名牧师侧耳聆听了索恩牧师的告诫。另一位牧师也做了一篇洋洋洒洒的长篇祈祷,仪式本该在这种庄严神圣的气氛中就此结束,然而,有一位督查牧师的年迈妻子眼看着这些马上要踏上远征的美丽新娘们,她知道其中有些人在夏威夷会死于分娩,有些人会变得形销骨立,有些人则会由于终日操劳和食物匮乏而随波逐流、浑浑噩噩,想到这里,她再也控制不住母爱的情感,用高亢的声音唱起了教会赞美诗中最亲切神圣的一首。很快,大家都跟上了那熟悉的旋律,索恩牧师完全没料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但也跟着声情并茂地唱了起来:
福哉爱主圣徒,彼此以爱结连,
和睦相处,同心同意,在地如同在天。
第一节赞美诗唱得很顺利,第二节也一样。但是唱歌的人们想到里面的歌词时,他们一个一个地哽咽了,最后所有的女人都抽泣了起来:
软弱彼此体谅,重担互相担当;
一人心伤,众人泪淌,只有一副心肠。
索恩牧师的歌声直到最后依然清晰有力,他懊恼地想:“本不应该允许女人来送行。”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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