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太惊讶。她静思了片刻,点头道:“好。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要先和皇甫王爷和孙大哥商量一下。小姐再忍耐几天,我一定会尽快带你出宫。”除了与颐和轩的那两位商量外,她还要抓紧时间找到当年奸臣诬告祖父的证据,洗刷公孙家的冤屈。
楚月吟见北溟玉答应了,终于放下心头大石,重新在床榻上躺下,很快就进去了梦乡。北溟玉等楚月吟睡着了才走到软榻处,和衣而卧,沉沉睡去。
翌日,北溟玉一早起身,唤了银巧守着未醒的楚月吟,她自己则草草洗漱了一下,换了一套干净的宫装,去了颐和轩。可是楚月吟睡醒后,从早上一直等到深夜,还未见北溟玉回来,心里不由地又开始恐慌起来。
楚月吟在寝殿里坐立不安,眼看三更将至,咬了咬牙,吩咐银巧拿来披风穿在身上,推开门走了出去。她带着银巧小心翼翼地穿过庭院和前殿,正要打开坤宁宫的大门,身边突然冒出一个黑衣人,伸手挡住了门闩。
啊!楚月吟和银巧被吓得惊叫起来,一起往后退。
“属下惊吓到了皇后娘娘,请娘娘恕罪!”黑衣人身子不动,只微微低了低头,算是赔了罪。
楚月吟借着门两侧宫灯发出来的灯光,定神看了看那人,原来是暗卫无影。虽然此人平日里几乎不离她五丈左右,可近距离接触的次数却是少之又少,除了那次与宇文骏、柳青携手击杀宁熹国派来的杀手外,这是第二次。而且,他从来只暗中跟随,未曾试过阻挠她的行动。
楚月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默不作声地直视着无影的眼睛。无影避开了她灼灼的目光,但身子却纹丝不动,手臂也依旧放在门闩处,没有拿开的打算。
“无影,让开!”楚月吟终究忍不住开了声。
“请皇后娘娘回寝殿歇息,明日早上再出宫。”无影的声音平淡如水,根本没有让开的打算。
“本宫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让开!”
“夜已经很深了,皇后娘娘还是回去。”无影波澜不惊,仿佛自己面对的并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也不在乎他此时的举动是否会被扣上“以下犯上”的罪名。
今夜,无影这么反常、这么大胆,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奉了宇文骅的旨意,不让她出坤宁宫。一想明白了这一点,楚月吟立刻就懂得了宇文骅的用意。
此时去颐和轩确实不妥,可楚月吟并非为了与皇甫彦卿卿我我、花前月下,而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北溟玉。既然北溟玉一大早去了颐和轩,那皇甫彦和孙鋆极有可能知道她的行踪,所以,她才会想要连夜去颐和轩一探究竟,否则今夜怕是无法入眠了。
楚月吟瞥了一眼身旁的银巧,她们两个弱女子根本无法与武功高强的无影抗衡,可是就这样回去,她不甘心。
楚月吟干脆大大方方地报出了出坤宁宫的用意,“无影,本宫要去颐和轩找皇甫王爷问一些事情,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着本宫。”
无影无语地看了一眼楚月吟,他只听令于宇文骅,就算她不让跟着,他也有办法跟着。
楚月吟有些挫败地瞪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无影,气冲冲地转身往回走,刚走了几步,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
“柳青参见皇后娘娘!”
楚月吟看见灯下站着一身侍卫统领服饰的柳青,心里不由一动,直觉今夜之情的转机就落在了柳青的身上。
“柳统领免礼!”
柳青上前几步,低声道:“皇后娘娘有事要问皇甫王爷,不一定要亲自去颐和轩。属下代皇后娘娘传话可好?”
楚月吟略一思忖,道:“有些话,本宫要亲自跟皇甫王爷说。柳青,你去请王爷过来。本宫在后面的庭院等他。”
“是。”柳青应了一声,见无影站在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纵身一跃,翻墙出了坤宁宫。
“银巧,你去沏壶碧螺春茶,送到庭院来。”楚月吟吩咐完,当作没有无影这个人,径直回了后院。
无影倒也不介意,冷冷地撇了撇嘴角,身子一闪重新潜入黑暗中。当楚月吟坐在庭院里慢慢品着香茶时,他却是大大咧咧地坐在屋檐上,任由淡淡的月华将他暴露在楚月吟的视线中。
一个暗卫非但不隐藏行踪,而且大方地坐在显眼处监视着她,这样的情景无疑透着几分诡异。这是要明确地告诉楚月吟和即将到来的皇甫彦,无影就在屋顶上看着她和他,切莫做出有违礼仪的事情。
楚月吟心里有气,可她不允许自己将这股怨气发泄到无影身上,毕竟他只是遵命行事而已,她真正应该埋怨的人是宇文骅。自从去年中秋夜偶遇,她的命运就与宇文骅的纠结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切莫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身后传来皇甫彦云淡风轻的声音,楚月吟刚侧过脸去,就被皇甫彦从后面扶住香肩,在脸颊上轻轻地烙下一吻。
皇甫彦挑眉看了看屋顶上的无影,轻笑着走到楚月吟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将楚月吟拉进怀中。这一来,楚月吟背对着无影坐在了皇甫彦的腿上。她疑惑地看向皇甫彦的眸子,见他深情款款地睨着自己,不由地红了脸。
皇甫彦低下头,将唇放在楚月吟的耳垂边,“月儿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楚月吟急切地问道:“夕颜不见了,你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今早她来找过我和孙鋆,说了你要出宫的事后就走了。”
“她还有没有说过其他的事情,或者说过要去哪里?”
“没有。”
北溟玉会去哪里?和她之前被困密室一事有没有关系?楚月吟心乱如麻,低声将北溟玉昨日已经失踪过一次的事情说与皇甫彦。
皇甫彦听了,沉默了一下,道:“她有可能在调查她祖父被诬陷一事。”
第一百五十四章惊人真相(二更)
北溟玉说过,入宫是来找祖上被抄家时罚没入宫的血如意。她的失踪和调查祖父被诬陷之事有关系吗?楚月吟想到这里,担心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皇甫彦将唇移到楚月吟的雪颈上,一边轻啄着她柔嫩敏感的肌肤,一边轻声道:“这件事关系藏渊国朝廷中的倾轧,你知道得越少越好。别担心,我会帮你找到她。”
“嗯。”听到皇甫彦答应寻找北溟玉,楚月吟稍稍放下心来,将螓首往皇甫彦的身上靠了靠,将一侧脸颊贴在他的心口位置,静静地听着从他胸膛里传出的心跳声。
皇甫彦也不再说话,抱紧楚月吟,将吻印在她光洁的额上。空着的那只手伸到楚月吟的脑后拔下固定着发髻的碧玉簪,让一头柔顺的青丝倾泻在她的背上。
无影从屋顶上看过来,皇甫彦此时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毫不避忌地亲吻着臂弯里的楚月吟。他捏紧拳头看了片刻,突然手一动,一小块瓦片带着凌厉的风声飞向皇甫彦。
皇甫彦仿佛没有觉察到正呼啸着袭来的瓦片,一动不动地坐着,满眼都是他心爱的女子。眼看着瓦片就要击中皇甫彦了,孙鋆从树丛中闪出,状似无意地轻摆了一下衣袖,那气势凌厉的瓦片便像突然泄了气一般,没有了后劲,扑的一声落在地上。
“暗箭伤人可不是你的风格。”孙鋆低语着看向屋顶上的无影。无影恍若未觉,将双臂放到脑后,仰面躺在了屋檐上,默默地看着深邃夜空中的点点繁星,一贯平静的心湖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激起了千层lang。
孙鋆走到屋檐下,纵身跃上了屋顶,悄无声息地来到无影的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仰面躺下。良久,孙鋆首先打破了平静,笃定地道:“你在为丽贤妃的事烦恼,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她。”
无影倏地坐起转头,狠狠地盯视着孙鋆。孙鋆无声地笑了笑,继续道:“你知道的,我也知道,甚至我知道的可能比你还要多。”
无影将目光转向下方亲昵偎依在一起的两人,眼神里除了冰冷,还有着其他的东西。孙鋆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皇甫彦和楚月吟,幽幽地道:“皇后娘娘误会你了,以为你是奉了皇上之命阻止她出宫,其实你这样做是为了她好,不想她重蹈丽贤妃的覆辙。”
无影一怔,轻哼了一声,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孙鋆继续“自言自语”:“你以为,皇后娘娘会像丽贤妃一样,死在那人的手下,可是你错了。王爷和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她的身上。”
无影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皇甫彦拉开楚月吟衣领,旁若无人地亲吻着她迷人的锁骨和白皙的香肩。
虽然有些失控,可是皇甫彦把楚月吟保护得很好。从无影和孙鋆所在的那个方向看过来,只能看到楚月吟背上如瀑的青丝,她泄露的春光只落入了皇甫彦一人的眼里。
“彦,不要……”楚月吟顾虑屋顶上的旁观者,用双手抵着皇甫彦的胸膛奋力推拒着。可两人本就是情投意合的一对爱人,因而她对皇甫彦的“进犯”没有太大的抵抗力,不过片刻就弃械投降,任他为所欲为。
这一幕无疑让人看了耳热心跳,可是坐在屋顶上的两个男子却异常镇定。孙鋆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掷向无影。无影没有转头,一伸手准确地抓住了那物,拿到眼前一看,原来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葫芦。他摇了摇葫芦,听到从葫芦身里传出悦耳的水声,不由疑惑地看向孙鋆,见孙鋆摊开手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手拔出了木塞。
一股醇香的味道从葫芦里飘了出来。无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孙鋆给他的竟然是“千年酿”。如此美酒,确实适合在如斯夏夜品尝。可是……无影瞥了一眼下方越发情浓的男女,见皇甫彦已经把头埋在了楚月吟的怀里。他再怎么冷情,也不由地面红耳热起来,讪讪地收回目光,对着葫芦嘴喝了一大口酒。
无影将葫芦递回给孙鋆,在孙鋆伸手来接的时候突然问道:“他移情别恋女子,你能忍得下这口气?”
孙鋆一怔,瞬间明白了过来,接过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又把葫芦递给无影。无影接过,又喝了一口,递给孙鋆。
这一次,孙鋆没有接,而是对着无影眨了眨眼睛,别有深意地道:“你又知道不是孙某移情别恋在先?”
无影拿着葫芦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目光由孙鋆脸上转到了葫芦嘴上,忽然觉得一阵反胃,趴在屋檐上呕吐起来。
孙鋆看见无影这副模样,不禁大失所望,幽幽地道:“原来你也和世人一样无知而且庸俗。”
孙鋆站起身,正要纵身跃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住了脚步,回头道:“害死窦丽雅的人不是你,也不是皇上,而是夏怜雪,是她将宇文骏引到冷宫,又故意让你看到他二人私会,因为她知道你一定会去禀告皇上。因此,虽然你对窦丽雅的死有一定的责任,但罪魁祸首是夏怜雪,而你只不过是被她利用了而已。”
无影吃惊地抬起头,“你说什么?是雪淑妃……”
“你知道是她计划了一切,心里是不是好过一些了呢?”孙鋆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转身一跃而下,大步走向皇甫彦。
“王爷,来日方长,我们该回去了。”
皇甫彦停了动作,无奈地抬起身子,飞快地把楚月吟的衣衫整理好,又在她的樱唇上亲了一下,“月儿,我回去了。你不要想这么多,好好睡一觉。一有夕颜的消息,我会立刻告知你。还有那件事,我会好好谋划,不会让你等太久。”
楚月吟脸上红潮未褪,娇羞满面地点了点头,起身回寝殿。皇甫彦看着楚月吟进了寝殿后,和孙鋆跃墙而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屋顶上,无影看着空荡荡的院落重重地发出一声哀叹,捡起葫芦将剩余的酒全部灌入口中,然后仰面躺在屋檐上沉沉睡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被召回国
楚月吟回到寝殿后,怀着半夜被北溟玉唤醒的希望入了眠,可是直到天色大白悠悠醒来,仍然不见北溟玉的踪影。从这一天开始,北溟玉从楚月吟的生活中消失了。
这一日,楚月吟正在御花园的莲池边赏着荷花,突然见到皇甫彦迎面走来,身后跟着孙鋆,便停下脚步,等他走过来。
皇甫彦在楚月吟身前三步的地方停下,道:“见过皇后娘娘。”
“王爷有礼。”楚月吟睨着皇甫彦身上的衣袍,弯起嘴角浅笑起来。
皇甫彦挑眉,奇怪地低头看了看,既没有口子,也没有脏污,更没有其他不妥的地方。皇甫彦疑惑地抬头,看到楚月吟正用柔荑掩着樊口轻笑,丝绸衣袖柔柔地下垂着,露出一截纤细的皓腕。
皇甫彦猛地心中一动,上下打量了一下楚月吟身上的宫装,恍然大悟。仿佛提前约好了似的,他今日穿了一件深蓝色锦袍,和她身上的浅蓝色宫装是同一个色系的,就连衣袖上绣着的白色云纹,也和她裙裾上的飞鸟配合得正好。
“皇后娘娘雅兴不浅,竟在烈日之下赏起荷花来了。”皇甫彦一边说一边侧过身子让出路。
楚月吟缓缓走上前,“本宫心中烦闷,便出来走走。王爷既然来了,就陪本宫一起赏花。”
“好。”皇甫彦接过银巧手里的纸伞,撑在楚月吟的头上,与她并肩走着。银巧和孙鋆跟在三步之后,他们后面是一大群侍卫和宫女。不知情的人远远望去,还以为是皇上和皇后在御花园里把臂同游。
楚月吟压低声音问道:“找到夕颜了吗?”
皇甫彦亦低声回道:“还没有。我和孙鋆暗中寻找了几日,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发现,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她出了宫,另一种可能就是她被人捉了甚至是……被杀了。”
楚月吟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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