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缩着,露出瘦骨嶙峋的后背,她想了好几个版本的故事,最终对上周旭尧审视的目光,她打的那些草稿全作废了。 沉默良久,李瑾南舔了舔干涩的嘴皮,言简意赅回他:“生了场重病,刚醒过来。” 周旭尧见李瑾南瘦得眼窝凹陷,忍不住皱眉:“什么病能把自己搞成这样?手机没有、钱包掉了又是怎么回事?身上还穿着病服,从医院逃出来的?” 李瑾南忽然笑了下,故作淡定地点头:“对啊,逃出来的。” “什么病?大概是精神病吧。” 周旭尧审视的目光一凛,不远处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一张照片不停询问路人。 李瑾南瞥见最前面那个医生,下意识抓住周旭尧的手,祈求他:“周旭尧,带我走,求你了。” 周旭尧也察觉到异样,瞥见李瑾南越发苍白的脸,周旭尧低骂一声,踩油门离开。 李瑾南在周旭尧的住处躺了五天,这五天她啥事不做,就那么躺着。 周旭尧每天吩咐阿姨照顾她的一日三餐,李瑾南胃口很差,经常只吃几小口就不吃了。 待到第六天,周旭尧看不过去,强行拉着她出去透气。 李瑾南死活不肯,任凭周旭尧怎么劝她都不肯迈出房门,周旭尧没办法,只能将人拦腰抱起来将人扛进车里。 这是李瑾南第一次接触周旭尧的朋友圈,那天周旭尧的朋友在山月斋组了个局,周旭尧带李瑾南过去,钟琸大跌眼镜。 他怎么没想到,周旭尧居然会带个瘦到只剩怪异的姑娘来私人聚会。 李瑾南很孤僻,一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手里无时无刻攥着她那天从护士手里抢过来的针管。 钟琸以为李瑾南有被害妄想症,还面带怜悯地安慰:“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禽/兽,妹妹你别这么紧张,这里最该紧张的是我,毕竟我也没想过,周旭尧这个变/态居然把你带过来。” 李瑾南闻言噗呲一笑,那一瞬间,周旭尧看着笑容灿烂的李瑾南,好似回到几个月前。 回去路上,周旭尧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李瑾南,语气难得严肃:“李瑾南,你打算颓一辈子吗?”第25章 2018 周旭尧看完日记, 想到李瑾南写日记时的心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搁下笔记本,周旭尧关灯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这个寂静无声的夜, 周旭尧做了个梦, 梦里二十三岁的李瑾南穿着吊带红裙站他面前,笑容满面摇头:“周旭尧, 我不愿意。” “我不想嫁给你。” “我要做个自由人, 不想成为谁谁谁的傀儡。” 梦醒后,周旭尧起身坐在床头,偏头扫了眼灰蒙蒙的天, 捡起床头柜的烟盒、打火机,不慌不忙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 周旭尧咬着烟头, 冲窗户上的黑影无声笑了下。 算起来, 他跟李瑾南也是有过一段还算愉快、私人的时光的。 15年, 周旭尧家里出了点状况, 母亲生病总觉得自己活不久, 唯一的遗憾是还没看到周旭尧成家。 周旭尧刚开始没把母亲的话当回事,直到那天他去医院探望, 见一向雍容华贵的母亲瘦到不成样,周旭尧才开始琢磨成家这事儿。 他身边姑娘来来去去不少, 可要结婚的对象几乎找不着。 也碰巧,那次刚好李瑾南从长白山回来,周旭尧看她朋友圈发了条约饭的圈,立马退出页面给她打了通电话请她吃饭。 李瑾南大学毕业, 考研本校成了徐兴明的研究生, 依旧学新闻。 即便读研后学业忙碌, 她也见缝插针地抽时间出去跑。 那两年她做出一点名堂,拍的照片被各大杂志社选用,身价在摄影圈翻了好几倍,还被评为“中国最具特点的新锐摄影师”。 他俩那次见面隔了整整八个月,那天他穿得格外正式,去饭店之前还特意去首饰店买了求婚戒指。 买完他开车去R大接李瑾南,学校校门口人群密集,他却一眼瞧见李瑾南,她涂着口红,穿着复古红吊带,挎着黑包懒懒站在马路边等人。 周围的学生时不时往她身上瞟,她也不在意,低头拿着手机跟人发消息。 发到一半,她抬头瞧见他的车,笑着冲他招手,接着收好手机不慌不忙走向他。 周旭尧坐在车里,偏过头一言不发看她一步一步向他靠近,她走过来的那幕,美得像一幅色彩鲜艳的油画。 嘭—— 车门阖上,李瑾南将包丢在座椅,系上安全带,低头不经意瞥到收纳箱上搁置的某品牌戒指,李瑾南表情短暂滞了下,意味不明跟周旭尧开玩笑:“你要结婚了?” 周旭尧淡淡扫了几眼李瑾南,见她盯着戒指看,随手捞过戒指盒丢她怀里:“送你的,试试尺寸合不合,不合再换。” 李瑾南表情彻底呆住,她盯着戒指盒,仿佛接了个烫手山芋,迟迟不敢碰。 良久,李瑾南缓过神,将戒指盒丢回收纳箱,提高音量喊:“周旭尧,你疯了吧?” 周旭尧像是猜到了她的反应,视线落在她精致中带点惊恐的面孔,从容问:“没疯,就是给你的,不喜欢?” 李瑾南吸了口气,疑惑不解问:“你这是在跟我求婚?” 周旭尧迎上李瑾南咄咄逼人的目光,还算淡定地点了下头。 车内氛围骤然冷凝,李瑾南盯着不像开玩笑的周旭尧,无声张了张嘴,最终选择沉默。 那顿饭吃到一半,周旭尧搁下筷子,神情认真开口:“李瑾南,我这人对婚姻不抱什么期望,也一直觉得婚姻是约束人的牢笼。” “我母亲重病,几次拿结婚这事威胁我。我知你是个爱自由、爱冒险的姑娘,也猜到你不肯轻易结婚。这次求婚我做得不算完美,可这全出于我自愿的前提。” “理论上说我跟谁结婚都无所谓。可仔细想想,既然要结,我何不找个喜欢、有趣的姑娘结婚。” “想来想去,也就你合适。你放心,结婚以后,我不会亏待你。你需要的忠贞、浪漫、自由,甚至是爱情,我都可以给你。” “李瑾南,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周旭尧说不清当时的李瑾南到底什么反应,只知道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觉得这顿饭吃不下去了,她才摇头拒绝。 拒绝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那一瞬,他眼里还是闪过淡淡的失望。 吃完饭,周旭尧一如往常地送李瑾南回学校,回去路上,两人的关系莫名被拉远。 到R大门口,李瑾南提着包匆匆下车,连句再见都没跟他说。 那枚求婚钻戒安静地躺在戒指盒,被他随手丢在角落。 回忆到这,周旭尧弹了弹烟灰,忍不住想,他这些年有没有后悔过求婚。 也没有。 想娶她是真,被拒绝也是真。 至少那一刻,他是真心诚意想跟她结婚,想让她做他妻子。 — 早八点,时野准时到十点客栈接人。 周旭尧提着行李下楼,程希坐在客栈大厅等林加,瞧见周旭尧下楼,程希站起身跟周旭尧打招呼:“早。” 周旭尧看她活力满满,停下脚步,随口问:“身体恢复了?” 程希点点头,笑着解释:“睡一觉就好了。我们今天去曲那是吧?” “我刚刚查了下天气预报,塔拉山过两天要下大雪,巴兰那块还有沙尘暴,恐怕得耽误几天行程。” 周旭尧没想好怎么回答程希,只说到时候看情况再决定。 周济知道他们今早要离开,倒是没睡懒觉,裹着毛毯,顶着头鸡窝,打着哈欠迷迷糊糊走出来。 程希见状,笑着打趣周济:“济哥,你现在真是一点都不顾形象了啊。小心我拍你丑照发朋友圈,让珍珍姐她们看清你的真面目。” 周济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地笑。 程希见周济有话要跟周旭尧说,没再打扰,识趣地?????找了个借口上楼去找林加。 周济扭头看了看程希的背影,人走到沙发坐下,抬头询问周旭尧:“还回来?” 周旭尧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语调平和道:“找到李瑾南再看。” 周济困得不行,可还是强撑着精神跟周旭尧说话:“要是先到阿南了,你打算怎么做?” “我跟阿南虽然认识时间不长,可她什么性子我还是摸到了几分。她虽然一直在流浪,可心里还是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家。” “她上次离开我问她这次结束想干嘛,她说她想找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安定下来。说真的,她第一次到我店里,那场面挺奇葩。” “大雪天,她顶着一身雪,浑身脏兮兮地钻进客栈,第一句话就是问我店里有没有热水,她想洗个热水澡。刚开始她警惕性很高,谁都不相信,大晚上睡觉不睡床,而是在地板上睡自己的睡袋。” “我有天晚上去她房间叫她吃饭,开门时,她手里攥了把水果刀,眼里满是防备。她吓我一跳,我差点骂出声,后来想起这事,我心里满是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看不见她的脆弱。” “杨东跟我说她脖子下面有条很长的伤口,我最初没怎么当回事,后来她换药才知道是被她亲妹妹弄的。怎么说,挺心疼的。这姑娘没依没靠,跟野草似的不被人在意。” “如果不是我给你打电话、给你寄那个笔记本,你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阿南出事了。这世上,在意她死活的,恐怕没几个。” 周旭尧胸口一阵钝痛,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慢慢看向周济。 视线交汇的瞬间,周旭尧苦笑:“我以为她活得好好的。” 楼上传来两道脚步声,周济起身拍拍周旭尧的肩膀,催促:“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去快回。到时候带她来见见我,别让我等太久。” “哥们,祝你好运。” 周旭尧淡笑一下,温和回应:“这几天麻烦你了。” — 九点整,四人吃完早餐坐上悍马一起出发去曲那。 程希心情很激动,一路上跟林加说个不停,林加是个很有耐心的男孩,无论程希说什么,他总是积极回应她。 跟后排的热闹比,前排的气氛就显得格外安静,路况很差,时野全程不敢眨眼,一直在紧着车况。 周旭尧坐在副驾,一直在想周济说的那番话。 思绪到深处,周旭尧不由自主地翻出李瑾南写给他的笔记本看日记,她的文字总能安抚他躁动、不安的心。 【这是我在曲那的第三天,大雪过后,曲那终于出太阳了。去巴兰的路还没通,我只能继续待在曲那。 我昨晚跟老刘谈了一宿,看不出他酒量挺好,我俩昨晚喝了一晚上。不过我真没想到老刘酒品那么差,喝醉就算了,他一大老爷们还跟我哭哭啼啼的。 不过仔细想想,老刘也挺可怜的。他老婆前年跟他离婚,儿子女儿归他老婆,他每个月打给孩子的生活费全被退回来了。他儿子好像在上高三,老刘每次打电话过去,他儿子都很冷漠地挂了,还让老刘不要骚扰他们。 这不要过年了嘛,老刘爸妈好几年前就生病去世了,家里就他一个人,他回去也没地儿住,索性留在曲那过年。 大冬天的,曲那一个游客都没有,客栈就他一个人住。我过来那天,他嘴上嫌弃,心里可开心了。 好吧,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老刘都这么可怜了,我还是不要再欺负他。 老刘早上特认真地问我要不要留在喜来过年,我想了想答应了。 反正我也没地去,就留这跟他过个年呗。解释一句,不是我想过年,是老刘求着我才过的。 老刘在搞什么老家寄过来的腊肠,闻着怪香的,我去瞅瞅老刘做好没,就写到这。 周旭尧,祝你平安。 2018.1.11,李瑾南留。】 作者有话说:第26章 2012 李瑾南缓了好久才明白周旭尧的意思, 她僵坐在座椅,手指抠着皮椅边缘迟迟没有回应。 车子匀速行驶在热闹街市,夜晚灯光模糊暧昧, 很多刻意规划的分界线慢慢瓦解融合, 李瑾南歪过脑袋静静凝视着远处高楼印着某新人演员的大荧屏,忽然觉得她浑身的刺都被周旭尧拔了个干净。 也就那一秒, 一秒就击中她内心最脆弱、破碎的地方。 李瑾南胸腔冒出一股无名的、横冲直撞的气, 她刻意绷着的小脸忽然松垮,挺得笔直的腰杆也慢慢弯下来。 良久,李瑾南侧过身盯着周旭尧深邃的眼睛, 开口问他:“周旭尧,你把我当什么了?” 周旭尧表情一愣, 明显没有反应过来李瑾南说的什么, 他沉默片刻, 收好情绪, 平静问她:“你想我把你当成什么?” 李瑾南想了好久才缓缓道:“一个特殊存在还是无聊的时候就逗一下的小猫小狗, 又或者是乏味生活里的调剂品?” 周旭尧眉头一皱, 显然没有料到李瑾南会这么突兀地问这个问题。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他把李瑾南当什么。 他俩大多时候没有刻意联系也没有刻意接触, 可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碰到。 缘分? 喜欢? 周旭尧不敢说这话也不想承诺什么。 李瑾南半天没等到回复,她淡淡笑了下, 忽然开口:“周旭尧,我是李瑾南,不是谁的调味品、小猫小狗,我有血有肉有思想。” “尽管我活得狼狈, 但我并不卑微。” 话音落下, 李瑾南抱着肩膀转过身, 侧着脑袋静静凝视远处漆黑的天空。 周旭尧看了几秒沉默不语的李瑾南,默默滚了滚喉结,目光直视前方,一如既往开车。 这一晚,李瑾南还是住在周旭尧那。 晚上两人各自沉默,给足对方体面,只字不提车里的尴尬场面。 第二天,李瑾南消失不见。 周旭尧只在她房间的床头柜翻到一张纸条和一小叠纸币,纸条上写了句—— 【感谢这几天的照顾,再见。】 那是13年的春天,周旭尧第一次用心记住一个女人。 — 在李鸿达的压迫下,李瑾南被迫休学一年,这一年李瑾南到处跑,几乎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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