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在外闯荡这么多年,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虽说塔拉山危险,可塔拉山附近有牧民居住,阿南也有可能在山里遇到他们。” 周旭尧紧皱的眉头不知不觉松下来,他冲周济淡淡笑了下,语调平和道:“知道她还活着就够了。” “有点希望,总比漫无目的地寻找好。” 程希手脚暖和后,搁下杯子问周旭尧:“手上还有她的东西吗?我看看能不能感受到她现在的具体状况。” 周旭尧立马站起身,朝周济开口:“李瑾南的包裹能给我?” “当然。”(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 C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8 0 8 0 t x t 。C o M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周济从抽屉里翻出最里面的李瑾南住的那间房卡递给周旭尧,“她的东西都在那个屋,除了你来那天我带你看过,没人动。你既然需要,直接拿走吧。放我这也没用。” 周旭尧捏着房卡上楼取李瑾南留下来的包裹,程希紧随其后,她做法得保持绝对安静,还会消耗大量精力。 平时林加会在一旁侯着,这次情况特殊,程希吩咐林加待会等她弄完就抱她回去休息。 林加知道劝不动程希,犹豫片刻答应,留在一楼跟周济待一起叙旧。 楼上,周旭尧径自走到李瑾南的房间,打开灯,走进房间将李瑾南的包递给程希。 程希嘴里念叨两句,弯腰拉开拉链,从里一件一件取出李瑾南用过的东西。 翻找半天,程希最终选择李瑾南用来记录的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用了许多年,外壳已经泛旧,最初的纸张泛黄,有几页还被人撕掉。 日记最早的记录时间是在2008年,第一页记录的是08年在青海昆仑山口遇到徐兴明的故事。 跟讲传奇故事似的,上面记录了她去昆仑山口干嘛,发生了什么事儿,最后怎么确认那个野人是徐兴明。 程希翻了两页,看着李瑾南舒畅、潇洒的字迹,忍不住夸赞:“看得出,阿南姐是个很有趣的姑娘。” 周旭尧嘴角扯出淡淡的弧度,视线落在第一页,语调轻松道:“她挺会忽悠人。” 程希笑笑,没揭穿周旭尧话里话外的宠溺,表情严肃道:“这个笔记本她一直带在身边,留存的气息很足,我应该能从这上面能感受到她的部分现状。” “不过我也不确定能看到多少东西。这得看对方愿不愿意让我看。有些人自身气流强,强势阻挡外人靠近,我就看不了多少东西。” 周旭尧轻嗯一声,表示听她的。 得到允许,程希这才打开自己的包,从里翻出一根特制蜡烛,锃亮的银色镰刀以及一个老旧斑驳的葫芦酒壶。 东西一一取出,程希又从包里翻出一条项链。 项链很怪,塔状似的配饰,全身黢黑,链条上抹了层铜油,看着不像是经常佩戴的。 关上门,程希灭了灯,走到床尾,拉过房间的板凳坐下,戴上项链,将特制蜡烛点燃。 蜡烛点燃,程希捞过小刀往食指上轻轻划下一刀,血珠毫无征兆冒出来,程希将血滴顺势滴进蜡烛。 蹭地一下,橙黄的火苗冲出一股猩红,程希献祭般地将李瑾南的笔记本捧在手里,规规矩矩摆在蜡烛正对面。 周旭尧第一次瞧见这场面,心里说不清的疑惑,明明觉得太过荒诞,他还是咽了咽口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等待程希做法。 奉上笔记本,程希单膝跪在地板,闭上眼嘴里不停念叨。 刚开始声音微弱到仿佛低声呢喃,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力度强到几乎穿透周旭尧的耳膜。 中途,周旭尧不由自主站起身,眼神直勾勾盯住程希不放。 程希完完全全陷入自己的世界,她捏着项链一直念叨着神秘的咒语。 直到噗的一声,程希喉咙里吐出一口猩血。她瘫倒在地的瞬间,电视柜的蜡烛骤然熄灭。????? 程希猛地吼:“开灯!” 周旭尧秒懂,立马转身走到床头打开灯。 啪的一声,灯打开,屋内骤亮,程希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虚弱地爬起身,瘫坐在地板。 周旭尧下意识想要伸手抚程希起来,程希摆手拒绝,喉咙深处慢慢吐出一句:“她确实活着。” 周旭尧手上动作一顿,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希望,可程希三番两次地确认,周旭尧胸口还是忍不住涌动热流。 程希松开项链,仰头看了看天花板,细声开口:“阿南姐自身气流太强,我只看到部分。” “她好像躺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有点像那种洞穴,周边生了一堆火,旁边还有一堆包裹。” “好像不止她一个人,我还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孩,那女孩在给阿南姐喂什么东西。” “大背景是雪山,应该是雪山深处?反正视线外全是白的。阿南姐应该还在塔拉山,我们顺着找应该能找到她。” “她身边有人,不止她一个。” 说到这,程希停顿片刻,视线落在一旁神色不明的周旭尧身上,缓缓开口:“阿南姐长得真漂亮。” “你跟她还挺配的。” 程希说完,身体已经虚弱到动弹不得,周旭尧按照吩咐下楼叫林加。 林加一听,立马跑上楼照顾程希。 周旭尧折腾一天,情绪又大起大落,累到够呛,跟周济简单聊几句就上楼休息。 程希俩住在周旭尧隔壁,周旭尧上楼刚好瞧见林加细心温柔地照顾晕倒在床的程希。 周旭尧看了半分钟,默默推门钻进漆黑的房间。 阖上门,周旭尧累得直接瘫坐在床。 夜色格外漫长,周旭尧睡到凌晨,中途莫名清醒。 他打开灯,起身揉揉眉心,瞥了眼床头柜的笔记本,下意识捡起笔记本,翻到自己未看的那页。 【曲那今天雪下好大,一夜之间,曲那小镇全白了。 风不要命地吹,我出去吃早餐,差点把我天灵盖吹没了,冷得我瑟瑟发抖。 我现在有点后悔,后悔昨天为什么没有买点零食、补给啥的。我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老板,明明厨房里还有两兜包菜,可是我怎么磨老板,他都不肯让我用。 非但不让我吃,他还把包菜偷偷锁起来了,你说他是不是特小气?忘了说,喜来客栈老板叫刘万能,我觉得他应该叫刘无能。 要不是整个小镇就这一家客栈,我是绝对不住这里的! 因为大雪,曲那的餐馆都关门了,我出去跑了好久才找到一家快要关门的店。老板看我可怜,给我多加了两块牛肉,可是我好想吃青菜。 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刘无能如果还不肯给我一丢丢小包菜,我就把他锁撬了,偷偷顺走那俩包菜,让他吃土去。 还是算了,要是真偷了,他肯定要赶我走,到时候我就得睡大街了。我这几天还是跟他好好处处关系,跟他熟了,他应该没那么小气了吧? 好了,我下楼跟老刘唠唠嗑,就写到这。 周旭尧,祝你好梦。 2018.1.11,李瑾南留。】第24章 2012 李瑾南手上的水果刀还在滴血, 她眼神冷硬得如一块泡在冰水里的臭石头。 李鸿达进来瞧见白书记瘫坐在地板,捂着脖子,满脸狼狈地大口喘气, 也顾不上李瑾南, 急忙招呼许梅叫120。 李瑾南在几人的慌乱中,提着包, 面无表情走出李宅的大门。 刚出院子, 一辆京牌白色奥迪忽然停靠在路口,李瑾南脚步一顿,顺着看过去。 孙钰降下车窗上下打量一圈李瑾南, 探出脑袋冲李瑾南大声喊:“南南,上车。” 李瑾南瞧见孙钰, 紧绷的精神骤然松下来, 她攥着水果刀, 无视手上的血, 弯腰钻进副驾。 一上车孙钰就皱眉夺过李瑾南手上的水果刀, 将其藏在李瑾南碰不到的地方, 又拉起李瑾南沾满血的手,抽了两张纸巾小心翼翼擦拭她手指上的血, 以为李瑾南手上被划破,孙钰不敢用力。 李瑾南见孙钰低头替她处理脏东西, 嘴角无力地扯了扯,情绪平静道:“姐,不是我的血。” “我没受伤。” 孙钰手上动作停顿半秒,好一会儿才将血擦干净, 丢掉沾血的纸团, 孙钰视线越过李瑾南望向那扇铁门, 铁门内是静谧富贵的别墅楼。 可内里有多波涛汹涌,孙钰不用多想都能猜到几分。 孙钰叹了口气,安抚地碰碰李瑾南的手臂,低声询问:“我手上还有个案子要处理,你先去我那住两天?” 李瑾南摇头拒绝:“回学校。” 孙钰没敢多问今天发生了什么,思索片刻,答应她:“行,我送你回去。” 开到一半,孙钰见李瑾南抱着手臂坐在座椅,面色苍白地望着窗外一晃而过的风景,孙钰试探性地喊了声:“南南?” 李瑾南艰难笑笑,近乎悲观地得出结论:“姐,李鸿达不会放过我的。” 孙钰心跳一滞,她握紧方向盘,一面注意前面的车流,一面紧着李瑾南的精神状态。 怕她想不开,孙钰费力解释:“他再狠也是你爸,你别想得这么严重。” “你让我查的那个什么白书记我查到点资料,是**部门的一把手,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前两年有个女孩起诉他性/侵,最终结果是家破人亡,女孩哭着撤诉。不过半年后,那姑娘车祸去世了。” “同年,这位白书记升了两级。你爸想要西郊那块地皮,而这位白书记刚好可以拍板。估计是为了那块地皮,你爸才会……” 孙钰不忍心把一些肮脏的东西说出来,只讲了个大概。 李瑾南不是傻子,稍微往深处琢磨琢磨就知道李鸿达今天想干嘛。 知道他为了块地皮就把自己卖了,李瑾南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冒出股悲凉。 她不渴望李鸿达能像普通家庭的父亲那样待她,却也没想过李鸿达能做到这个份儿。 “对了,李贞在我家,你要过去看看她?她前两天刚动完手术。” 马上开到R大,孙钰忽然问了句。 李瑾南听到李贞的名字,嘴角弧度往下压了压,冷漠拒绝:“不去。” 孙钰知道她俩关系没普通姐妹融洽,也没逼李瑾南,只让她有事随时打电话。 李瑾南冲孙钰摆摆手,转头扎入人群。 孙钰没着急走,她坐在车里静静凝视着李瑾南单薄的背影,看她在一群青春靓丽的大学生里格格不入,孙钰没由来地心疼。 她这妹妹,空有一身傲骨,身边却全是吃人的洪水猛兽。 —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李瑾南在学校的日子很不好过。 李鸿达明里暗里给她施了好几次压,先是冻结她的银行卡,而后将她所有身份证信息抹去,最后把手伸到学校,让她一下子成了没有身份信息证明自己是李瑾南的黑户。 徐兴明扛下压力替李瑾南解决校方的逼压,李瑾南在李鸿达紧锣密鼓的威逼下,精神一度崩溃。 最严重的时候,她连相机都拿不稳了。 12年的深冬,李瑾南生了场重病,在医院住了大概二十多天。 李鸿达依旧跟个魔鬼似地紧追不放,强迫护士给她打镇定剂,试图将她打成精神病患者。 李瑾南刚开始没察觉,直到发现自己全身无力,连掀被子都吃力时,她终于意识到出了问题。 她借着护士进来换药的机会,用力扯掉手背上的针,发了狠地扣住护士的脖子,逼迫护士放她离开。 好不容易逃出医院,李瑾南除了身病服,啥也没有。 没有手机、没有钱包,连鞋子都没有。 大冬天,她赤着脚在大街上四处乱窜,跟个疯子似的找人借手机。 所有人都把她当神经病,还有人试图报警抓她进去。 李瑾南崩溃之际,一个女孩于心不忍,终于肯把手机借给她。 拿到电话,李瑾南脑子一片空白,她联系人里压根儿没有几个可联系的朋友,孙钰的电话号码换了,她打不通。 连试几遍后,李瑾南忽然想起快半年没有联系过的周旭尧,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绝望地按下那串数字。 嘟、嘟、嘟—— 铃声每响一声,李瑾南的心脏就重一分。 她一边祈求周旭尧能接电话,一边止不住羞耻,羞耻她居然有朝一日向周旭尧求救。 煎熬中,电话那端溢出一道熟悉、清冷的嗓音:“喂?” 李瑾南怕他没耐心挂断,急忙出声:“周旭尧,是我,李瑾南。” 那头停滞几秒,好一会儿才重新出声:“李瑾南?” 李瑾南听着周旭尧温和的嗓音,滚烫的眼泪刷地一下掉出来,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无视路人异样的眼光,哑着嗓子喊:“周旭尧,救我,救我!求你了,我求你救救我。” “我在复兴路,四季咖啡馆门口,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我没有手机,这是我找别人借的,我也没有钱……” 李瑾南语序很混乱,说到最后,她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电话挂断后,李瑾南将手机还给好心的女孩,一个劲地冲她道谢,女孩红着脸摇头表示不用谢,还问李瑾南要不要陪她一起等。 李瑾南摇头拒绝,她慢慢恢复一点理智,找了个无人问津的角落蹲下,默默等待周旭尧。 半小时后,周旭尧匆匆赶到复兴路。 瞧见李瑾南,周旭尧大跌眼镜,他怎么也没想到几个月前青春活泼的姑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跟枯枝败叶似的,失去了灵魂、颜色。 李瑾南赤着脚站在墙角,拘谨地盯着缓缓走来的周旭尧,见他边走边脱掉身上的大衣裹在她身上,李瑾南冰凉的身体被温热的大衣包裹,周身都是周旭尧的气息。 她面色苍白地冲周旭尧笑笑,拘谨地跟着周旭尧钻进车厢,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她冻红的手指、脚指头很快有了知觉。 嘭的一声,驾驶座车门阖上,周旭尧坐进驾驶座,他偏头上下打量一番李瑾南的现状,于心不忍问:“出什么事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李瑾南瘦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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